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緊急任務,全隊出擊!
接下來的幾天,王鐵成一天兩堂課,上午講理論,下午帶人去雷區邊上觀摩。
他那條瘸腿走山路費勁,但每天下午照樣一瘸一拐地領著隊伍往雷區方向走,拐杖戳在碎石路上篤篤響,誰走慢了他就扭頭罵一句「腿上也長雷了?磨蹭什麼」。
課堂上講的東西越來越細。
壓髮式地雷怎麼排,王鐵成拿個報廢的雷殼子當教具,蹲在地上一步步拆給新蛋們看:「壓發雷踩上去的時候別慌,腳底下的勁兒別松也別加,慢慢把重心挪到另一條腿上,拿探針順著雷殼邊緣紮下去,找到保險孔,拿鐵絲捅進去卡住擊針,這時候腳才能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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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比劃,手上動作穩得很,那根鐵絲捅進去的角度分毫不差,「松發雷反過來,踩上去不能抬腳,先在雷底下塞個墊片把松發彈簧卡死,再慢慢撤腳。絆發雷最麻煩,你得先把絆線兩頭都固定住,中間剪斷了才能動雷體,剪的時候手不能抖,一抖線一彈,轟。」
新蛋們圍成一圈蹲著看,康山伸著脖子瞅得眼睛都不眨,余智慧拿個小本子畫圖,畫得歪歪扭扭自己都看不懂,葉初在旁邊給他補了兩筆。
肖恩軍蹲在最前面,王鐵成每講一步他就點一下頭,嘴裡念念有詞跟著背。
林毅靠在牆根底下,抱著胳膊聽。
在帶新蛋們來學習排雷之前,他就深入的了解過排雷的知識點,但來了之後,聽了王鐵成講的這些,發現跟教材上還是不一樣。
教材上寫「先固定絆線,再剪斷」,王鐵成說的是「先拿手摸一遍絆線,感覺有沒有阻力,有阻力說明那頭掛著重物,可能是詭雷,這時候別剪,先找重物」。
這些東西書上沒有,全是王鐵成自己,以及整個掃雷大隊蹲在雷場上拿命試出來的。
幾天下來,新蛋們筆記記了厚厚一摞,腦子裡塞得滿滿當當。
到了第五天下午,王鐵成講完了最後一種地雷的排除方法,把雷殼子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行了,理論就這些。」
康山第一個舉手,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王教官,咱啥時候能上手試試?」
肖恩軍也跟著湊熱鬧:「是啊,聽了這麼多天,手都癢了。」
余智慧雖然沒吭聲,但眼神里也帶著躍躍欲試的意思。
連葉初都抬起頭來看了看王鐵成。
王鐵成拿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嗓門拔起來:「試試?試個屁!才學了幾天?五天!五天你就想排雷?你知道我當年學了多久才碰真雷的嗎?八個月!八個月天天蹲在訓練場拿假雷練手,練到閉著眼都能摸出引信型號,師傅才讓我進雷區。你們這幫小子五天就想上手,滾蛋!」
新蛋們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康山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得,又挨罵了。」
余智慧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還沒習慣啊?」
康山嘿嘿一笑:「習慣了習慣了,王教官不罵人我還不踏實呢。」
王鐵成耳朵尖,聽見了也沒搭理,拄著拐杖往外走:「明天繼續觀摩,誰再問這種沒腦子的話,我拿拐杖敲他。」
這話撂下沒到半個鐘頭,隊部那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沒過一會兒,周大勇從隊部衝出來,臉色鐵青,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老王!老王!」
王鐵成從屋裡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半根煙:「喊什麼喊,天塌了?」
周大勇三步並兩步跑過來,壓低聲音但語速極快:「89號雷場那邊出事了。村里一個小孩不小心闖進雷區了,大人進去救,踩了一顆,人炸傷了,還活著,但困在裡頭不敢動了,周圍全是雷。村長打電話來求援,得趕緊去。」
王鐵成的臉一下子沉下來,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腳碾滅了:「隊裡還有多少人?」
周大勇一攤手,臉色難看:「都撒出去了。一組在東南坡,二組在西溝,三組在團部集訓,現在就剩咱倆和幾個後勤的。」
王鐵成罵了一聲,拄著拐杖往裝備庫走:「走,我先帶人過去。」
林毅在旁邊聽了個全乎,幾步跟上來:「周隊長,王教官,我有個主意。」
周大勇扭頭看他:「你說。」
林毅指了指身後那幫正抻著脖子往這邊瞅的新蛋:「我帶我的人跟你們一塊兒去。這幫小子學了五天,理論學了不少,雖然沒上過手,但幫著外圍警戒、遞遞工具、拉拉繩子,這些活兒能幹。不會讓他們碰雷。」
王鐵成頭都沒回,嗓門又粗又沖:「添亂!一幫新兵蛋子去了能幹啥?到時候一個比一個慌,我還得騰出手來管他們。」
林毅快走兩步跟王鐵成並排:「王教官,外圍的活兒總得有人干。你們現在人手不夠,拉警戒線、疏散群眾、遞個工具什麼的,這些不用排雷技術,他們能幹。我盯著他們,絕不給你添亂。」
周大勇也在旁邊幫腔:「老王,林中隊長說得在理。人家來學習,去現場看看也是學習,不動手就是了。總比咱倆光杆司令過去強。」
王鐵成腳步頓了頓,拐杖在地上戳了兩下,扭頭看了林毅一眼,又看了看後面那二十八個眼巴巴瞅著這邊的新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行,去可以,給我聽好了,到了地方不許亂跑,不許亂動,不許碰任何東西,我說往東就往東,我說站住就站住。誰不聽話,我當場拿拐杖抽他,林中隊你也別攔著。」
林毅點頭:「沒問題。」
王鐵成拐杖一揮:「那還愣著幹什麼?裝備庫領工具,五分鐘以後上車出發!」
新蛋們轟的一聲散開往裝備庫跑,康山邊跑邊拽余智慧:「走走走,終於能出外勤了!」
余智慧一邊跑一邊回頭喊:「王教官說了,咱就是去拉繩子遞工具的,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康山咧嘴一笑:「知道知道,能到現場看看就賺了。」
林毅走在最後面,看著這幫小子跟撒歡的兔子似的,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周大勇跟他並排走著,壓低聲音感慨了一句:「林中隊長,你這幫兵,精神頭是真足。」
林毅看了他一眼:「就是太足了,所以得找個場合讓他們知道知道,這活兒到底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