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知府家宴
劉家的壽宴辦完了,鋪子裡的生意一下又好了一大截。
鎮上的人嘴碎,一個傳一個,不出幾天的功夫,整條街都知道鹿溪食坊給劉家辦了一桌三十多道菜的大席面,連府城來的貴客都誇了好。
趙石頭站在門口迎客,腰板都挺直了不少,見人就說:「我們沈掌柜可是給劉家做過壽宴的,那排場,嘖嘖。」
沈鹿溪聽見了,從灶房探出頭來瞪了他一眼:「你少在外面瞎吹,客人來了好好招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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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石頭聽見嘿嘿笑了兩聲,這才老實了。
這天上午,沈鹿溪正在樓上試新菜,用蚝油炒了一盤生菜,自己先嘗了一口,味道是夠了,就是顏色不太好看,菜葉子炒蔫了。
她想了想,換了個做法,先把生菜用沸水快速焯一下撈出來,再淋上熱油蚝油汁,這回菜葉子翠綠挺拔,看著精神多了。
正琢磨著,趙石頭又跑上來了,這回臉上的表情跟上次不一樣,明顯帶著幾分緊張:「沈掌柜,樓下來了個人,穿得可講究了,說要見掌柜的。」
「什麼人?」
「不知道,看著像是有錢人家的管事,跟著一頂小轎來的。」
沈鹿溪把圍裙解了,擦了擦手走下樓。
樓下角落的桌旁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一塊玉佩,手指白淨,指甲修剪得整齊,看著就不像干粗活的人。
沈鹿溪走過去拱了拱手:「我是這鋪子的掌柜,姓沈,不知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那人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沈掌柜,在下姓錢,是魏知府身邊的師爺。知府大人這次來南安鎮巡查,在這邊還要待上些時候,聽說鎮上有家食坊做壽宴做得不錯,特地讓我來問問,能不能給知府大人安排一桌家宴。」
沈鹿溪心裡微微一動。
魏知府幫她開了這件鋪子,還在占城稻一事上幫了忙,上任以來盡職盡責,口碑也不差,不搞排場,也沒聽說做過什麼刁難百姓的事。
「能,錢師爺請坐,咱們細聊。」沈鹿溪在他對面坐下來,「知府大人的家宴打算請幾位客人?口味上有什麼講究?」
錢師爺重新落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人不多,知府大人和夫人,再加上隨行的兩位幕僚,一共就四位。知府大人口味清淡,不喜油膩。家宴嘛,不用太隆重,菜做得精就行。」
「清淡為主,精緻為上,我明白了。」沈鹿溪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樓上的菜單,「錢師爺,我擬個菜單出來,您過目之後咱們再定?」
「可以,知府大人後天傍晚到,家宴就設在後天。」
「來得及。菜單我今天寫好,明天一早讓人送到您那邊,有什麼要改的隨時說。」
錢師爺點了點頭,又問了句地方的事:「家宴設在哪兒?你這鋪子樓上能坐下嗎?」
「樓上有雅間,四位客人的話綽綽有餘,也安靜。」
「那就在這兒,不另外找地方了。」錢師爺站起來,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是定金,剩下的宴後結清。」
沈鹿溪看了一眼,是五兩的銀錠子,做一桌四人的家宴綽綽有餘了。
「錢師爺放心,保證讓知府大人滿意。」
送走錢師爺,沈鹿溪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頂小轎遠去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灶房。
周翠蘭正在刷鍋,見她進來就問:「那人走了?定了什麼席面?」
「知府大人的家宴,後天傍晚,四個人。」
周翠蘭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知府?真的假的?」
「真的,他師爺親自來的。」
「那,那可不能出岔子啊!」周翠蘭一臉緊張。
「出不了岔子,樓上的菜我自己做,你照常看樓下就行。」
