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就想活下去!滿朝文武皆敵!


  與此同時,太子府邸。

  太子朱高熾面前的藥湯已經涼透,但他卻沒有絲毫要喝掉的打算。

  朱瞻基就坐在老爹的下首,面色凝重。

  「清風觀……死士襲殺……新式火銃……」

  朱高熾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臉的惱火,

  「瞧瞧你這弟弟,這才三天不到的功夫!」

  「我都不敢告訴你娘知道!」

  「瞻墡這孩子,究竟在外面做了什麼?」

  「他又招惹了什麼人?」

  「你二叔?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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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別的?」

  「爹,五弟此番行事,太過酷烈迅疾,已經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朱瞻基斟酌著詞句,抱怨道:「如今更牽扯到了鹽漕,那裡面的水,深不見底。」

  「兒子擔心,五弟不僅自身危如累卵,更可能……將禍水引向老爹您的身上。」

  朱高熾猛地抬頭,眉頭一挑,看向自家寶貝大兒子,急問道:「兒啊,你告訴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爹,鹽政腐敗,歷年積弊,朝中何人能完全脫得了干係?」

  「即便我們清白,也難保爹門下故舊或者姻親……不被捲入其中。」

  「五弟若查得狠了,難保不會有人狗急跳牆,胡亂攀咬。」

  「二叔他們,豈會放過此等機會?」朱瞻基一通分析。

  他的心中其實還有一層未說的憂慮。

  那就是,五弟風頭太勁,已引起皇爺爺的注目!

  長此以往……

  朱高熾沉默良久,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兒以為,或許應該主動介入。」

  「爹可上奏皇爺爺,言明鹽務事關重大,請派穩重大臣協同五弟查辦。」

  「一來,分擔壓力,二來,掌控局面。」

  「三來……若有功勞,也不至全然落於五弟一人之手。」

  朱瞻基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朱高熾怔怔地看著自家大兒子,眼裡神色十分的複雜。

  這個建議,穩妥!

  但,也滿是算計。

  而且還符合一個未來儲君的考量。

  唉,這帝王家,至親兄弟都落不得好嗎?

  朱高熾不由得想起幼子朱瞻墡殿上那番,——「獨我一人求死」的慷慨悲歌!

  身為父親的朱高熾,心中的某處柔軟,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匹夫有大德,可為天子;

  天子若無德,可為匹夫。

  自己的大兒子和小兒子,誰能為天子?誰又為匹夫?

  「再……看看吧。」朱高熾最終無力地揮了揮手,「兒啊,你多派些得力人手,務必保護好你五弟的周全。」

  「至於,其他的……容後再議。」

  「是,爹。」朱瞻基應聲答道。

  淨軍舊衙。

  天都要亮了。

  朱瞻墡依舊睡不著。

  他拿著「漕幫」的令牌,以及從清風觀刺客身上搜出來的幾樣零碎東西,一直在反覆琢磨。

  朱瞻墡也是一臉的愁容。

  老子就想活下去!

  怎麼就這麼難?

  一群人,全他媽是國家的蛀蟲!

  用國家的帳,搞自己的錢!

  大明是藥丸,小爺也要丸!

  【剩餘壽命:4天18小時22分】

  得,時間又少了一天。

  ——離死不遠了!

  「殿下,查清了。」

  「通州碼頭『豐』字區,確實有一艘老舊的漕船叫『漕安號』,平時少有貨載,卻常有面孔出入。」

  「碼頭力夫說,那船是『混江龍』李橫早年發家的船。」

  「現在由他的一個心腹老帳房看著,偶爾也有些像是江湖人上去。」

  陳闖猛地從外面飛奔進來,激動地稟報!

  他剛帶人從碼頭摸查回來。

  「真的?」朱瞻墡聞言大喜,站起身來看著陳闖興奮問道:「李橫現在何處?」

  「據說在天津衛老巢,但漕幫在通州碼頭勢力很大,耳目眾多。」

  「我們白天才突襲過『永樂鹽行』,晚上殿下您清風觀又出事,他們肯定有所警覺了。」

  朱瞻墡聞言沉吟片刻。

  直接去動「漕安號」?

