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尾款終於到帳了?


  張大鵬把他手裡的瓶子拿走,說追魚可以,別把船上地板追得全是水。

  

  葉陽讓沈曼妮從這一段里先劃八百萬進獎金池,下一筆五百二十萬下給周廷章訂的備用鋼纜、吊耳和兩套探頭配件,葉海浪的白浪號再加一套備用網板和一組滑輪,免得下一次遇到大貨只會在頻道里喊。

  志亮聽見自己那組獎金不低,撓了撓頭,說他想先換副耳機,舊耳機每次報數都聽不清。周廷章說耳機從公帳買,獎金留給他自己,真要買就買雙好鞋,甲板濕滑,別哪天抱著魚滑到海里去。

  艾琳把新列印出來的溫度圖壓在獎金表旁邊。那條三百二十七公斤的劍旗魚出水位置,正好在她標出的深水跳點外緣。

  「最大的那條一直沒往深處去。」她說,「它像是在跟著這條線吃魚。」

  「那就讓線留在圖上。」葉陽說,「別為了一個點去找麻煩。貨沒發完,魚帶也沒散。」

  北邊港口的冷鏈船靠過來交接合同,船長遞上一張折得很小的短箋。紙上沒寫買賣,也沒寫價錢,只寫了一句話:泊位留好了,碼頭上有個老人等你,他帶著舊網片,說見過亮水,也見過一條能把幾張拖網一起撕碎的大傢伙。

  葉海浪先搶過去看了一眼,問這話是不是在嚇人。

  馬庫斯把紙從他手裡抽回來,說不管嚇不嚇人,港口的泊位是真的,冷庫也是真的,先靠港結帳,網具要帶著。

  葉陽看完那張短箋,讓張大鵬把航線定向北邊港口。

  「靠岸。」他說,「把那老人請上船,聽聽他到底見過什麼。」

  比雷埃夫斯港的泊位還沒靠實,岸邊的冷鏈車已經排成了一長串。

  最大的那條劍旗魚走單獨通道,車廂提前降了溫,司機站在旁邊等得來回搓手。巴塞隆納派來的驗貨師上船以後只看了三件事,魚眼、魚腹和溫控記錄,看完就在平板上簽字,說這條魚按合同走,尾款現在付。

  馬庫斯盯著到帳提示,等數字跳出來才抬頭。

  「最大的那條尾款九十八萬五千美元到了。巴塞隆納另外三條的交割款也到了,伊斯坦堡那批金槍補齊尾款,比雷埃夫斯的深水鯛按合同裝走。」

  冷鏈車一輛接一輛開進來,深水鯛按規格分流,大眼金槍掛上不同顏色的牌子,走向幾家不同的冷庫。沈曼妮拿著溫控單和簽收單在跳板邊來回核,哪一車的編號不對,她就讓車停在原地重貼。

  有個港口小代理跑過來,說檢驗人員還要再看一遍劍旗魚,車不能先開。

  巴塞隆納的冷庫車已經堵在後面,驗貨師聽完直接把自己的簽收記錄舉起來,說他們買自己的魚,檢驗已經做完,誰還想看就跟著車去巴塞隆納看。

  那代理站在原地沒話說,只能眼看著車門關上。葉海浪站在船舷上看得高興,說這回不用和人吵,買家自己的車就把路堵死了。

  「你少站那麼高。」張大鵬說,「車沒走完,你的魚還在艙里。」

  卸貨一直沒停,帳也一直在往上走。

  馬庫斯把最後幾筆付款匯到一張表里,深水鯛、大眼金槍、劍旗魚和長協訂金一項一項對完,扣掉本港的冷鏈費、裝卸費、保險和稅務預留,淨額跟船上的預估差不多。

  沈曼妮把簽收單夾進文件夾,說這一段的合同已經關掉,剩下的是下一批櫃位和北邊港口的補給價。她說完抬頭看葉陽的袖口,那裡蹭了一道黑色機油印。

  「你這件衣服別穿了。」她從旁邊的洗衣袋裡抽出一件乾淨外套遞過去,「岸上的人看見,還以為我們船上沒人發工資。」

  葉陽接過來,把沾油的那件塞進袋子裡,問她北邊的燃油和冰塊有沒有重新談。

  「燃油鎖了七百噸,冰塊按三天用量備,冷庫櫃位留了四個。」沈曼妮把文件夾合上,「老人那條引航小船也談好了,只收作業分成,不收預付。」

  食堂那面牆上換了一張新紙。不是慶功,也不擺酒,馬庫斯拿著計算器坐在長桌邊,一筆一筆把錢的去處念出來。

  這一段的淨進兩億兩千八百多萬,獎金池按八百萬先發,剩下的錢里五百二十萬買周廷章要的鋼纜、吊耳和探頭配件,葉海浪的備用網板和滑輪組一百八十萬,冷藏箱船加一套自動溫控記錄器一百一十萬。

  有德在村里盤的乾貨鋪位付第一筆租金三萬六,志亮換耳機和鞋的錢從他自己的獎金里出,沒人替他墊。

  有德聽見鋪位那一欄,拿著碗站在桌邊愣了好一會兒。

  他後來才說,那個鋪面不大,門口能擺兩張小桌,等他不跑船的時候能賣自己曬的魚乾和幾種乾料,村裡有人來買就給人少算一點。

  葉海浪聽完說自己也能開個鋪子,賣椰棗和銅茶具。

  張大鵬說他那兩箱椰棗還沒吃完,先別想著開店,放壞了就讓他自己抱著吃。

  船員分批下船,港口附近的洗衣店和理髮店一下多了許多中國面孔。

  有人把工作服塞進大洗衣機,轉身出來頭髮已經剪短了;有人買了雙新鞋,舊鞋掛在船舷邊上晾,像一排打過仗的破旗。

  幾個後生在郵局排隊,往家裡寄魚乾和甲板上拍的照片,寫到地址時還得給家裡打電話確認門牌號。

  有德帶著兩個人鑽進巷子裡找麵包和奶酪,回來拎了一大袋圓麵包,裡頭還塞著一塊鹹得厲害的奶酪。

  他讓大家先別嫌,魚吃多了也得換換嘴,結果葉海浪咬了一口就皺起眉頭,說這東西像把海水壓成磚頭。

  旁邊的人笑得差點把麵包掉到地上。

  葉海浪自己也沒占到便宜。他在碼頭商店看上一件厚外套,覺得北邊風大,咬牙花錢買了回來。

  上船一試,兩隻袖子長得能把手都蓋住,衣擺快拖到膝蓋。張大鵬看了一眼,說這件衣服穿他身上像偷了他爹的雨披。

  葉海浪嘴硬,說大一點才擋風,晚上還是把衣服掛在船艙門口晾著,誰路過都得笑一遍。

  等人差不多回齊,碼頭邊那位老漁民才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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