中午收了攤,沈鹿溪回到家,把自己關在屋裡擬菜單。
知府的家宴跟劉家的壽宴不同,不講排場講味道,不求量大求精緻。四個人的桌子,菜上多了吃不完浪費,上少了又顯得寒磣,得拿捏好分寸。
她在紙上寫了又劃,劃了又寫,反覆改了好幾遍。
最後定下來的單子上寫著:冷碟四味,熱菜六道,羹湯一品,點心一道,加一壺好酒。冷碟不必說了,都是拿手的。熱菜里蚝油生菜剛試出新做法,正好派上用場。花椒魚片用李鐵牛的鮮魚現片,配上空間裡兌來的花椒油,味道錯不了。
最讓沈鹿溪費心的是主菜。知府大人口味清淡,那就不上紅燒醬燜之類的濃油重味,改做一道清蒸鱸魚,用靈泉水調底味,蒸出來清鮮不腥。再加一道荷葉蒸雞,這道菜在劉家壽宴上就大獲好評,拿來做家宴也撐得住場面。
寫完菜單,沈鹿溪拿著紙去找方九齡。
方九齡正躺在竹椅上翻醫書,聽見腳步聲眼皮都沒抬:「又來煩我?」
「方先生,您見多識廣,幫我看看這個菜單,給知府大人做家宴用的,您覺得有沒有不妥的地方?」
方九齡這才放下書,接過紙看了一遍,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道:「這道松茸燉雞可以撤了,跟蓮葉蒸雞重了,都是雞,換一道素菜。清淡的席面上有一道好素菜,反而能拉開層次。」
沈鹿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換成什麼合適?」
「你那個山藥茯苓羹不是做得不錯嗎?把湯品換成這個,再加一道香菇筍絲,素菜就夠了。當官的人天天吃肉,偶爾上一桌素淨的席面,他反而覺得新鮮。」
「方先生,您要不要考慮來我鋪子每天只看看席面適合上什麼菜?包吃包喝,每天還有魚湯。」
方九齡哼了一聲:「你那鋪子廟小,容不下我這尊大佛。」
「得了吧,您就是嘴上不饒人。」沈鹿溪笑著把菜單收好,「謝了,我回去改。」
改完菜單,她又進了空間,在藏書閣里找到一本記載各地名菜的冊子,翻到清蒸魚那一篇仔細看了看。冊子上說,蒸魚講究的是火候和時辰,魚入鍋之前要先用鹽和薑絲醃上半炷香的工夫,蒸的時候大火猛攻,蒸到魚眼凸出來就立刻起鍋,晚一會兒肉就老了。
她把要點記下來,又去靈泉邊上打了一壺水。靈泉水蒸魚,鮮味能提一個檔次,這個她心裡有數。
從空間出來,沈鹿溪把改好的菜單謄抄了一份,讓沈大山明天一早送去鎮公所,交給錢師爺過目。
柳蕎娘從灶房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看見她還在寫寫畫畫,湊過來看了一眼:「又要給大人物做飯了?」
「知府大人的家宴,就四個人,菜不多。」
柳蕎娘的臉上浮出一絲擔憂:「知府……那可是大官,萬一做不好怎麼辦?」
「娘,劉家那桌三十多道菜我都扛下來了,這回才六道熱菜,慌什麼?」
柳蕎娘想了想,覺得也是:「那你打算讓誰幫忙?」
「不用幫忙,四個人的席面我一個人就夠了。您幫我備好食材就行,魚明天讓李鐵牛送活的來,雞用空間裡存著的那隻就行,蘑菇和筍我明天去集市上買。」
柳蕎娘應了一聲,把粥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沈鹿溪端起粥喝了兩口,腦子裡還在想著家宴的事兒。給知府做菜,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做好了,鹿溪食坊的名聲就不止在鎮上傳了,說不定連府城都能掛上號,這要是這樣的話......未必不能做成酒樓。
她放下碗,走到院子裡透了口氣。
顧南祁正坐在石凳上看書,聽見動靜抬了抬頭:「知府的家宴定下來了?」他問了一句。
「定了,後天傍晚。」
「菜單讓錢師爺看過了嗎?」
「明天送過去。」沈鹿溪靠在門框上,「你怎麼知道的?」
「趙石頭嘴快,下午就傳開了,整條街都知道知府要來你鋪子吃飯。」
沈鹿溪扶了扶額頭:「這個大嘴巴,我明天非得說他一頓不可。」
顧南祁合上書,起身往屋裡走,經過沈鹿溪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說了句:「知府身邊的人多留意,能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沈鹿溪微微側了側頭,輕輕嗯了一聲。
顧南祁也沒多說,徑直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