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人好等


  「氣息微弱血色全無,未來王妃傷得不輕啊。」

  顧庭晏把脈說話間觀察著女子的傷勢。

  因著一襲紅衣,除了雙手掌心明顯的空洞,暫未看出其他受傷之處。

  

  「她的心口也被打了木錐。」

  顧庭晏聽言才關注到左胸口上那抹顯得格外艷麗的紅,

  輕觸,半干血跡竟已沾滿指端。

  趕忙拿出金瘡藥,

  「此處才是致命傷,血滲得太深衣物貼合太緊,你把她衣服弄開,我來給她上藥。」

  「等等!」蕭雲舟即時喊停,

  「金瘡藥和剪刀給我,你,轉過身去。」

  看著昱王認真的語氣,顧庭晏本想調侃一句卻還是忍住了,遞出物品後乖乖轉過身。

  蕭雲舟將抱著的女人放靠在自己肩上,拿過剪刀,小心翼翼剪開紅衣。

  撕開緊貼的衣料,露出紅色浸染卻仍見白皙的嫩肌,那處洞口已被凝固的血注滿。

  「好了沒有?她的雙手還等著包紮呢。」顧庭晏催促。

  男子拿起車上煮茶備用的清水沾濕潔布,輕輕擦拭,隨後點觸藥瓶傾入藥粉。

  一切做完後,取下自己的披風給她蓋上,這才開口,

  「好了。」

  顧庭晏回過身來,三兩下便給女子雙手上藥包紮完畢。

  再探了探脈,神情終於懈了幾許。

  「幸好這回我在,不然你這命定之人的性命可就撿不回來嘍。」

  「聒噪。」

  蕭雲舟瞧著懷中女子呼吸均勻,額上眉頭終於舒展了些。

  肅七既要駕車穩當又要遵從王爺所說在夜幕前將姑娘送回穆府,

  維持車技緊張一路下,清晨從合蕪縣趕回京城已近一更。

  街上寥寥幾人,馬車停在穆府門前,叩門聲響起。

  「誰啊?這個點還來做客,府上主子已經入睡了,還請明日再拜訪吧。」

  小廝隔著門縫稍顯不耐煩,中元節這日百姓慣俗,閉門守靜免沾陰靈,怎還有人不識禮數登門。

  肅七拍門的手頓了頓,這穆家就這麼管教下人的?

  放大了聲音,「昱王殿下至此,還不速來迎客!」

  當值小廝一愣,「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去稟告主子!」

  說罷撂下門前幾人趕忙跑去找管家。

  穆府。

  管事才叔急忙飛奔入後院,

  「老爺夫人!門口來了位貴賓自稱是昱王,已入夜,小的未曾見過昱王怕有歹人冒充不敢輕易開門,還請老爺前去!」

  「蠢貨!京城之中誰人敢冒充王爺!」穆致遠推開穆夫人,連忙穿上衣服。

  對身後有一絲懊惱之意的女人大喊,「還不快快著裝隨我去迎客!」

  片刻,穆府前廳。

  人模人樣的穆致遠攜著衣裳艷麗的穆夫人趕到,大門才打開。

  看著肅七,有些茫然。

  「王爺……還在嗎?」

  肅七面無表情,「穆笙穆小姐,是大人之女吧?」

  穆致遠心頭一跳,「確實是我那養在鄉下不成器的女兒,七日前派人接她回京路上遭了匪下落不明,王爺這是替下官尋到她了?」

  「穆小姐身體不適,請大人找兩個丫鬟出門扶她。」

  穆夫人雙目一瞪,接收到老爺的眼神,轉瞬壓制心中憤怒,招呼管家去叫人前來。

  一行人呼啦往大門外走。

  「這丫頭挺有福氣啊,尋了幾日全無音訊,本以為怕是遭殃了,沒想到還能回得來京城。」

  穆夫人話中有話說著,不想肅七根本不接茬,她便也不好繼續打聽前因後果。

  穆致遠有點眼界,馬車前雖無掛著象徵昱王府的燈籠,但這車子用的木料、拉扯的駿馬都是頂好的,當下收起那覺得昱王已離開可以鬆懈下來的輕忽。

  「穆大人讓本王好等啊。」

  聽言嚇愣幾秒的穆致遠忙上前行禮,「下官穆致遠,見過晉王,府中下人不識規矩,還請殿下息怒。」

  馬車裡,昱王看著昏睡不醒的少女,又將她抱了起來,給一旁的顧庭晏使了個眼神。

  顧庭晏在寬敞的馬車站至一側掀起帘子,蕭雲舟直接將人抱著走下馬車。

  穆家夫婦看到這一幕大氣不敢出。

  不是說昱王不近女身?

  「穆大人養了個有趣的千金。」

  穆致遠臉色一變,俯身更低了。

  「王爺,下官這個女兒養在鄉下多年,肯定是性子粗鄙言行無狀,有得罪王爺之處還請王爺責罰。」

  昱王看著懷中女子,神情微妙。

  下人犯錯請他息怒,親生女兒卻只管責罰?

  你這千金絲毫不受穆府關愛啊。

  這時,一隻海東青飛來落在車頂,安靜等待主子喚它。

  蕭雲舟瞅到隼鳥,將懷中女子交給兩個丫鬟攙扶。

  「本王很是喜歡她的脾性,待本王忙完手中事再來會她。」

  顧庭晏將手中藥瓶和藥方遞給懷疑自己耳朵失聰的穆致遠,「穆二小姐傷得太重,還需靜養。」

  說罷跟上昱王的腳步上車,馬車掉頭離開。

  「你說說你,何必讓她回穆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留在穆府怕只會待得不順。」

  「男女有別,還需顧忌她的名聲。再說,她若是無法在穆家獨善其身,以後嫁入皇家怕也雞飛狗跳,在她真如國師之言能救我之前,她得先證明自己有這本事。何況,本王當著穆家人面親自抱她下車,想必他們對二小姐會有所收斂。」

  「你不是信國師的話才找了這麼些年嗎?這會又不信了?」

  蕭雲舟憶起那看不透的國師,

  「防人之心不可無。」

  然後對車前的肅七道,「繼續搜尋還有無棺槨復活之人。」

  「是。」

  -

  「老爺,昱王怕不是看上她了吧?」穆夫人上前有點嫉妒開口。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昱王。

  如此竣顏,怪不得那永嘉郡主常跟靜姝談起此人,傾慕之心昭然若揭,可嘆有悖常倫。

  偏這樣一個人物,竟然抱了這鄉下丫頭!

  「不會!昱王何許人也,定是覺得有趣才出手一回,過後就將這丫頭忘卻雲霄了!」

  「老……老爺,要將小姐安排至何處?」

  兩個丫鬟咬著牙撐著穆二小姐堅持到貴人離去,開口時一個鬆懈,披風散落,露出女子身上的一襲紅衣。

  穆夫婦見狀一驚,趕忙將人往府里趕。

  「老爺,那是嫁衣……她怕是失身了!」穆夫人扯了扯穆致遠衣袖。

  「我看得見,別瞎嚷嚷!」穆致遠上前細看了看穆笙,

  嘶!這麼慘,不會是被昱王傷的吧?

  他就說,大慶誰不知昱王性情暴戾手段殘忍,怎會獨獨對這丫頭這般好,原來說的喜歡她的脾性是這意味,這是特殊癖好養著她來玩啊!

  果然,大人物的興趣就是不一般。

  既如此,也就不必善待了!

  穆致遠自覺對昱王了解透徹。

  「不是要靜養嗎,綁了關去柴房,那裡最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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