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硬骨頭
楊七夜琢磨些許,將玉簪,手鐲,玉佩藏匿於城隍廟,匆忙趕往外城西區。
抵達李香凝家小院,天色已蒙蒙亮。
他翻身躍入的小院,撞開屋門便闖了進去。
睡夢中的李香凝驟然驚醒,外衣未來得及披上,抱緊身側的楚幼煙坐起身,滿眼戒備看向來人。
看清是楊七夜後,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色胚,下次能不能別這麼魯莽,房門都被你弄壞好幾扇了。」
李香凝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放下楚幼煙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紗薄褻衣中一對朦朧滿月撐得老高。
倦意未減,她嘟囔兩句側身躺下,打算接著補覺。
楊七夜嘴角微抽,快步上前拉住她皓腕拽下床,隨手取過旁邊衣架上的衣裙披在她身上,利落繫緊其纖細腰間的綢帶。
「別睡了,我們得立刻離開。」
李香凝臉頰微微泛紅,乖乖抬臂配合,輕聲問道:「出什麼事了?可是仇家尋了上門?」
楊七夜無暇多言,俯身抱起床上的楚幼煙,牽住李香凝小手快步朝屋外走去。
雙腳剛踏出房門,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喧譁,大批京兆府巡捕奔涌而入。
「楊七夜,有人舉報你違背聖言,重修武道,殺人埋屍,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院子中央,為首巡捕高大威猛,目光如虎盯著小屋門前的楊七夜,抬手一揮,「抓了,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且慢!」
李香凝嬌軀一怔,張開雙臂擋在楊七夜面前。
她眸光掃過諸多巡捕,眉頭輕蹙,「無憑無據,只憑他人一面之詞便貿然拿人,官府行事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嘿,香凝姑娘,我認得你。」
巡捕捕頭目光上下掃過李香凝曼妙嬌軀,嘴角勾出一抹不加掩飾的邪笑,「如今你已脫離教坊司,阻攔官府緝兇,那就是楊七夜同夥?來人啊,一併抓了。」
「香凝?她就是教坊司秋月小閣的花魁香凝?」
「據說香凝姑娘才情無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賣藝不賣身。內城諸多世家公子視之為珍寶,如今一見,果然絕色動人吶。」
一些巡捕一聽,目光漸漸灼熱。
如同豺狼虎豹朝李香凝奔去。
女犯入獄,下場很慘,獄卒可以為所欲為。巡捕們閒來無事,靠些關係也可以進去玩玩。
尤其是這麼一個尤物女子,他們平時去不了教坊司消費,如今遇到,自是想找機會一親芳澤的。
楊七夜將李香凝拉到身後,目光冷漠盯著對面一眾而來的巡捕,「住手,她與我只是鄰居,我跟你們走就是。」
「七夜……」
李香凝小臉一急,開口就要說話。
楊七夜輕輕搖了搖頭,將襁褓中的楚幼煙遞到她懷中,附身在她耳邊,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輕道:
「我走後,你立馬帶著幼煙去別處躲避,那巡捕捕頭乃武道二境,是你命劫畫面中那人!」
「什麼?可我並不認識他啊?」
李香凝微微一驚,蹙眉瞅了眼對面不遠處的魁梧巡捕捕頭。
楊七夜拍了拍她小手,「放心,我沒事的,出來後一定會解了你的劫。」
深吸一口氣,他大步走向一眾巡捕,「帶路吧,楊某問心無愧,相信京兆府尹會還我一個清白的。」
巡捕捕頭見楊七夜沒有反抗,目光微眯瞅了一眼房門口抱著嬰孩的李香凝,嘴角一撇,倒沒執意捉拿。
抓進衙門,不能單獨享用這絕色佳人,不如改日登門拜訪。
當初遠遠觀望過這花魁,曾花錢去教坊司拜門,然而接連被拒。如今打聽到她下落,可得好好嘗嘗了。
魁梧捕頭淫笑滿面,大手一揮,帶著一眾有些不甘的巡捕,押著楊七夜離去。
……
中午,內城,京兆府衙門。
「楊七夜,還不跪下待審?」
京兆府尹一拍驚堂木,朝堂中負手而立的楊七夜怒喝。
楊七夜瞥了堂上年近五旬的老者一眼,冷哼一聲,「周大人真是善變啊,昔日到我楊府做客,可不似這般。我既沒有犯法,為何要跪?」
周長德面色一沉,吹鬍子瞪眼睛,「放肆,你當楊門還存在嗎?到了衙門你就得跪,來人啊,給我打到他跪。」
「周大人好大的威風!」
楊七夜袖子一甩,步伐往前一邁。
「楊門是不存在了,不過昔日楊家開國有功,聖上可是特許楊門子弟不跪權貴。
即便我楊家傾覆,然聖上也沒收回聖諭,你難道要違逆聖言嗎?
有能耐,你就來打到我跪!」
你,你!
周長德氣得身軀直顫,指著楊七夜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的確,這大武朝的天下,有一半是楊家打下的。而楊家被滿門抄斬,聖上留楊七夜一命,倒沒說過要收回曾經的特權。
周長德深吸一口氣,靠回座椅,「牙尖嘴利,莫要猖狂。來人啊,有請林家公子。」
林家公子?不是楚清雪嗎?
楊七夜眉頭一皺。
林尚書之子林恆,怎麼知道他修煉其他體系,還殺人埋屍的?
思索之間,林恆搖著摺扇已經來到。
他瞥了楊七夜一眼,便朝周長德拱了拱手,「周大人,方才衙門的人在楊七夜所在小院挖出十幾具屍體,有一具是楚家侍衛。
本少昨夜見楚家與他在街頭商議替婚之事,想來是楚家侍衛攜帶嫁妝而去,楊七夜這廝反悔妄想糾纏楚家大小姐,不但收了錢財,還動手殺了人。
此外,他還敢私修其他體系,藐視聖上禁令,按律當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竟有此事?
周長德嘴角一揚,一拍案桌,「楊七夜,證據確鑿,你還不快認罪畫押,難道要本官用刑伺候嗎?」
楊七夜瞅了林恆一眼,嗤笑一聲,「可有人親眼見過楊某出手殺人?楊某從未修過其他體系,武道被廢普通人一個,怎是楚家侍衛對手?」
他朝周長德隨意一拱手,「那些屍體出現在我所住小院,明顯有人栽贓嫁禍,府尹大人可得好好查查,莫要冤枉了好人。」
「放肆!死不認帳對吧?好,那我就打到你認,來人啊,打,往死里打。」
周長德倏然起身,將案桌上的行刑令牌一甩,冷笑連連,「楊七夜,你說你未修其他體系,有本事別反抗,我倒要看看你骨頭能有多硬,能扛多少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