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備席
沈鹿溪把自己關在灶房裡頭,對著那張單子又理了一遍。
三十道出頭的菜,光想想就頭皮發麻。她在鎮上開鋪子到現在,最多一次也就做過八道菜的桌席,這回直接翻了好幾倍,每一道的工序還都不簡單。
她把單子攤在膝蓋上,拿毛筆在旁邊標註。
冷盤八碟里,雪花魚膾得當天現做,魚片放久了就不鮮了。水晶膾是魚皮凍,得提前熬好放涼定型。洗手蟹用的是活蟹,李鐵牛那邊得提前打招呼,讓他多攢幾簍。糟雞脯要用酒糟醃上,越早做越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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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寫越覺得,這活兒一個人扛不住,索性把柳蕎娘拉到灶房裡,把單子遞給她看:「娘,劉家定的那桌壽宴,您幫我看看,哪些能提前備出來。」
柳蕎娘接過單子,嘴裡念叨著菜名,念到「糟雞脯」的時候停了一下:「這個我會做,你外婆教過我,用好酒糟醃上,擱在陰涼地方放著就行。」
「那這道菜就交給您了。蜜煎金橘和咸酸蜜筍也得提前醃,您看著辦。」
「成,這些小菜我拿手。」柳蕎娘把單子翻了翻,皺了皺眉,「鹿溪,這個臘脯肉片,咱們家沒有臘肉啊。」
「我來想辦法。」
當天晚上,沈鹿溪進了空間,心裡默念著「臘肉,臘肉」,沒想到石碑上還真刷新出了臘肉,用紅薯干就能換。
「難道這遺蹟集市還會根據需求來刷新物品?」沈鹿溪心想。
她沒耽誤多久,直接就換了十斤出來,切了一塊嘗了嘗,煙燻味正,肥瘦相間,跟尋常鋪子比能拉出十萬八千里。
除了臘肉,她還在石碑上看到了一樣新東西,叫「椒梅醬」,說明寫著用青梅和花椒醃製而成,可做冷盤蘸料。這正好是冷盤裡「椒梅砌香」那道菜要用的。
她換了兩罐出來,又去靈田那邊轉了一圈。升到三級後的五倍時間流速果然快,自動種田的占城稻已經收了一茬,窯洞裡又多了幾百斤稻米。紅薯也快熟了,葉子已經開始發黃了。
從空間出來,沈鹿溪把臘肉和椒梅醬藏到灶台底下的角落裡,又把荷葉和橙子擱進籃子,用布蓋好。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了趟李鐵牛家。
李鐵牛正在院子裡修魚簍,看見沈鹿溪來了,放下手裡的活:「鹿溪妹子,要魚?」
「要螃蟹,大的,活的,越肥越好。我過幾天有一桌大席面,螃蟹不能少。你能攢多少?」
李鐵牛撓了撓後腦勺:「大蟹不好抓啊,溪里的蟹個頭都不算大,你要是要真正的肥蟹,得去上游的深潭子裡撈。」
「能撈到嗎?」
「能,就是費工夫。你要多少?」
「至少二十隻,個頭得有巴掌大。」
李鐵牛咂了咂嘴:「行,我這就去,不過得跑兩趟。」
「辛苦你了,價錢按大蟹的市價來,不會虧你。」
從李鐵牛家出來,沈鹿溪又去了趟周大娘的雞鴨攤。這回要的量大,光雞就要四隻,鴨子兩隻,還得是肥的。周大娘聽了直咧嘴笑,說她回去就挑,保准挑最好的。
鵪鶉是個麻煩事。菜單里有一道「花炊鵪子」,用的是整隻鵪鶉,南安鎮的集市上不賣這個。沈鹿溪想了想,去找了蘇慶安,讓他幫忙問問鎮外的獵戶手裡有沒有。
蘇慶安一聽就拍了胸脯:「這個我知道,張家村的老獵戶趙三叔家裡養了不少,我幫你去問。」
食材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沈鹿溪回到鋪子,把周翠蘭叫到後院。
