第7章 喝上骨頭湯了


  空間裡的靈田比早上又變了樣。

  那幾粒野菜籽種下去還不到一天,苗已經長到了一寸多高,嫩綠嫩綠的,葉片舒展開來,比外頭地里長了半個月的苗還壯實。

  沈鹿溪蹲在田邊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的帳算得越來越清楚了。

  外頭的地,種一茬野菜要小半個月,空間裡只要四五天。

  一個月下來,外頭收兩茬,空間能收七八茬。

  光種野菜當然賺不了大錢,可眼下她手裡沒有別的種子,先拿野菜練手,把靈田的脾性摸透了再說。

  她把一百文銅板放進最近的一間窯洞裡,找了個角落碼好。

  窯洞裡頭乾燥通風,地面是夯實的土,牆壁厚實,溫度比外頭低一些,存糧存錢都合適。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她的私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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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鹿溪又去泉眼旁接了一桶水,把靈田澆了一遍。

  泉水滲進土裡,那些菜苗的葉片肉眼可見地又精神了幾分。

  澆完水,她沒急著出去,走到藏書閣門口,推門進去。

  上回只粗粗翻了翻《農桑要術》,今天得仔細看看還有什麼能用的。

  第一層書架上一共五本書。

  《農桑要術》她已經翻過了,講種地。

  旁邊一本薄的,叫《漚肥十二法》,專門講怎麼漚肥料,用什麼材料配比,漚多久能用。

  再旁邊一本更薄,叫《育種雜記》,講的是怎麼選種、留種、培育良種。

  最後兩本被灰霧擋著,手伸過去碰到一層軟綿綿的阻力,拿不下來。

  石碑上說過,功德越高,能解鎖的東西越多。

  這兩本書大概要等空間升級以後才能看。

  沈鹿溪把《漚肥十二法》抽出來,靠著書架坐在地上翻了起來。

  書不長,圖文並茂,寫得通俗。

  其中一種堆肥法引起了她的注意。

  用枯葉、草灰、畜糞和泥土按比例混合,堆在一起漚上半個月,就能得到上好的底肥。

  這種肥料施在地里,能讓瘦田變肥田,產量提高三成以上。

  沈鹿溪把配比記在腦子裡。

  枯葉和草灰好找,山上到處都是。

  畜糞也不難弄,沈家養了幾隻雞,大房還有一頭豬,豬圈旁邊堆著不少干糞。

  她可以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弄一些出來,在自家那三畝薄田邊上挖個坑,按書上的法子漚肥。

  等肥料漚好了,那三畝石頭地說不定真能種出東西來。

  沈鹿溪把書放回去,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腦子裡的計劃又往前推了一步。

  眼下要做的事情排個序。

  繼續上山采草藥和茶葉賣錢,這是來錢最快的路子。

  同時在靈田裡種菜,攢夠了拿去鎮上賣。

  再用書上學到的堆肥法改良自家的薄田。

  等老陳種子鋪那邊有了回信,想辦法弄到紅薯種和玉米種。

  還有一件事不能忘。

  囤糧。

  每次賺了錢,至少拿一半出來買糧食,全部存進空間。

  明年大旱的時候,外頭的糧價會漲到天上去,到那時候,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

  沈鹿溪退出空間,回到小屋裡。

  院子裡飄著骨頭湯的香味。

  柳蕎娘在灶房裡忙活,骨頭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熬著,湯色已經泛白了。

  沈小滿趴在灶台邊上,鼻子湊在鍋邊聞,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姐!骨頭湯好香!」

  「等熬好了再喝,別燙著。」

  沈鹿溪走進灶房,幫柳蕎娘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灶房是大房和二房共用的,趙翠屏做完飯以後鍋也不刷,灶台上油膩膩的,柳蕎娘刷了半天才把鍋洗乾淨。

  「娘,往後咱們得想辦法弄個自己的灶。」沈鹿溪壓低聲音。

  柳蕎娘嘆了口氣:「你奶不會答應的。」

  「不用她答應。等分了家,什麼都是咱們自己的。」

  柳蕎娘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女兒:「分家?你爹不敢提的。你奶那個脾氣……」

  「娘,分家的事我來辦,你別操心。」沈鹿溪語氣很輕,「就快了。」

  柳蕎娘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骨頭湯熬好的時候,沈大山也從地里回來了。

  一家四口圍在小屋的炕桌前喝湯。

  湯是真香。

  豬板油煉了一點油花撒在湯里,加上鹽巴調味,骨頭熬得酥爛,湯色濃白。

  沈小滿捧著碗,喝一口湯啃一口骨頭上殘留的肉絲,腮幫子鼓得圓圓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沈大山也喝了兩大碗,放下碗的時候嘴角還掛著油光。

  他悶聲說了一句:「這湯好喝。」

  柳蕎娘看了女兒一眼:「是鹿溪今天趕集買回來的。」

  沈大山抬頭看了看女兒,又低下頭,沒說話。

  沈鹿溪知道他想問什麼。

  一個十四歲的丫頭,趕集能賺到買骨頭買板油的錢,擱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事。

  她沒解釋太多,只說了一句:「爹,我以後會經常去鎮上賣東西。家裡的地你先看著,過幾天我弄點肥料回來,把那三畝田好好整整。」

  沈大山點了點頭。

  他這個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會問東問西。閨女說什麼他就聽什麼,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以前沈鹿溪覺得這是窩囊。

  現在想想,至少他不添亂。

  不添亂的爹,比添亂的好一萬倍。

  吃完飯,沈鹿溪把碗筷收拾了,打了盆水讓小滿洗臉洗腳。

  柳蕎娘坐在油燈底下繼續納鞋底,沈大山在院子裡劈明天燒的柴。

  沈鹿溪靠在門框上,聽著院子裡有節奏的劈柴聲,看著屋裡昏黃的燈光。

  正房那邊傳來王桂花的罵聲,不知道又在罵誰。趙翠屏尖細的嗓門跟著附和了兩句。

  沈鹿溪把目光收回來。

  這些聲音她已經聽了兩輩子了,不礙事。

  讓她們罵去。

  等她攢夠了錢,攢夠了底氣,分家那天,有的是好戲看。

  沈小滿洗完腳,光著腳丫子跑過來,手裡捏著那塊留給柳蕎娘的麥芽糖:「娘,給你的。姐買的。」

  柳蕎娘接過糖,愣了一下,鼻子一酸,趕緊低頭裝作納鞋底。

  「娘不愛吃甜的,你留著吧。」

  「姐也說不愛吃甜的,你們都不愛吃,那誰愛吃啊?」沈小滿一臉困惑。

  沈鹿溪在門口笑出了聲。

  「行了,你倆一人一半,別推了。」

  柳蕎娘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剩下的塞回給沈小滿。

  甜味在嘴裡化開,眼眶也跟著熱了。

  多久沒吃過甜的了。

  嫁進沈家十五年,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今天這碗骨頭湯,這塊麥芽糖,是十五年裡最甜的一天。

  沈鹿溪看著娘和弟弟的樣子,靠在門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貼身藏著的玉墜。

  還不夠。

  骨頭湯和麥芽糖算什麼,往後要讓他們頓頓有肉吃,天天有新衣裳穿,住大房子,過好日子。

  她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期限。

  兩個月。

  兩個月之內,攢夠分家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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