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探馬家村
王建軍坐在沙發上，胸口起伏。
「供起來？魏建國能量是大，但他能天天跟在李文華身邊？他一個退休老頭，還能在石口鎮紮根不成？」
「馮哥說了，這件事還得交給你來辦！」
張榮芝眉頭微微一皺。
交給我辦？
馮書記這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拿我當槍使。
李文華現在背後站著魏建國，真要出了事，魏建國追究下來，馮書記和王建軍拍拍屁股摘得乾淨，倒霉的還不是我這個婦聯主任？
「像上次一樣，在工作上找個藉口，辦了他！」王建軍嘴角勾起，「但是這次，一定要讓他萬劫不復！讓他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王建軍越說聲音越大：「只要把事情做死，做成鐵案！就算是魏老頭，都保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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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麼做？」張榮芝轉過身，裝出為難的樣子，「王鎮長，李文華畢竟剛來，工作上還沒接手什麼具體事務，紅旗水庫那邊他又沒去成。現在想在工作上找他的茬，恐怕沒那麼容易。」
王建軍沉默片刻。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工作上找不到藉口，那就從別的地方找！」王建軍壓低聲音，「必須是作風問題！你在找個女人……」
王建軍湊近張榮芝，快速交代了幾句。
張榮芝聽完，即便是悶熱的辦公室，她也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作風問題。
在體制內，這四個字就是催命符，一旦沾上，別說提拔，連公職都保不住，王建軍這是要徹底毀了李文華。
找個女人去勾引李文華，然後抓現行，這招太毒了。
但風險也高，李文華如果不咬鉤怎麼辦？如果被反咬一口怎麼辦？
張榮芝不說話。
王建軍盯著張榮芝的臉，語氣愈發陰冷：「怎麼，你不同意？」
「不是……」張榮芝有些慌張地搖搖頭。
這事不能幹。
魏建國要是查起來，查到我頭上，馮書記絕對會把我推出去頂罪。
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東窗事發，那她將萬劫不復！
看出張榮芝的顧慮，王建軍毫不在意地笑道：「你放心，在石口鎮，難道還有人大的過我跟馮書記麼？派出所那邊我們打過招呼，只要你這邊把局做成，派出所立刻去抓人，人證物證俱在，鐵板釘釘。」
「有我們兩個人在，你怕個屁！」王建軍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張榮芝咬著嘴唇。
干，風險極大。
不干，現在就把王建軍和馮書記徹底得罪死，以後在鎮政府寸步難行。
得要點好處。
「好，那就辦！」張榮芝下定決心，旋即走到王建軍身邊坐下，繼續說道：「王鎮長，上次你答應我的事，可是還沒辦呢。」
「你是說你弟弟要進私礦的事？」王建軍看著張榮芝，直接拍板，「只要李文華的事情辦妥，張強進礦就是我一句話的事，礦上正好缺個帶班的，工資待遇絕對虧待不了他。」
張榮芝臉色一喜。
進私礦當帶班，那可是肥差。
她扭動著腰肢坐到王建軍身邊，語氣也變得發膩：「王哥……」
「那可是我親弟弟，你一定要多照顧照顧他，這事辦成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聞著張榮芝身上那股子香水味，王建軍皺著眉頭站起身。
他扯了扯衣服下擺。
「把事情做好，我不會虧待你弟弟！」
說完，王建軍拉開門，徑直離開。
張榮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冷哼一聲，「要不是為了我弟，我能跟你擺這種姿態？」
拿我當槍使，我也得見兔子才撒鷹。
……
與此同時，清水縣公安局。
局長辦公室。
關鐵山雙手按在辦公桌上，眉頭緊皺，盯著對面的高瑩。
「不行！絕對不行！」關鐵山提高音量，「馬家村就是龍潭虎穴，我絕對不允許你去！」
高瑩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直。
「我們公安機關有人，我也可以親自帶人過去查！但是你，絕對不能去！」關鐵山繞過辦公桌，走到高瑩面前。
高瑩看著關鐵山。
馬家村私礦，是她來清水縣唯二的目的之一。
不能交給別人。
縣公安局內部到底干不乾淨，現在還摸不透。
關鐵山雖然是局長，但他手底下那些人，誰敢保證沒有馬家村的眼線？
如果走漏風聲，這次行動就會徹底失敗，甚至還會打草驚蛇，以後再想查就難如登天。
必須親力親為。
只有自己親自去摸清情況，拿到第一手證據，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關局長！」高瑩加重了語氣，「我雖然年輕，沒有你那麼豐富的經歷跟閱歷，但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去！」
「高……」
「我意已決！」高瑩打斷了關鐵山的話，語氣無比決絕。
關鐵山看著高瑩，長嘆一聲。
「唉……」關鐵山揉著太陽穴，「馬家村里十步一個暗哨，村口，山道，連後山的林子裡都有人盯著，咱們的人還沒進村，就被人發現了，你以為進去摸底那麼容易？」
「那就換便衣！」高瑩立刻接話。
「你說的我們也做過！但是如果穿上便衣，那些人可真的會動手的！他們手裡有土銃，有砍刀，到時候人家以不知者無罪的理由，說以為是賊，根本拿他們沒辦法！」
關鐵山憂心忡忡。
以前不是沒查過。
派便衣進去，結果被村民圍毆，打得頭破血流，最後連個說法都討不回來。
「最後實在鬧大了，他們就隨便拉幾個人出來當墊背的！說是村民自發行為，你能把全村人都抓了？」關鐵山盯著高瑩。
聞聽此言，高瑩更加氣憤。
法外之地？
「關局長！」高瑩往前走了一步，「我這次來清水縣就是為了這件事！現在你告訴我困難重重，難道有困難我們就不作為了嗎？」
「國家養我們，是為了百姓辦事的！不是遇到困難就退縮的！如果連警察都怕了那些人，老百姓還能指望誰？」
關鐵山看著高瑩。
「今晚，十點，夜探馬家村！」高瑩站直身體，定下時間。
見高瑩毫不退讓，關鐵山知道勸不住了。
這丫頭脾氣太倔。
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答應。
「好。」關鐵山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那我馬上跟市特警部隊申請，讓他們調一些人手過來，有特警兜底，安全上能有保障。」
「不可以！」高瑩按住關鐵山的手。
關鐵山抬頭看著她。
「這樣容易打草驚蛇，大規模調動特警，馬家村那邊肯定會提前收到風聲，帶局裡的人就可以，人越少越好。」高瑩鬆開手。
關鐵山徹底無語。
他放下話筒，看著高瑩那張倔強而又美麗的臉。
心中哀嘆。
有幹勁，想做事是好的，就是有些不知進退。
這要是真出了事，怎麼跟上面交代？只能挑幾個身手好，絕對靠得住的老刑警跟著了。
……
將魏建國送回養老院後，李文華走在回鎮政府的路上。
風吹在臉上，李文華大腦飛速運轉。
魏老說得沒錯。
官場是修羅場，是鬥獸場。
你越是忍讓，他們越得寸進尺，甚至將你踩進泥土裡，永世不得翻身！今天讓你去紅旗水庫餵蚊子，明天就能找個藉口把你徹底踢出體制。
在市委的時候是這樣，到了鎮委，依舊如此，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李文華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鎮政府辦公樓。
半個月，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魏老的勢就要離開這裡。
這股「勢」，只能借用半個月。
半個月內，必須在石口鎮撕開一道口子，站穩腳跟。
念及此處，李文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