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厚積至極，靜待臨門
月華清寒，灑滿後山小院。
木門緊閉，屋內靈氣溫順流轉，沒有半分躁動暴戾之氣。蘇玄塵端坐石床，心神徹底沉入修行之中。
自穩固鍊氣五層巔峰以來，他沒有急於衝擊下一重境界，依舊遵循自己的節奏，日日打磨底蘊。《青元養身訣》周行不息，天地靈氣被不斷吞入體內，經過古卷淨化淬鍊，剔除所有虛浮雜質，一點一滴夯實肉身與靈力根基。
尋常修士突破境界後，多半會趁熱打鐵，借著突破後的靈氣慣性繼續沖關，只求快速漲境，追趕宗門同輩進度。可這般急進之法，看似進度飛快，實則會留下經脈虛浮、底蘊殘缺的隱患，日後修行越往後，桎梏便會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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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玄塵百年入世，深諳穩中求道的道理。
別人求快，他求穩；別人逐境，他築基。
暮年修道最大的劣勢便是肉身先天不足，比不得少年修士天生道體純淨、氣血綿長。正因短板在前，他才更要把每一步走到極致，以極致圓滿的底蘊，硬生生填平歲月帶來的先天差距。
一夜修行，轉瞬即逝。
翌日晨鐘響徹群山，震徹整座青玄宗。
蘇玄塵緩緩收功，綿長氣息自口鼻吐出，周身經脈通透舒暢，每一寸血肉都充盈著飽和的靈力。此刻他體內的五層巔峰底蘊，已然打磨到了極致，再無半分精進空間，如同盛滿滄海的深潭，盈滿則溢，只差最後一步臨門一腳。
他起身推開屋門，清晨山間的清新靈氣撲面而來。連日潛心閉關打磨，他身上的氣息愈發內斂深邃，站在那裡便如尋常山野老者，看似平平無奇，可若是細細感知，便會發現其靈力厚重凝實，遠超所有同階外門修士。
洗漱整理完畢，蘇玄塵一如往日，邁步前往傳道大殿聽道。
山道之上，晨起趕路的外門弟子三三兩兩往來，皆是步履匆匆，一心奔赴大殿。眾人遠遠望見那道熟悉的白髮身影，下意識放緩腳步，紛紛拱手行禮。
敬畏依舊，只是眾人心中的看法，早已固化定型。
「蘇前輩依舊日日勤勉，當真讓人敬佩。」
「可惜勤勉無用，壽歲已定，仙途早已封頂。」
「五層巔峰便是盡頭，再如何打磨，也沖不破六層那道坎。」
細碎的議論低聲傳開，落入耳中，平淡且真實，沒有惡意，卻帶著修仙界最冰冷的規則——歲月定潛力，年齡限上限。
在這些年輕弟子眼中，蘇玄塵的堅持，更像是無可奈何的徒勞掙扎。天賦再高、心性再好，百歲高齡擺在眼前，肉身生機枯竭，根本撐不起連續破境的消耗。
蘇玄塵步履平穩，對周遭議論置若罔聞。
道在己身，不由天，不由人。
旁人看不懂他的逆歲修行，看不懂養身訣重塑氣血、古卷洗鍊肉身的逆天之處，只會以世俗常理妄斷他的前路，這本就是尋常之事。若是連這點流言偏見都無法看淡，他百年道心，便是笑話。
一路行至傳道大殿，殿內早已坐滿外門弟子。
講道長老立於高台，不急不緩講解著鍊氣境後期的靈力運轉訣竅、山林尋寶辨藥的門道，皆是最基礎、最實用的宗門根底道法。
一眾弟子正襟危坐，認真聆聽，時不時低頭記下心得，唯獨少數幾名天資出眾者神色平淡，顯然早已熟稔這些基礎道法。
蘇玄塵尋了角落位置靜坐，靜靜聽道。
他如今修為早已超脫外門常規水準，這些基礎道法對他境界提升已然無用。但修行無小事，滴水可穿石，每一處細微的道法細節，都能幫他查漏補缺，完善自身的靈力運轉章法，讓根基再添幾分圓滿。
整整一個上午的講道結束，長老拂袖退場。
大殿弟子紛紛起身散去，山道間再度恢復熱鬧景象。
那兩名時常與蘇玄塵結伴採藥的女弟子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欣喜。
「蘇前輩，今日宗門發布外門任務榜單，近郊黑風林的低階妖獸盡數刷新，有不少採集妖丹、獸材的簡易任務，獎勵比往日豐厚不少。」
「我們打算入林歷練一番，順便積攢宗門貢獻，不知前輩今日是否一同前往？」
二人神色期待。往日結伴修行安穩順遂，有蘇玄塵同行，山林之中無需擔心紛爭與危險，是最好不過的依仗。
蘇玄塵略一思忖，輕輕點頭。
五層巔峰底蘊已然圓滿，久靜需動。適當入林歷練，與妖獸交手磨合靈力，能讓他對當下境界的掌控更為純熟，亦可借著實戰氣機，徹底引出突破六層的契機，遠比一味枯坐閉關效果更佳。
「也好，一同前往。」
三人結伴而行，一路直奔外門山門，沿途不少弟子見三人同行，皆是投來羨慕目光。
誰都知曉，跟著蘇玄塵同行，在外門近郊山林，便是絕對的安穩無憂。
不多時，三人走出山門，踏入綠意濃郁的黑風林外圍。
此處林木蔥鬱，靈氣比宗門山道更為濃郁，林間隱隱有低階妖獸嘶吼聲傳來，殺機暗藏，卻也生機盎然。
二女迅速取出法器，神情戒備，準備搜尋妖獸、接取任務素材。
蘇玄塵緩步走在前方，神識悄然鋪展，籠罩周身數丈之地，所有潛藏的妖獸動靜、靈草方位，盡數瞭然於心。
他立在林間清風之中，看著眼前廣袤山林，望著這漫漫仙途，神色平靜無波，緩緩開口：
「今日便借這林間歷練，試一試，我這圓滿五層巔峰的底蘊，究竟能否推開六層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