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襲京杭大運河,朱瞻墡的客大欺店理論


  同一時間,京杭大運河。

  一艘並不起眼的官船,正緩緩南行。

  兩岸秋色漸濃,蘆花如雪,在午後的陽光下隨風搖曳。

  運河上舟楫往來穿梭,漕船、商船、客船絡繹不絕。

  這些船隻無不在展現這條黃金水道的繁忙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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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墡立於船頭,一身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迎著河風,目光悠遠。

  【剩餘壽命:80天11小時07分】。

  離開京城已經數日,沿途經過天津、滄州、德州,一路順風順水。

  但這份平靜,並沒有讓他放鬆警惕。

  他很清楚,那些不想讓他到達江南的人,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殿下,前方就是德州碼頭了。」

  趙鐵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船工說需要在碼頭停靠補給,大約需要兩個時辰。」

  朱瞻墡點了點頭道:「好,靠岸休整一下,弟兄們這幾天也辛苦了,讓弟兄們去吃好喝好,錢從我這裡支取。」

  「多謝殿下!」

  趙鐵柱聞言大喜。

  官船緩緩靠岸。

  德州碼頭比想像中更加熱鬧,各種貨物堆積如山,搬運的苦力往來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

  朱瞻墡沒有急著下船,只是在船舷邊看著這片繁忙的景象,心中盤算著江南之行的種種謀劃。

  就在這時,陳闖匆匆走上船來,低聲道:

  「殿下,碼頭上有一個人,自稱是山東鹽商,遞上名帖,求見殿下。」

  朱瞻墡眉頭微皺,「山東鹽商?我此行並未公開行程,他如何知道我的身份?這運河上來往的官船可不少……」

  陳闖聞言,也是搖了搖頭,「是呀,不過殿下,他說有要事稟報,還托屬下帶了一句話……」

  「什麼話?」

  「江北鹽事,願為殿下前驅。」

  朱瞻墡心中一動。

  江北鹽事?

  這四個字,觸動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讓他上來吧。」

  片刻之後,一名穿著體面但並不張揚的中年男子,在陳闖的引領下,走上了官船。

  此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目光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長期經商的人才有的精明與謹慎。

  他一上船,便恭恭敬敬地向朱瞻墡行了一禮,「草民崔鶴齡,叩見襄王殿下。」

  「不必多禮,起來說話。」朱瞻墡擺了擺手,示意他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你說你是山東鹽商?本王此行並未張揚,你是如何認出本王的?」

  崔鶴齡微微一笑解釋道:「殿下前番在京城清查商稅,追繳近百萬兩,此事早已傳遍天下。」

  「草民雖在山東,亦對殿下仰慕已久。」

  「前幾日聽聞殿下南下,草民便一路跟隨,只求能有當面向殿下呈述一事的機會。」

  「何事?」朱瞻墡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問起。

  崔鶴齡斂去笑容,正色道:

  「殿下可知,江南鹽政之弊,遠比殿下在京城所見的更為嚴重?」

  「其實漕幫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壟斷私鹽、侵吞稅銀的,是兩淮鹽運使司與江南織造局勾結而成的龐大網絡。」

  「草民家從唐代開始,就世代經營鹽業。」

  「草民深知其中黑幕,奈何人微言輕,屢次上書都石沉大海。」

  「此番聽聞殿下南下整頓,草民願傾盡全力,為殿下提供情報與財力支持,只求殿下能還我鹽業一個清平世道!」

  朱瞻墡靜靜地聽著,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心中卻在飛速權衡。

  這個崔鶴齡,來得太過巧合。

  他自稱是山東鹽商,但誰知道他背後有沒有其他勢力?

  他所說的那些黑幕,是真是假?

  他提供的幫助,是真心實意,還是別有用心?

  朱瞻墡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崔先生所言,本王記下了。」

  「只是江南之事,關係重大,本王初來乍到,還需實地考察之後再作決斷。」

  「崔先生的好意,本王心領了。」

  朱瞻墡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有些事,沒必要這麼快就亮出自己的底牌。

  讓對方主動亮牌叫價,才能一探虛實,坐地還錢。

  這跟做生意一樣。

  常言道,店大欺客。

  但也能,客大欺店!

  崔鶴齡顯然明白了過來,他這種久在江湖、經營商業的人,對這種事情再清楚不過了。

  他也知道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沒有繼續糾纏,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半截的玉佩,雙手乖乖奉上,神情恭敬無比。

  「殿下,此乃草民的信物。」

  「若殿下在江南遇到什麼困難,或需要草民效力之處,只需派人持此玉佩至『鶴年堂』,草民必當粉身碎骨,全力以赴。」

  朱瞻墡接過玉佩,入手溫潤,雕工精緻,顯然不是凡品。

  他淡然一笑,點了點頭,

  「本王收下了。」

  「崔先生請回吧,後會有期。」

  崔鶴齡躬身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碼頭熙攘的人群中。

  朱瞻墡握著那半截玉佩,目光深沉。

  這個崔鶴齡,究竟是敵是友,現在還不好說。

  但他提到的那些信息,確實與唐賽兒提供的情報相互印證。

  ——江南織造局、兩淮鹽運使司、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這潭水,比預想的還要深。

  江南這個地方,自古就有點兒朝廷難管的味道。

  後世的大明都快亡了。

  他們這裡依舊歌舞昇平。

  滿清都入關了,江南都奴變了,他們依舊是不拿出一分錢來救大明。

  這地方,有講究!

  這裡可是資本主義萌芽之地。

  「殿下,此人可信嗎?」

  陳闖低聲問道。

  朱瞻墡搖了搖頭,說:

  「現在還不好說。」

  「但至少,他給了我們一條線索。」

  「派人去查一查這個『鶴年堂』和崔鶴齡的底細。」

  「是!殿下!」陳闖應聲下去安排。

  船隊在德州碼頭完成了補給,繼續南行。

  入夜,月黑風高。

  運河兩岸的蘆葦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仿佛隱藏著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

  朱瞻墡沒有睡,獨自坐在艙中,對著燈火,翻閱著陳闖提前送來的一些關於江南商稅和鹽政的資料。

  燧發槍就放在他的手邊,隨時可以抬槍擊發。

  忽然,船艙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有情況!」

  趙鐵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尖銳的破空聲,瞬間就撕裂了河道的夜空!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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