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希望本派能稱雄天下一萬年!
當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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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之時,客棧後院,相繼出現兩男一女。
「蓉兒,你教康弟輕功,我怎麼好在旁觀看。」
「我又沒說要教會他,只是教一遍而已,今日夜色不錯,等會我帶你去泛舟游湖。」
黃蓉說話之間,擺出架勢,她低頭含胸,雙臂內彎、手肘前送,如巨鰲縮首。
再一板一眼的演練《靈鰲步》,便見步勢貼地滑行,足尖點地即彈,不沾煙塵,身法更是小巧迅捷,滑溜如游魚,縱躍輕盈,落英繽紛般起落,身形嬌美,姿式優雅,帶有三分俏皮,七分靈動。
「心法和訣竅我之前都跟你說了,又親自教了一遍,我已足夠願賭服輸。」
黃蓉演練完,便嬉皮笑臉道:
「你若學不會,也算是一件好事,今後不會有斷腿半廢之災。」
楚晟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擺開架勢,嘴上還不斷念叨:
「低頭含胸、縮頸弓背,如巨鰲縮首藏甲,足尖點地、腳跟虛懸,重心沉於湧泉。」
「氣沉丹田,勁走足少陰腎經,腰胯蓄勢,一縮即竄。」
話落,他足尖點地即彈,腳下如抹油,貼地滑行數尺。
而後一滑三變,左右斜竄,身形進退無常,忽前忽後、忽左忽右,不循常理。
黃蓉看到這一幕,秀美絕倫的臉龐泛起一絲訝異,沒想到楚晟竟然一看就會,一練就精。
而院中習練輕功的身影,忽然虛實相生,身影多重,如桃花落英,隨風漫舞,令人眼花繚亂。
楚晟身形突然一晃,猛地止步,臉色有些蒼白。
黃蓉見狀,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臉上的訝異變成了幸災樂禍:
「嘖嘖,天資悟性倒是驚人,可惜內功底子太差,哪怕領悟了《靈鰲步》的精髓,也不能完全施展開。」
郭靖急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康弟,你沒事吧?」
楚晟搖了搖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接著又是一口,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慢慢恢復了些許血色
「無礙,如黃小妹所言,功力淺薄,一時之間消耗過甚。」
他一邊說著,呼吸一邊越來越平穩,顯然是在自主運轉全真心法,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恢復著消耗的內息。
「沒想到你這小姑娘還是桃花島傳人。」
王處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中,他站在屋檐下的陰影里,灰色的道袍與夜色融為一體,若不是手中拂塵的銀絲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幾乎看不出那裡站著一個人。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看向楚晟,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詰問之意:
「莫非我全真派絕學還不夠你參悟,竟在此學別家武功?」
「若是再讓你師父知曉,你對自家門派絕學棄之不顧,反而對旁門左道的功法格外上心,只怕就會大怒,狠狠地懲戒於你。」
黃蓉不樂意了,柳眉一豎:
「你這個牛鼻子瞎說什麼,你練的才是旁門左道的功夫!」
「蓉兒。」郭靖趕忙出聲,楚晟則一臉恭敬地回道:
「還請師叔息怒,全因弟子從前少不更事,不曾對習武練功上心過。」
「以至於功力微薄,僅精熟《金雁功》,便想著接下來定不能成為累贅,於是想多練幾門輕功,到時候或許也能讓我娘少幾分危險。」
王處一臉色稍霽:
「也算是孝心有加,過後營救你的母親,自有我們這些師長,你也不必為此感到憂心,另外你如今用心練武也為時不晚。」
「你的諸多師伯和師叔也都是過了習武的最佳時期,最後卻也練成了一身精深武功。」
「蓋因本派的玄門正宗內功,重根基、穩進境、注重後期爆發。」
「起先進境雖慢,但絕無走火入魔風險,越到後期,內力越綿密醇厚,堪稱是後勁無窮。」
「弟子牢記師叔的教誨。」楚晟恭恭敬敬地應下後,忽然話鋒一轉:
「師叔,我大哥雖得大師伯教導,但只傳授了一些內功基礎,以及上落懸崖的輕身功夫《金雁功》,至於拳腳兵刃等功夫,卻是從未加以點撥,是以不知本派武功的家數。」
「而從前我師父教授本派武功時,一貫是敷衍了事,此前遭了劫,被人打了一棍後,記憶都有所缺失,以至於對所學的武功都忘了七七八八。」
「按我師父的脾氣,若是得知我這般不爭氣,少不了大發雷霆,都言怒大傷身,我也知道自己的諸多過錯。」
「希望師叔念在我知錯就改的份上,指點我一番本派武學,不然我怕我師父知道我的這些荒唐事後,會一氣之下就將我逐出師門。」
「師叔,曾經的我,雖被收入全真門牆,卻渾然不知珍惜,不明白能成為天下第一大派弟子門人,是何等的榮耀。」
「更不知師祖作為無敵天下的中神通的無上榮光,我等後輩弟子,豈能墜了自家師祖的威名。」
「而今我越想越是後悔莫及,若是被恩師逐出師門,那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上天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我一定以師祖為榜樣,以全真派長久興盛為目標。」
楚晟越說越是擲地有聲,語氣中充滿昂然鬥志,似乎還飽含無比真摯的誠心:
「如果非要把所期待的目標確定一個期限,我希望本派能稱雄天下一萬年!」
說完,朝王處一深深地躬身一拜,長揖不起。
王處一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了許多:
「罷了罷了,起身吧,你既有這份心,想來丘師兄也不會重懲於你。」
「另外常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到時候貧道也會為你說句話。」
楚晟立馬又是一拜,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
「弟子在此先行謝過師叔。」
王處一微微頷首:
「你的天資悟性,貧道方才也見識到了,若是用心習練本派絕學,說不得幾十年後,再為本派爭得中神通之名。」
「讓師叔見笑了,也就是記性好一些,能夠做到過目不忘而已。」楚晟較為謙遜道:
「在弟子看來,我大哥的天資遠勝我,跟我差不多的年紀,已有無比紮實的內功根基,我實在是差遠了。」
「畢竟大哥練的也是向來以進境緩慢著稱的玄門內功,還只練了兩年,就已有如此火候,可見他才是未來武功天下第一的存在。」
郭靖連忙開口:
「康弟,這我可擔不起,全是馬道長教的好,當然也是全真內功神異非凡,而我的資質悟性,自小就差得很,我的六位師父就時常對我唉聲嘆息。」
「也曾說過,愚鈍不可怕,只要有恆心,有毅力,遲早有一天,也能把武功練成名堂,躋身當世一流高手。」
黃蓉突然陰陽怪氣道:
「靖哥哥,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你畢竟不是全真弟子,這牛鼻子接下來多半要教楊康全真武功,我們還是莫要在此礙眼了。」
「你姓黃,多半是黃島主之女,方才是貧道失言。」王處一對黃蓉說完,再對郭靖道:
「既然大師兄都傳授了你本派武功,那貧道也沒什麼顧慮,我更是尤為喜愛你這宅心仁厚的性子。」
「就留下吧,反正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貧道傳授你們一些拳腳兵刃等功夫,屆時也好應對救人時可能遇到的兇險之局。」
黃蓉一聽,似覺得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嘴角微揚,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看在你這道士也講理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之前的失言。」
說罷,笑嘻嘻地遞給郭靖一個眼神,便腳步輕快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