「周嬸子,壽宴那天,陪桌的菜你來做,主桌我自己盯著。到時候灶房會很擠,你提前把陪桌要用的菜都備好,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周翠蘭拍了拍胸脯:「放心,陪桌的菜都是家常菜,我閉著眼都能做。」
「還有,你侄女什麼時候能來?」
「我昨晚就跟她說了,明天就過來幫忙。」
「好,讓她先來鋪子熟悉一下灶房的位置,知道東西放在哪兒,到時候才不會亂。」
安排完鋪子的事,沈鹿溪回了家,趁著沒人注意,把柳蕎娘叫上一起進了空間。
柳蕎娘這回進來已經不害怕了,進門就直奔窯洞,把沈鹿溪列的單子攤在石桌上,開始一樣一樣地找。
「糟雞脯的酒糟在哪兒?」
「第三個窯洞,靠牆那排罈子,最左邊那個。」
柳蕎娘搬出酒糟罈子,又找了幾隻處理好的雞脯肉,在石桌上鋪開荷葉,手腳麻利地醃了起來。
沈鹿溪沒閒著,去靈田那邊摘了一筐新鮮的蔬菜,又到靈泉邊上打了兩桶水。靈泉水泡過的食材保鮮時間長,魚放在裡面養著,到用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
她把兩條鯽魚放進靈泉水桶里,又去藥圃采了一把當歸和黃芪,這是蓮葉蒸雞要用的。
「娘,蜜煎金橘您會做嗎?」
柳蕎娘頭也沒抬:「會,用蜂蜜和飴糖慢慢熬就行,金橘和蜂蜜在哪兒?」
「集市遺蹟那邊刷新了一批,我去換。」
沈鹿溪跑去石碑前,果然看見金橘和蜂蜜的圖樣,用鮮紅薯換了一些回來。柳蕎娘接過去看了看,挑了挑眉:「這金橘個頭不小啊。」
「空間出品,必屬精品。」
母女倆在空間裡忙活了大半天,外面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等出來的時候,糟雞脯已經醃上了,蜜煎金橘也下了鍋,咸酸蜜筍切好了裝在罈子里,用石頭壓著。
柳蕎娘擦了擦手上的糖漬,滿臉成就感:「鹿溪,這些夠不夠?」
「夠了,娘你辛苦了。剩下的菜我自己來,你歇著吧。」
「歇什麼歇,你說那個水晶膾怎麼做?我幫你熬。」
「魚皮凍,得用草魚的皮和骨頭慢慢熬,熬到湯汁濃稠了倒進模子裡,放涼了就定型了。」
「這個簡單,交給我。」
沈鹿溪笑了笑,把草魚遞給柳蕎娘,自己則坐到桌前,把壽宴當天的上菜順序又捋了一遍。
先擺高飣看果和縷金香藥做陳設,客人入席後上冷盤八碟。等第一盞酒斟滿,蓮葉蒸雞和三脆羹就得端上去。後面每盞酒配兩道菜,節奏不能亂,上快了客人吃不過來,上慢了冷場。
她在紙上畫了一張時間表,把每道菜什麼時候下鍋、什麼時候出鍋、誰負責端上去,全標得清清楚楚。
正寫著,顧南祁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著兩罈子豆醬,擱在灶房門口。
「買回來了,老掌柜說這是去年秋天釀的,放了半年多了。」
沈鹿溪走過去揭開罈子蓋聞了聞,醬香味很濃,顏色深褐,稠度也夠。
「這個可以用,謝了。」
顧南祁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單子:「在忙什麼?」
「劉家定了一桌壽宴,三十多道菜,我在排上菜的順序。」
顧南祁掃了一眼單子上的菜名,目光停了一下:「九盞酒配菜,這是按臨安大戶人家的規矩來的。」
沈鹿溪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也懂這個?」
「見過。」顧南祁說:「你也不看我是誰。」
「切,你現在又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了,況且那會你才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