  打草驚蛇,對方可能毀掉證據。

  不動?時間不等人。

  而且,二叔那邊才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趙鐵柱。」

  「在。」

  「能動的兄弟,還有多少?」

  「連我在內,還有八九十人可戰,殿下,我們輕傷不下火線,任憑驅使。」趙鐵柱毫不猶豫地答道,關寧鐵騎的堅韌可見一斑。

  「好!陳闖,你繼續帶錦衣衛的人,盯死京城裡那幾家還沒表態的商號,尤其是『四海貨棧』和『玲瓏閣』,繼續施壓!讓他們把吃下去的稅銀統統給老子吐出來!」

  「但切記,暫時不要動他們的帳本。」

  「趙鐵柱,你挑四十個最精幹的兄弟,換上便裝,分散潛入通州碼頭附近,給我把『漕安號』和碼頭漕幫的勢力分布、換防規律、可能的密道暗艙,摸個一清二楚!」

  「記住,不動手,只偵查。」

  「另外,派幾個生面孔,盯住從通州進京的各條要道,特別是通往天津衛的方向,看看有沒有可疑的大隊人馬或是特殊車隊。」

  「殿下是想……」趙鐵柱眼中閃過精光!

  「要麼不動,要動,就得打在七寸上,把我們要的東西,連根拔起!」朱瞻墡語氣堅定,「鹽稅之弊,根子在鹽場和漕運。」

  「京城這些,只是枝葉。」

  「但要動根,還得有確鑿證據,能捅破天的證據!」

  「那『漕安號』,就是證據。」

  「咱們既然已經小勝一籌,那就要乘勝追擊。」

  「得著寸,就要進尺了!」

  朱瞻墡拿起那枚令牌,反覆在手中把玩。

  他沉思片刻,又道:

  「對了,另外,再放出風去,就說我受了點傷,在淨軍舊衙養傷,暫停追查。」

  「我倒要看看會有哪些人,忍不住跳出來。」

  「是!」眾人領命而去。

  朱瞻墡獨自留在堂中,從懷中再次取出那杆燧發槍,就著燈光,仔細擦拭保養。

  這玩意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

  果然,還是火力最令人感到安心!

  如果不夠安心,那就是火力還不夠。

  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若有工匠,有材料,或許……」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不斷萌芽。

  但旋即,這念頭又被現實的緊迫感壓下。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是贏下七日賭局。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力士匆匆進來,臉色有些怪異地稟報導:

  「殿下,順天府和戶部剛剛派人來,他們送來了第一批補繳的稅銀……合計約八萬兩。」

  「說是幾家商戶『深感皇恩,悔悟前非』,主動繳納的。」

  「還有……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顧大人,遞了帖子,說是聽聞殿下受驚,想在白日裡來探視。」

  順天府和戶部?

  主動送錢?

  都察院的人還要來探視?

  朱瞻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試探?

  還是緩兵之計?

  或者,是有些人坐不住,打算玩軟刀子?

  不過……八萬兩?

  打發要飯的呢!

  「銀子收下,登記造冊。」

  「至於顧大人……」朱瞻墡略加思索,「回復他,本皇孫偶感風寒,不便見客,他的好意殿下我心領了。」

  打發走力士,朱瞻墡走到窗邊。

  東方已現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京城看似恢復了平靜,但他知道,水面下的暗流,只會更加洶湧。

  鹽案的黑洞已經顯露一角,朝堂上的明槍暗箭恐怕也將接踵而至。

  朱瞻墡握緊了手中的燧發槍。

  這玩意讓他隨時保持著清醒!

  「這才哪到哪……」

  朱瞻墡低聲自語,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更加堅定的銳意進取。

  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數。

  「系統,開始今日的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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