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陸觀瀾」
明晚就是月圓之夜了,林曉曼說過她會等到月圓之夜再對陸觀瀾做法下蠱,可現在她怎麼就出了事?
難道是她等不及先動手了,結果遭受了反噬?
看到林曉曼慘白如紙的臉色,還有她嘴角滲出的血,我知道她現在一定無力回答這些問題。
她的神色這麼痛苦,我怕她會挺不住,正要蹲下去摸她的脈搏。可還沒等我靠近她,就被張清玄伸手攔住。
他看著在地上的林曉曼,聲音微沉,「林姑娘,你的血里有東西在爬。」
我低頭看去,仔細看了片刻才發覺,林曉曼嘴角的血里確實有極細的數根紅線似的東西在蠕動。
這些東西混在血里,與她的血的顏色已經相似到了幾乎無法分辨的地步,令人頭皮發麻。
林曉曼用手背擦了下嘴角,那些紅線蹭到了她的手上,又瞬間鑽進她白皙光滑的肌膚,轉眼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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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望著我們,艱難道,「這是我的,命蠱,它不傷人……」
我和張清玄對視了眼,又看向季文舒,彼此眼神里都只有茫然。
我們都不知道她說的命蠱是什麼,但既然帶了個命字,那一定是和她的生命一般重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陸觀山的聲音:
「岜族的每一個巫師都會在在自己體內養命蠱,這是她們力量的來源。這種蠱在她們體內長得越好,巫師本人的巫術也就會越強大。」
「命蠱和巫師是一損共損的關係,巫師受重傷流血,命蠱也會跟著血液流出巫師體外。若是到了無法挽救的情況,那流出的命蠱就回不去了。但若是還能放回體內,那就說明還有救。」
聽完他的解釋,我心裡大概就明白了,岜族人的命蠱就和茅山上清派的本命燈差不多。
雖然一個是巫蠱,一個是術法燃起的魂火,但都反映著生命本身。
命蠱流逝就等於本命燈熄滅,都代表它們的主人活不成了。
之前我們在村子裡從溫謙手裡帶走林曉曼時,她雖然是一身傷,血里卻未有命蠱流出。
這一次她定是傷得很重,命蠱才流了出來,好在還能放回她體內,不然她怕是要把性命都交代在這裡了。
命蠱回到她體內後,她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表情也不再像剛才一樣痛苦,可仍然是說話都費勁的狀態。
我把手懸在她的頭頂,正想給她渡一些靈力,邊上的季文舒卻道,「嫂子,我來吧。」
我想到自己身上還有那道和陸觀山的共生咒,便讓給了他。
季文舒給林曉曼渡過靈力,又用了季家的獨門秘法為她療愈,她又好轉了些,人也不那麼虛弱了。
我把她扶回了床上,然後搬來凳子坐在床邊,「現在能說說發生了什麼嗎?」
「從被你們救回來後我就一直在安心休養,就為到了明天夜裡時,我能有足夠的力量成功對陸觀瀾下蠱。」
林曉曼看著我,神色透著憤怒和焦慮,啞著嗓子道:
「可我真的沒想到,不知何時陸觀瀾也在我身上下了咒,就在天快亮時她催動了那個咒,我差點就……好在我體內有命蠱,為我抵擋了一部分,我才沒有當場斃命,但就算如此也傷得不輕。」
我皺了下眉,「可你剛才不是說,有東西上了陸觀瀾的身,她已經不是人了嗎?這又是怎麼回事?」
聞言,林曉曼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命蠱在所有的岜族巫蠱術中是最特殊,也最玄妙的。它不僅能賜給主人力量,為我們擋災護體,也能在被法術攻擊的時候,反擊施術者。」
她努力用語言給我解釋這種玄妙的機制:
「這有點像一種反噬,在命蠱反噬的時候,我能與命蠱建立共感,感知到那個施術者的神魂,她的力量本源……」
「就是在這時,我感知到了陸觀瀾的身上有非常邪惡的力量!那種級別的邪惡不是人類能做到的,除非她本身已經由人入魔……」
我眉頭緊鎖,「走邪魔歪道的邪修很多,但能達到入魔的程度,這就和白日飛升一樣難。而按照古籍記載,一個人要是真入了魔,原本屬於人類的肉身勢必要發生變化,變出魔的特徵。」
但陸觀瀾看著還是一個正常的女人,而且還很美麗。
也有可能她是用了某種邪術來進行偽裝,那副美麗的外表就和煉屍人披上的人皮一樣,只是給我們看的假象。
但就算是再精妙的偽裝也有露餡的時候,那個煉屍人用的畫皮術已經足夠陰邪逼真,我用陰眼還是能看出一絲不對。
我見了陸觀瀾這麼多面,一直沒從她身上看出異樣,難道她的偽裝真能天衣無縫?
「要麼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陸觀瀾,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陸觀瀾。」
林曉曼望著我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抹恐懼,「真正的陸家大小姐早就不知去了何處,有一個相當厲害的東西占據著這具身體,我們這麼多年看到的陸觀瀾,其實都是這個東西。」
「陸觀瀾在燕都那麼多年,她身為陸家大小姐,見過多少正道宗師,可始終無一人看出她身上的異樣。蘇姑娘,你有天生陰陽眼,可你也沒看出她不對是不是?」
「若不是這一次有命蠱反噬她,我們肯定還蒙在鼓裡。我真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做到的,但它一定很可怕!」
我心裡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我們現在看到的「陸觀瀾」早就不是真正的陸觀瀾了,那陸老太太會不會也……
她是在和陸恕一起去過岜山後才被別的東西上了身,還是說從陸恕認識她的時候起,她就已經不是她了?
我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找陸觀山說這件事。
結果一回頭就看見他正站在我身後。
我嚇了一大跳,然後趕緊去看他的衣領,卻瞧見他已經換了上衣。
陸觀山朝我微微挑了下眉,那表情仿佛是說,你剛才答應我去取衣服的,怎麼一直沒來?
想到他是如何頂著季文舒和張清玄探究的視線走回裡屋的,我尷尬的臉都紅了,但尷尬只是一瞬間,我趕緊把林曉曼的猜測都告訴了他。
本以為他聽後會震驚,卻見他的神色始終不變。
我忍不住問,「難道你早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