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想不到黃小弟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的,聽之...不免令人發笑


  楚晟搖搖頭:

  「那人看我的穿衣打扮,便知我非富即貴,最後卻沒對我下殺手,大抵是個沒膽量的小毛賊,如今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天下之大,就算知道樣貌也是大海撈針,無濟於事,正如大哥方才所言,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又何必再計較這麼多?」

  他笑了笑,聲音真誠得不像是在安慰人:

  「更何況此番大難不死還遇到了大哥你,我反倒覺得,今日遭難反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郭靖聽後,心中既感動又酸澀,道:

  「康弟,既然你如此看得開,那我也放心了,剛好我的六位師父和馬鈺道長都教過我點穴之道,其中點穴的要旨,不僅要認穴,還要會找准穴道。」

  說完,便照本宣科地講述繁雜的經絡知識,時不時還用手比劃,看到楚晟面有疑色之際,就立馬讓他親身感受一番。

  一個多時辰後,夜色已深,楚晟將郭靖所講的內容在心中過了一遍,覺得該記住的都已經記住了,便道:

  「時候不早了,今夜就在此將就一晚吧,明日一早,我們便趕往中都城。」

  「到時候趕路的途中,還能順便練一練《金雁功》,那麼我就算武功再怎麼不濟,只要跑得足夠快,照樣可以性命無憂。」

  「大哥,屆時還要你多番指點一二。」

  郭靖當即笑道:

  「康弟,你一看就比我聰慧,今後只要用些心思,我相信無論武功還是輕功,你都能超過我。」

  楚晟哈哈一笑:「那便借大哥吉言,今後向大哥看齊!」

  郭靖也跟著笑起來,再提醒道:

  「今夜你只需用全真內功睡覺的法子,便不會感到寒冷。」

  楚晟點頭表示明白,靠在一旁的大石頭上閉上了眼睛。

  郭靖添了幾根柴,自己也找了個位置和衣而臥。

  翌日,晨光熹微,天邊泛起魚肚白。

  積雪覆蓋的陡坡上,兩道人影縱躍如飛,步履如履平地。

  稍顯魁梧的郭靖奔行在前,步子又大又穩,楚晟緊隨其後,衣袂獵獵,雖然內力尚淺,但輕身功夫已有了幾分火候。

  兩人縱躍丈余,姿態從容,隨著中都城的輪廓漸漸在視野盡頭浮現,他們不約而同地放緩了腳步,在一片枯草地上停駐。

  郭靖看著呼吸微喘的楚晟,由衷贊道:

  「力透足尖、空中換氣、越障如履平地,短短時間內就能把《金雁功》練到這般純熟,若非內力不濟,你的腳力絕對不比我差!」

  「康弟,現今顯而易見,你就是一個遠勝我的習武天才,要知道我可是花了兩年的時間,方將《金雁功》練到如此程度。」

  楚晟先喘勻了幾口氣,擺手道:

  「大哥,你就別恭維我了,我之前應該也練過《金雁功》,雖說不太記得,但身體卻是感到異常熟稔,方才上手極快。」

  「我覺得你將來才是那個能成為武功天下第一的絕世天才。」

  郭靖連連搖頭:

  「你這才是恭維,我怎麼可能成為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

  楚晟淡笑一聲,便隨意問道:

  「對了,方才趕路就聽你說,蒙古大汗對你很是關照,差不多是視你為子侄,按理說不怎麼缺錢,為何昨晚露宿荒郊野外?」

  「那是因為前不久我就結識了來中原的第一個好兄弟,本來雖說沒帶多少銀子,但身上也有不少,最後大部分都被他拿去買福氣了。」

  郭靖怕楚晟聽不懂,又解釋了一句:

  「就是被拿去給一些活不下去的人排憂解難。」

  楚晟笑言:

  「所以,由於身上的錢花了七七八八,你就能省則省,昨夜便在野外露宿了一晚。」

  郭靖道:

  「康弟,你簡直是跟黃賢弟一樣聰慧過人。」

  兩人說話間,一道人影遠遠地跑了過來,來人作小乞丐打扮,頭上戴一頂黑黝黝的皮帽,臉上全是黑煤,已瞧不出本來面目,露出一排晶晶發亮的雪白細牙,嘻嘻而笑,卻與他全身極不相稱。

  只見小叫花子腳步輕快地跑到郭靖面前,聲音清脆得像鈴鐺,目光卻已經越過郭靖,落在了他身旁的楚晟身上。

  「原來是身邊有了新人,便忘記了我這個舊人。」

  小叫花也就是黃蓉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地為之一愣。

  便見眼前人眉目輪廓溫潤如畫,肌膚瑩白如玉,五官排布精緻到無可挑剔,是十足十的傾城美少年模樣。

  然而這過於白皙精緻的面容,不免讓人覺得有些許男生女相的陰柔之感,尤其是眉骨秀挺,眉鋒不銳不厲,卻微微帶一絲狹長婉轉。

  當眼梢微微上挑,只見眼波流轉間靈韻自生,自帶天然的魅惑氣韻。

  黃蓉越看臉色越是怪異,莫名一種照鏡子的錯覺,就想著眼前之人,倘若換上女裝,再微微眯起雙眼,只怕眼尾的弧度就會嫵媚得像一把鉤子,能勾住人的魂魄。

  而這樣的人又怎會是男兒身,心中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話:

  「這人該不會也是女扮男裝?」

  思及此處,心她里突然一緊,然後就聽郭靖一臉高興道:

  「黃賢弟,沒想到你也來中都了!」

  他轉向楚晟,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康弟,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初到中原結識的第一個好兄弟。」

  黃蓉眉梢一挑,笑嘻嘻地開口道:

  「郭大哥,我是第一個,那這位就是你初到中原,所認識的第二個好兄弟咯!」

  郭靖剛要回話,楚晟便笑吟吟地接過話頭:

  「我與大哥可比你認得早,還在娘胎里的時候,我們兩家便有約定,若為一男一女,便結為夫妻,若都為男子,則結為兄弟。」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略深了些:

  「所以,你已經晚了十八年,只怕排不到我前頭。」

  黃蓉總覺得這話裡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但她面上依舊笑嘻嘻的:

  「原來年紀都這般大了,那要不了幾年,某些人大抵就要成為昨日黃花了吧?」

  「昨日黃花?」楚晟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不緊不慢地開口:

  「楊某未及加冠,正值青春年少,年紀應該算不上大。」

  「另外,我很理解黃小弟小小年紀漂泊在外、四海為家的處境,都是吃了讀書少的虧,所以才用錯了詞,今後千萬要記住,昨日黃花該用在女子身上。」

  郭靖站在兩人中間,臉上寫滿了茫然,完全沒聽出來這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對勁。

  楚晟嘴角噙著笑意:

  「再有,等黃小弟大一些就會明白,美人在骨不在皮,歲月從不敗美人。」

  「青澀的果子又酸又澀,難以下咽,而熟透的桃子,卻是清甜多汁,誘人至極。」

  黃蓉離家多日,一路上扮作小乞丐,在市井間聽過不知多少腌臢話,此刻一下子似是聽出了楚晟話里的弦外之音,氣得一時語塞:

  「你......不要臉!」

  郭靖徹底懵了,還真不理解為何黃蓉突然動怒,按理說成熟的果子確實比青澀的果子好吃,這怎麼就罵人了呢!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便聽楚晟悠悠地嘆了口氣,用一種充滿同情的語氣說道:

  「不要臉?唯有面目醜陋之人才會在乎顏面,看重所謂的美醜。」

  他看著黃蓉那張塗滿黑煤的臉,語氣更加溫柔體貼:

  「黃小弟,瞧你這烏漆嘛黑的臉龐,想來你定是有著什麼難言之隱。」

  「沒關係的,長得醜不是你的錯,我向來對容貌醜陋之人,有著極大的包容之心。」

  此話一出,郭靖發現場上氣氛明顯不對,連忙打圓場:

  「康弟,黃賢弟怎會是貌丑之人,他只是......不怎麼幹淨而已,其實還好的,行走江湖,出門在外,總是沒有那麼方便。」

  他又趕緊添了一句,對黃蓉道:

  「黃賢弟,我絕對沒有嫌你不乾淨的意思,就是覺得康弟話說得有些過了,他若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我代他向你賠罪!」

  「呦呵......」黃蓉見狀,不陰不陽地拖長了聲調:

  「好一個兄弟情深,如此我反倒像個壞人似的!」

  「怎麼會呢!」郭靖一臉認真:

  「從黃賢弟喜歡幫扶弱小的行事作風,我就知道,此次離開大漠能結識到你這樣的好兄弟,實在是一件難得的幸事!」

  黃蓉嘴角一撇:「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郭靖忙道:

  「真是這樣的,若非機緣巧合遇到你,我也不會留宿荒野,更不會陰差陽錯地救下康弟,與他相認!」

  「好啊,說來說去,又繞到你的康弟身上了。」黃蓉聽得眼裡冒火,倏然眼珠子骨碌一轉,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這麼說來,我豈不是也算是你康弟的救命恩人?」

  郭靖大感困惑:「什麼意思?」

  黃蓉笑嘻嘻道:

  「你想啊,要不是因為我,你不會露宿荒野,也就碰不上你的康弟,那你的康弟沒人救,豈不是就要英年早逝。」

  「所以歸根結底,救他的不是我又是誰?」

  郭靖張了張嘴,被這番歪理繞得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

  楚晟聞言,啞然失笑:

  「大哥,想不到黃小弟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的,聽之......不免令人發笑。」

  頓時,黃蓉的笑臉僵住了,而郭靖撓了撓頭,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卻發現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那個......要不我們先進城找個地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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