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用大炮告訴這群資本家做人的道理!


  席間的氣氛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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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燦的臉色一變,正要出來打圓場,卻被朱瞻墡一個眼神就給制止了。

  一個眼神,竟讓周文燦有些不寒而慄!

  朱瞻墡緩緩放下酒杯,目光直視錢通,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錢掌柜這是在教本王做事?」

  朱瞻墡的語氣平淡,卻自帶著一股無形的上位威壓。

  錢通頓時臉色一白,連忙低頭認錯,「不敢,不敢,草民只是……只是提個醒。」

  「提醒?」朱瞻墡輕笑一聲,站起身,環視席間眾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訴,或者說是警告在座的所有人:

  「本王此次南下,奉的是聖命,查的是國稅。」

  「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何況區區權貴?」

  「本王不管這蘇州城的水有多深,也不管背後站著什麼人。」

  「該查的,一釐一毫都不會少;」

  「該補的,一兩一錢都不能缺。」

  「孤,就是要老虎蒼蠅一起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老爺子、錢通、顧孝廉等人的臉,一字一句地道:

  「諸位若是奉公守法,本王自然不會為難。」

  「若是想要耍什麼花樣……那就別怪本王,不講情面。」

  「須知平日裡菩薩低眉,一旦動了殺心,孤也是金剛怒目。」

  話音落下,雅間內一片死寂。

  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連斟酒的侍女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沈老爺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錢通低著頭不敢抬起來,顧孝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周文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卻發現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瞻墡卻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對眾人微微一笑,「哈哈哈,諸位,來來來,喝酒,喝酒。」

  「本王剛才的話,聽過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

  「來,來,來,本王敬諸位一杯。」

  說完,朱瞻墡舉杯一飲而盡。

  席間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舉杯,但氣氛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而且一個個都心驚膽戰的。

  這能不放在心上?

  後面的酒,更是喝得索然無味。

  宴會草草收場,沈老爺子拂袖而去,錢通面色鐵青,顧孝廉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朱瞻墡立於酒樓門前,望著那些士紳官員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與江南士紳集團的戰爭,正式開始了。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

  蘇州城的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一支隊伍已經悄無聲息地穿過了清晨的街道,直奔蘇州府衙。

  朱瞻墡一身赤色蟒袍,騎著高頭大馬,身後是趙鐵柱率領的五十名關寧鐵騎,人人帶刀佩銃,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街上的早起的行人紛紛避讓,驚疑不定地看著這支隊伍。

  蘇州府衙的大門剛開,門口的衙役還在打著哈欠,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進去通報。

  周文燦正在後衙用早膳,聽到通報,筷子都嚇掉了,慌忙迎了出來。

  「殿、殿下……這一大早的,您這是……」

  朱瞻墡翻身下馬,也不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金牌,高高舉起,朗聲道:

  「周知府,本王奉旨巡視,有權調閱蘇州府近五年的商稅帳冊、市舶記錄、以及織造局的相關文書。」

  「請即刻打開檔案房,將所有帳冊文書,全部搬出來。」

  周文燦臉色一變,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殿下,這……這帳冊繁多,一時半會兒也搬不完,不如殿下先回驛館歇息,下官讓人整理好了再送到驛館去?」

  「不必。」朱瞻墡語氣平淡,直接冷臉拒絕,「本王就在這裡等。」

  「一個時辰夠不夠?不夠,兩個時辰。」

  「今天看不完,明天接著看。」

  「總之,這些帳冊,本王必須親自過目。」

  周文燦還想再說點什麼,但看到朱瞻墡身後的那五十名虎視眈眈的關寧鐵騎,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只得吩咐手下,「去,把檔案房的鑰匙拿來,打開庫門,讓殿下的人……搬。」

  一個時辰後,府衙大堂內,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帳冊和文書。

  朱瞻墡帶來的幾名帳房先生都是從戶部借調的老手,他們立刻開始翻閱核查起來。

  這幾位都是積年老吏,看帳的本事一流,一筆筆、一項項,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殿下,您看這裡。」一名老帳房指著其中一本帳冊,「蘇州府去年記錄的商稅總收入才三萬二千兩,但根據市舶記錄和各坊市的交易流水推算,實際應收至少在八萬兩以上……這中間的差額,去向不明。」

