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壽宴席面
樓上的新菜掛出去之後,頭幾天點的人不多,畢竟價錢擺在那兒,鎮上普通人家捨不得花這個錢。來吃的大多是路過的商人,偶爾有鎮上的富戶請客才會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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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也不急,樓上本來就不是走量的,一天能開兩桌就夠了。
這天上午,鋪子剛開門沒多久,趙石頭從前廳跑進灶房,臉上帶著興奮:「沈掌柜,外面來了個人,說是要定席面的!」
「定席面?什麼席面?」
「說是給家裡老太太過壽,想在咱們這兒定一桌酒菜,讓你出去談談。」
沈鹿溪擦了擦手上的水,整了整衣裳走了出去。
前廳里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綢緞衫子,頭上插著一根銀簪,身邊還跟著個小丫鬟。看這打扮,不是一般人家。
「您好,我是這鋪子的掌柜,姓沈。」
那婦人上下打量了沈鹿溪一眼,看見是個年輕姑娘,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沈掌柜,我是鎮北劉家的,我婆婆過壽,想在你這兒定一桌席面,不知道方不方便?」
鎮北劉家,沈鹿溪聽蘇里正提過。劉家在南安鎮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戶,家裡有良田幾十畝,還在府城做著布匹生意,劉老爺子跟府城的幾個官員都有往來。
「方便,您請坐,咱們慢慢聊。」沈鹿溪請她在樓下的角落坐下,讓趙石頭端了茶過來。
劉夫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開門見山:「我聽人說你這兒樓上有幾道拿手菜,味道不錯,想先看看菜單,再定席面的規格。」
沈鹿溪把樓上的菜單遞了過去。
劉夫人接過來細細看了一遍,目光在雪花魚膾和撥霞拱上停了停,又翻回去看了看蓮葉蒸雞,點了點頭:「這幾道菜倒是新鮮,鎮上別的飯館沒見過。」
「這些尋常酒樓都很難有,外面確實吃不到。」
劉夫人放下菜單,抬頭看著沈鹿溪:「沈掌柜,我跟你說實話,我婆婆這回過的是六十大壽,請的客人不少,府城那邊也有親戚要來。原本打算請府城的廚子下來辦,可我家老爺說,既然在南安鎮辦,就該用鎮上的鋪子,給鄉里鄉親的捧個場。我來你這兒之前,也去別家看過了,都不太滿意。」
沈鹿溪聽到「六十大壽」和「府城親戚」這幾個字,心裡已經有了數。這種席面不是簡單的幾道菜就能打發的,得按正經的壽宴規矩來。
「劉夫人,您家老太太六十大壽,這是大喜事。我想先問一下,您打算辦幾桌?來的客人里有沒有特別講究的?」
劉夫人想了想:「主桌一桌,陪桌兩桌。主桌上坐的是我婆婆和府城來的親戚,得體面。陪桌隨意些,家常菜就行。」
「主桌要按壽宴的規矩來?」
劉夫人眼睛一亮:「你懂這個?」
「略知一二。」沈鹿溪笑了笑,「壽宴講究的是排場和吉數,九盞酒九九長壽,冷盤熱菜加羹湯,前面還得擺高飣看果做陳設。席面末尾要上面制壽桃和長壽湯餅,這是祝壽的規矩,缺了哪樣都不好看。」
劉夫人挑了挑眉,面上表情明顯變了,身子往前傾了傾:「你連這些都清楚?我在府城吃過幾回正經的席面,那些大酒樓的規矩確實是這樣的。我還以為鎮上的鋪子做不了這個。」
「做得了。」沈鹿溪的語氣很平穩,「您要是信得過我,主桌的席面我來安排。冷盤八碟,隨酒九盞共十八道熱菜,再加蜜煎果子和壽禮壓軸,一桌下來三十道出頭。高飣看果另算,只擺不吃,用鮮果堆壘就行。」
劉夫人聽完,轉頭看了身邊的小丫鬟一眼,又看回沈鹿溪:「沈掌柜,你這話說得我心裡有底了。這席面要是真能做成你說的這個樣子,我婆婆面子上過得去,府城來的親戚也挑不出毛病。」
「您放心,我既然敢接,就保證做到位。」
「那價錢呢?」
「主桌的席面,連酒帶菜帶陳設,我先擬個單子出來,您看了再定。陪桌簡單些,按普通的酒席標準走就行。」
劉夫人點了點頭:「成,那你什麼時候能把單子拿給我?」
