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娘的遺囑
「毒是她下的,與你無關,你的錯,錯在知曉真相後並未告知我娘。」
「你竟然知道!?」柳氏控制不住表情驚愣。
「崔挽月那人小肚雞腸,你在她前頭生下兒子,我娘入府後又奪了她眷寵,她容不下你們很正常。」
柳氏神情一收,「是,可惜我當年沒想這麼多,本想著安分過日子不與她作對便罷,哪想她會這般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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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錯,可那時你娘已入食毒量過多,告訴她也沒有法子能讓胎中嬰兒康健,倒不如讓她就此無知,寬心與你多些時日保有母子情分,我只能藉故身體不適,不再做甜食相送也減少與聽雨閣往來。
那一夜,你娘卻終是生下你後便難產而死。
我以為,我避開此事不作聲便可,那崔氏卻要趕盡殺絕,盡將剩餘的毒藥混入麵粉仿著我的樣式製成棗糕哄我兒靜川吃下!
得虧我留了心眼去尋,靜川吃得不多被救了回來只是毀了嗓子。
那崔氏也是不怕事情敗露,還威脅我說你娘之死也有我的份。
崔氏的堂姐可是紀王側妃,若我不聽話,她盡可再將我兒毀掉。
我一深宅姨娘,又沒了母家幫持,如何與她嫡母崔氏相抗。」
穆笙聽完一言不發,古代女子的地位處境,她一個現代人自是沒親身體會過。
但她知道,依附他人,終是鏡花水月,立身之基,唯有自身。
只有親手掙來的尊嚴,才是鐵打的事實。
「你既說有我想要之物,可是在這匣中?」
聽言,柳氏將那長匣緊抱入懷。
「你果真是有天機在身,痴啞散去,吃了我那帶毒的棗糕也似無事,昨日靜川的一身傷,是你出手相幫的吧?
昨夜,我去尋他時瞧見你跟白露離去的身影。」
「你既已知曉,何必費力試探,那棗糕上的毒藥尋常人吃了只會拉肚子幾日,否則,我也不會容你說這般多。」
穆笙右手一揮,柳氏懷中的長匣抽離駐留空中。
柳氏驚呆了,親口聽到穆笙確認幫過兒子又親眼所見神人本領,撲通跪在地下。
「求你救救靜川讓他變回常人,你娘是我害的,靜川他實屬無辜啊!」
穆笙未應,由著她跪,打開長匣,幾卷畫軸之外還有一個小匣子。
「這些畫軸均是你娘當年相贈,你娘死後我時常將其翻出,卻意外發現,每幅畫中都有槐樹的存在。
後來夜深人靜趁人不注意,去到荒廢的聽雨閣,在那棵你娘種下的槐樹下挖出了這個小匣。
我打開看過,這是你娘留給你的,便只將其收好待有朝一日交予你手。」
柳氏本想起身上前解釋那些畫軸相贈時的場景,期盼以此喚起穆笙能看在她母親真誠待她如友的份上多些憐憫。
哪想,穆笙一個怒視,她的腿不聽使喚只能跪在原地。
柳氏跪地解釋,
「你頂著災星回府又直接衝撞了嫡母,我只能看待時機再與你接觸,好在,今日賜婚聖旨一來,你便在穆府有容身之地了,我這才敢讓靜雪前去與你相見。
未免讓崔氏猜忌,只好將你請了出來在此碰面。
此處書齋掌柜是我柳府昔日的忠僕管事,在此說事可以放心。」
穆笙不想再聽柳氏辯解,隨手封了她的口,
將小匣子打開,內里附著一封寫有『穆笙親啟』的信,一張和離書還有一份嫁妝清單。
拆開信封,僅有兩張白紙在內。
穆笙摸了摸紙張靠前嗅了嗅,這是加了無根水的緣故,
只要將紙張放在火上烤烤讓其加熱便能顯字。
免去麻煩,將靈力灌入雙目,穆笙眼前紙上字體浮現。
『穆笙吾兒,你好,當你見到這封信時娘已不在人世。
娘希望你是個男子,那樣你可以頂天立地爭做好兒郎,可娘也期盼你是個女娃,這樣娘就可以手把手教你長大與你成為閨中密友。
可惜,如今都看不到了。
不必為娘悲傷,娘這短暫的一生過得安穩幸福,尤其遇到了你爹。
當然,你爹不是穆致遠,這事娘不想瞞著你,期望你不要怨恨娘或是你父親,他其實不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可以,娘希望你不要去打聽生父是誰,今後的日子好好生活,當然,你若有此執念,娘也沒理由攔著你去尋親人,只是,路不好走。
娘和你父親私下有了你本是大罪,實在不想將你落胎還要將自個送入宮中做妃嬪,這才出此下策,望你能原諒娘的決定。
不知你是從何處得來的這封信,若是從外祖父李氏手上得到,娘會很欣慰。
若如此,你日後在穆府過得不好不想當穆家人了,拿上那紙和離書去找穆致遠讓他放你自由,這是我們早就定好的約定,想來他看在李家的面上也不敢為難你。
這份妝奩是娘出嫁時你外祖父給的,娘將它放在了李氏的私宅,這份清單,娘本想再慢慢攢多些添與你的,如今也不成了。
你盡可拿著這嫁妝過你想要的人生,你外祖父想必也是願意的。
若是,你是從柳姨娘手上得到此物,別管那些罷,趕緊成長起來遠離穆府,不要回李家!隱姓埋名換個身份活下去!
唯願吾兒穆笙一生順遂。
李若安絕筆。』
穆笙眸光如水,靜靜流過信上每一筆墨痕。
看到動情處,只是指尖在紙頁上輕輕一撫,仿佛觸碰著那千里之外的溫度。
末了,唇角抿起一絲極柔的弧度,將信仔細疊好,收入懷中。
轉而拆開那封和離書,末尾處穆致遠和李若安的簽名紅指印規全。
又折好放置一旁,打開禮單冊。
字跡滿布的嫁妝清單無聲訴說著當年京中李氏的財富之壯和外祖父對掌上明珠那份無微不至的深沉愛意。
穆笙快速閱覽這厚重的卷冊,目光停留在末尾的一處佛串。
這菩提捻珠,她在永嘉郡主手上瞧見過。
李氏早已敗落,家宅田鋪都已充公,難道這藏在李氏私宅的嫁妝如今被瓜分了去?
右手一揮,跪地女子雙唇解開。
「這份嫁妝是我娘的私產,如今可是在穆致遠手上?」
柳氏扯了扯自己的喉嚨,可以發出聲音動作後忙磕頭,
「應是被老爺暫代收著,當年李氏沒落抄家滅門,這嫁妝屬於出嫁之女的私產,合應留存給出嫁之女,你母親先於離世,這筆財產自歸由其子女繼承。」
果然,穆致遠這是拿我的財產在跟紀王府攀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