  「殿下,還有我這裡……」另一名帳房翻出另一本帳冊說道:「這本帳冊有明顯塗改痕跡,原記錄被刮掉,重新填上了更小的數字。」

  「這手法很是熟練,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

  「這幾頁是被人撕掉了,但從殘留的頁碼來看,缺失的部分記錄的應該是『瑞錦坊』和『恆升號』的納稅記錄……」

  一條條線索被挖出來,周文燦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他站在那裡,雙腿在微微發抖。

  朱瞻墡坐在太師椅上,翻看著那些被指出問題的帳冊,面色平靜,但眼神卻越來越冷。

  他合上帳冊,抬起頭,看向周文燦問道:

  「周知府,這就是你說的『奉公守法』?」

  周文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殿下!下官……小臣冤枉啊!」

  「這些帳冊,都是前任知府留下的,臣上任不過兩年,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啊!」

  「都是前官的錯,小臣不知呀!」

  「冤枉啊!」

  「不清楚?冤枉?永定河的王八都比你們這些烏鴉要乾淨。」朱瞻墡冷笑一聲,「你是蘇州知府,府庫帳冊是你的職責所在。」

  「你說不清楚,那誰來能說得清楚?」

  「難道要本王去問那些帳冊本身嗎?」

  周文燦啞口無言,只能連連磕頭。

  朱瞻墡不再看他,站起身,沉聲道:

  「傳本王令:即刻起,查封蘇州府商稅帳房,所有帳冊、票據,一律封存待查。」

  「另外——」

  他目光一冷,又道:

  「傳喚瑞錦坊、恆升號等幾家帳目有問題的大商戶負責人,限期三日,到府衙說明情況。」

  「逾期不到者,按抗旨論處!」

  「是!」趙鐵柱抱拳領命。

  消息傳出,蘇州城一片譁然。

  當天下午,驛館門前,黑壓壓地聚了一大群人。

  為首的正是沈老爺子、錢通、顧孝廉,身後還跟著數十名蘇州士紳、商人,還有一些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將驛館的大門給堵得水泄不通。

  「我們要見襄王殿下!」

  「殿下此舉,是逼民造反!」

  「蘇州商戶,何罪之有?憑什麼查封我們的帳冊!」

  群情激憤,喊聲震天。

  幾個年輕氣盛的士紳更是擼起袖子,一副要衝進去的樣子。

  驛館的門衛攔不住,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驛館二樓的一扇窗戶被推開了。

  朱瞻墡的身影出現在窗口,一身赤色蟒袍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樓下群情激憤的人群,面色平靜,目光深沉。

  「諸位,是要造反逼宮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傳入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人群的騷動,微微平息了一些。

  沈老爺子抬起頭,拱手道:「殿下,我等並非逼宮,只是……殿下剛到蘇州,便要查封帳冊,傳喚商戶,這讓我等如何自處?」

  「蘇州商戶,世代經營,向來奉公守法,殿下此舉,實在讓人心寒啊!」

  「是啊!殿下三思啊!」

  「我等無罪,憑什麼查我們!」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朱瞻墡靜靜地聽著,等他們的聲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令人心生畏懼。

  「奉公守法?沈老先生,你說這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沈老爺子臉色一變:「殿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朱瞻墡冷笑一聲,「本王今日在府衙查閱帳冊,發現蘇州府近五年商稅收入,與實際應徵數額相差懸殊。」

  「其中,僅瑞錦坊一家,每年的納稅記錄,就與實際經營規模嚴重不符。」

  「沈老先生,你能給本王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麼嗎?」

  沈老爺子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朱瞻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

  「還有恆升號,近三年的帳冊,多處塗改、撕毀,明顯是有人在做手腳。」

  「錢掌柜,你是不是也該給本王一個交代?」

  錢通低著頭,不敢吭聲。

  朱瞻墡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提高,

  「本王奉旨巡視江南,查的是國稅,辦的是國事。」

  「你們聚眾鬧事,是想要造反嗎?」

  他猛地抬起手——

  「來人!」

  「在!」趙鐵柱一聲令下,守在驛館內的五十名關寧鐵騎齊刷刷舉起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樓下的人群!