「後日上午我親自送到府上去。」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劉夫人站起來,又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對了,今天能不能先嘗嘗幾道菜?我想試試味道。」
「當然可以,您樓上請,我這就去準備。」
沈鹿溪把劉夫人請上了樓,安排在靠窗的雅間裡坐下,轉身進了灶房。
荷葉是早上從空間靈泉里泡過後帶出來的,雞是周大娘送來的肥母雞,藥材她隨身帶著一小包。動作利索地把雞處理好,塞進調料,裹上荷葉,上籠屜蒸。
趁著蒸雞的工夫,她又快手做了一碟雪花魚膾,魚片薄薄地鋪在盤子裡,澆上魚露汁,撒上薑絲,先端了上去。
「這是雪花魚膾,您請用。荷葉雞還在蒸,很快就好。」
劉夫人先嘗了一片魚膾,咽下去後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片。等蓮葉蒸雞端上來,揭開荷葉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香氣,小丫鬟在旁邊咽了一下口水。
劉夫人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筷子就沒停過。
吃完之後,她放下筷子,看著沈鹿溪的眼神跟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沈掌柜,這席面我定了,主桌的菜全交給你。」
「您放心,保證讓老太太滿意。」
付過錢,送走劉夫人後,沈鹿溪回到後院坐下來,拿出紙筆開始列單子。
這一桌壽宴,菜品的數量多,工序也複雜,光靠她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冷盤裡的糟雞脯和臘脯肉片可以提前做好,蜜煎金橘和咸酸蜜筍也能提前醃製。熱菜里的蓮葉蒸雞和醬燜鴨是她的拿手菜,釀橙蟹和撥霞供得臨時做,眼下天還不算冷,撥霞供要不要上還得看劉夫人的意思。
她在紙上寫寫畫畫,把每道菜的食材列了出來,哪些能提前備好,哪些得當天現做,一條一條理得清清楚楚。
寫到一半,周翠蘭從灶房探出頭來:「沈掌柜,剛才那位夫人走了?」
「走了,定了一桌壽宴席面。」
周翠蘭的眼睛瞪大了:「壽宴?那得多少道菜啊?」
「三十道出頭,主桌的菜我來做,陪桌的交給你。到時候還得再請個幫手來洗菜備料,你跟孫嬸子兩個人忙不過來。」
周翠蘭搓了搓手:「行,我回去問問我侄女,那丫頭手腳麻利,幹活不偷懶。」
「那就拜託你了。」
等鋪子收了攤,沈鹿溪拿著寫好的單子回了家,進了空間翻藏書閣。
那本宮廷食譜里對壽宴的記載很詳細,從陳設到上菜的順序都有講究。九盞酒對應九九長壽,每盞配兩道菜,冷熱穿插,葷素搭配,最後以壽桃和壽麵收尾。
沈鹿溪把每一道菜的做法又仔細看了一遍,有幾道她沒做過的,趁著空間裡時間充裕,當場試了試手。
酥骨魚的火候最難把握,炸得太老就柴了,炸得太嫩骨頭咬不動。她試了兩回才找到感覺,第三回炸出來的魚骨酥肉嫩,蘸上椒鹽吃,連骨頭都是香的。
面制壽桃她也試著蒸了一籠,白面揉成桃子的形狀,桃尖用紅曲粉點上一抹紅,蒸出來白白胖胖的,看著喜慶。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沈鹿溪把試做的壽桃帶了兩個出來,放在桌上。
沈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看見桌上的壽桃,眼睛一下子亮了:「姐!這是什麼?能吃嗎?」
「壽桃,給人家老太太過壽用的,你先嘗一個。」
沈小滿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好吃!裡面有餡兒嗎?」
「沒餡兒,就是白面蒸的,你覺得要不要加餡兒?」
「加!加豆沙的!」
沈鹿溪想了想,豆沙餡的壽桃確實更好吃,到時候可以做兩種,一種原味一種豆沙,讓劉家老太太自己挑。
「行,聽你的。」
沈小滿樂了,攥著壽桃跑出去找沈大山顯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