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什麼玩意？兩億多？
葉陽看了一眼，沒有讓船往外偏。
「別追那條線。魚先收完，記錄留下就行。」
沈曼妮把北邊港口的泊位信息報出來，說兩個冷庫櫃位已經鎖好，能接大貨的岸線也有人留著，只要他們明天前給出大概噸位。葉陽讓她先按兩千噸報，冷庫不夠就再加。
聲吶操作員忽然抬起頭，手指壓在屏幕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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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又拱起來一段，比這邊厚。裡面有個單點特別大，一直貼著魚帶跑。」
葉海浪聽見以後，馬上在頻道里問是不是剛才那種旗魚。操作員說不知道，那東西比旗魚回波大得多，而且沒有離開過魚帶。
葉陽讓冷藏箱船再騰一個單艙，把白浪號的位置往前提半海里。
「第二網沿著這條線壓過去。」他說。
第二張網沿著魚帶往前壓的時候，那個大單點一直沒有離開。
它貼著網口外沿跑，時遠時近，聲吶上的回波厚得像一團黑影。白浪號繞到外側去封，葉海浪盯著屏幕追了半天，急得把頻道按得直響。
「陽哥，它又往左鑽了。」
「別追得太緊，守住外圈。」葉陽說，「它想跑，先讓魚群替它擋。」
大楓葉號把網口往前提了一點，聲吶上的深水鯛和大眼金槍像被水流卷著往中間擠。網繩吃力地往下拉，張力表還沒爬到最高，那團大回波忽然橫著撞進了網邊。
志亮看著數字，臉都漲紅了。
「這條網比剛才那條還沉！」
周廷章從輪機室上來，先看繩索角度，又看主機轉速。他讓人收得慢一些，別為了搶一條大貨把網衣繃裂。甲板上的人都把手停下來盯著海面，連有德也從廚房門口探出頭，手裡還捏著半把切到一半的洋蔥。
網囊翻出水面的那一刻，先是一片白沫，緊接著一根長長的劍喙挑了出來。
「旗魚！」
那條大傢伙拖著半張網在水面上甩尾，背鰭像一面豎起來的黑旗。吊機勾住網邊，幾個船員同時把拖繩繞上，硬是把它一點一點拖到甲板邊。它的尾巴拍到鐵板上，響聲震得人耳朵發麻，旁邊兩箱深水鯛被拍得滑出去半米。
葉海浪在白浪號那頭先喊了一嗓子，說這條比剛才的都大。張大鵬讓他別空喊，馬上過秤。
電子秤數字一路往上跳，最後停在三百二十七公斤。
志亮把數念出來，甲板上先靜了一下，隨後全船的人一起喊。有人把帽子扔到空中，有人抱著旁邊的魚箱跳了一下，差點把自己扭到。葉海浪隔著頻道叫得嗓子都發啞，說白浪號出海這麼久，第一次看見旗魚能把秤壓到這個數。
「專艙騰出來沒有？」葉陽問。
「騰好了。」沈曼妮已經站在冷藏箱船的艙門口，「負六十度單艙，溫控記錄從現在開始單獨走。」
那條劍旗魚被拖進專用滑道的時候，第二批魚貨也跟著翻上來。大眼金槍一條接一條砸在甲板，深水鯛把網底頂得鼓成半座小山，裡面還夾著十幾條品相極好的金目鱸。白浪號從外圈推過來的魚更多，葉海浪自己站在過駁臂旁邊盯著，誰想偷懶，他就把對講塞過去讓人自己喊號子。
第二網過磅時，數字比第一網還高。
深水鯛四百一十八噸，大眼金槍二百七十六噸，金目鱸六十八噸，劍旗魚和其餘大貨十八噸，高規格鰺魚一百三十七噸，總數九百一十七噸。
馬庫斯把四塊屏幕並排架在海圖室的桌上。比雷埃夫斯的買手先連進來，深水鯛報價從九千六漲到一萬零二百美元一噸。伊斯坦堡那邊盯著大眼金槍不放，把三十公斤以上的整條價加到一萬兩千六。巴塞隆納的餐飲聯盟已經把廚師請到鏡頭前，讓人對著那條三百二十七公斤的劍旗魚拍切面和眼睛。
杜拜那邊最直接，開口就說整條一百三十八萬美元，現場打百分之三十保證金，交付後四十八小時結清。
巴塞隆納沒有讓價，報到一百四十五萬美元，還要把第一網那三條大旗魚一起拿走，條件是他們願意把這一批深水鯛的價格再加三百美元一噸。
「現在是四個地方在搶一條魚。」馬庫斯把報價念完，自己都笑了，「比雷埃夫斯想買魚，伊斯坦堡想買名頭，巴塞隆納想拿餐廳的頭牌，杜拜只問什麼時候能裝上飛機。」
沈曼妮把四家給出的付款憑證攤開，指著巴塞隆納那份合同說，對方願意綁三條旗魚和一百五十噸深水鯛，保證金已經到了一半，剩下的到港驗魚後結。杜拜的條件更硬，錢快，但只要最大的那一條，不管別的貨。
葉陽看著那條劍旗魚的溫控記錄，問馬庫斯巴塞隆納的保證金到沒到。
「到了一百五十萬，另外一半正在走。」
「最大的給巴塞隆納。」葉陽說，「第一網的兩條給杜拜，一條留給伊斯坦堡，他們的金槍價不低。誰想拿貨，先把自己那份保證金打完。」
話一傳出去，四塊屏幕上的人都開始打電話。巴塞隆納那邊不到一會兒就補了第二筆錢，杜拜把一百三十八萬美元全額打進監管帳戶，伊斯坦堡也把金槍的預付款壓過來，生怕自己只拿到一艙普通貨。
一間在港口混了多年的大代理這才插進來，說船隊這批貨的檢疫等級可能不夠，劍旗魚如果要過他們的手，價格得往下調，不然他們不敢接。
馬庫斯看了一眼葉陽。
葉陽讓他把從起網開始的稱重、溫控、裝艙、抽檢視頻全發過去，再把冷鏈船的溫控曲線一併附上。資料發完不到十分鐘，那家代理又回了消息，說剛才是溝通誤會，願意按杜拜的原價外加三萬美金服務費做轉運。
「讓他繼續誤會。」葉陽說，「我們有船接。」
第二網的合同簽完，食堂牆上又貼出一張新表。第一網尾款、第二網現款、旗魚三筆專貨款、深水鯛一年期長協定金，馬庫斯一筆一筆往下報。
第一網除去已到帳的訂金，補尾款五百一十八萬美元。第二網分批現結和預付款共一千零六十萬美元。旗魚四條和其餘大貨的單獨貨款三百七十六萬美元。巴塞隆納、比雷埃夫斯和伊斯坦堡三份長協定金一千八百四十萬美元。
「合計三千七百九十四萬美元。」馬庫斯把匯率換出來，「折合人民幣兩億六千五百多萬。冰、過駁、港雜、運河和加急檢測扣完，這一段淨進兩億兩千八百多萬。」
食堂里安靜了兩秒，葉海浪先把手裡那瓶礦泉水擰歪了，水順著手背往下淌，他都沒顧上擦。
「我們是追一條魚，追出兩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