  陽光下,那五十支火銃泛著冰冷的寒光,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人群瞬間安靜了。

  你們能比老子的火槍還要硬?

  老子還沒把大炮推出來呢!

  那些剛才還群情激憤的士紳,此刻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幾個帶頭鬧事的,更是腿肚子發軟,幾乎都站不穩。

  他們雖然有錢有勢,但在真刀真槍面前,那些權勢就顯得那麼脆弱。

  朱瞻墡站在窗口,俯瞰著這群剛才還氣勢洶洶、此刻卻噤若寒蟬的人,冷冷道:

  「本王給你們三天時間,各自回去把帳目理清楚,該補的稅銀,一文不少地送到府衙。」

  「逾期不補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按律嚴懲,抄家問罪!」

  「現在——散了吧!」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了窗口。

  樓下,那群士紳面面相覷,最終在關寧鐵騎那黑洞洞的槍口注視下,灰溜溜地散去。

  沈老爺子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驛館二樓的窗戶,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懼。

  這一戰,朱瞻墡以絕對的強硬姿態,震懾了整個蘇州城。

  當晚,驛館內,燈火通明。

  朱瞻墡正在翻閱白天查封的帳冊,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線索。

  陳闖匆匆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

  「殿下,剛才有人從外面射進來的。」

  朱瞻墡接過信,拆開封口,裡面是一張薄薄的宣紙,上面只有幾行娟秀的小字。

  信的夾層里,還有一朵乾枯的蓮花。

  唐賽兒。

  朱瞻墡目光一凝,屏退左右,展開信紙細看。

  信中,唐賽兒首先祝賀他成功震懾蘇州士紳,言辭間帶著一絲欣賞之意。

  隨後,筆鋒一轉,提供了一個重要情報:

  趙顯雖然避走杭州,但其在蘇州的黨羽並未全部撤離,而是在暗中轉移資產,試圖將大批贓銀通過海路運往南洋。

  信中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三日後,太倉劉家港,一艘名為「順風號」的海船,將裝載一批「特殊貨物」出海。

  信中暗示,若能截下這批貨物,不僅能斬斷趙顯的一條重要財路,還能獲得指向京城更高層的直接證據。

  朱瞻墡看完信,沉吟良久。

  唐賽兒雖然提供了幾次有價值的情報,但她畢竟是白蓮教的首領,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自己始終沒有完全看透。

  但無論如何,這個情報值得一試。

  朱瞻墡喚來趙鐵柱和陳闖,部署任務。

  「趙鐵柱,你帶領三十名兄弟,化裝成商隊護衛,連夜趕往太倉劉家港,盯住那艘『順風號』,但不要打草驚蛇,等我進一步的指令。」

  「遵命!」趙鐵柱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陳闖,你繼續留在蘇州,監控沈老爺子、錢通等人的動向,防止他們在我不在期間搞出什麼事端。」

  「是!」

  部署完畢,已是深夜。

  朱瞻墡獨自立於窗前,望著蘇州城朦朧的夜色。

  遠處,幾點燈火在黑暗中閃爍,仿佛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在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剩餘壽命:78天14小時33分】。

  他來到江南不過數日,已經與當地士紳徹底撕破了臉。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風雨等著他。

  趙顯的贓銀、唐賽兒的合作、水稻的試種、鹽政的改革……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時間去推進,而他的時間,只有不到八十天。

  但他並不畏懼。

  朱瞻墡摸了摸懷中的燧發槍,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一定。

  他又想起貨艙中那門沉默的鐵炮,又想起遠在漠北的祖父那句「放手去做,天塌不下來」。

  朱瞻墡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江南……」

  他低聲自語,「這才剛剛開始……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孤的槍炮硬。」

  夜風吹過,吹動朱瞻墡額前的髮絲。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太倉的方向。

  那裡,正有一艘船,裝著秘密,也裝著新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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