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林間摩擦，同輩驕矜
黑風林外圍林木蒼莽，枝葉交錯遮斷大半天光，林間微風穿葉，帶起細碎沙沙聲響。
低階妖獸蟄伏於草木陰影之中，偶爾傳出幾聲沉悶低吼，卻都不敢貿然靠近山道邊緣。此處是外門弟子常年曆練之地，殺伐氣息濃郁，弱小妖獸早已形成本能忌憚。
蘇玄塵行走在前，腳步不急不緩，神識穩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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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滿五層巔峰的神識覆蓋面，遠比往日更為廣闊細膩，林間三丈之內，落葉浮沉、蟲豸爬行、妖獸潛藏，無一能逃過感知。體內靈力沉寂蟄伏，看似毫無威勢，實則每一縷都凝實厚重，圓滿底蘊蓄於肉身深處，只待實戰徹底盤活。
身旁兩名女弟子氣息略顯緊繃，手持低階法劍，目光四處掃視，認真搜尋任務所需的妖丹與獸材。二人修為堪堪鍊氣四層，在尋常外門弟子中也算中上水準，可在這妖獸出沒的林間，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有蘇玄塵在側壓陣，她們心底安穩不少，只需專注搜尋資源，無需忌憚妖獸突襲，更不必提防其他弟子惡意爭搶。
近日外門秩序雖愈發安穩，可山林資源有限，貪念始終藏於人心，少許私下摩擦從未真正斷絕。
三人深入林間半里路程，已然收穫數枚低階妖丹與不少完整獸皮，進度遠超單獨歷練的弟子。
就在二女俯身採摘一株伴獸而生的凝露草時，三道急促腳步聲驟然從側面密林傳來。
三名身著外門制式道袍的青年弟子快步衝出，攔住了前路，目光徑直落在二女手中的靈草與布袋內的妖丹上，眼神帶著幾分倨傲與貪婪。
為首之人面容銳利，正是外門榜單前列、素來跋扈的張恆，修為已然抵達鍊氣五層後期，是外門年輕一輩中極具天賦的新銳。
往日演武場大亂之時，此人專挑軟柿子爭搶資源，只是蘇玄塵鎮住外門亂象後，他收斂許久，今日見近郊資源豐厚，便忍不住帶人前來攔路截奪。
張恆掃過二女手中收穫，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笑意，視線隨即落在一旁白髮垂肩的蘇玄塵身上，眼底敬畏淡了幾分，多了些許年輕天驕的驕矜。
若是往日，他見蘇玄塵在此，必然第一時間退讓避開。
可這些日子他潛心苦修，修為穩步精進，自覺戰力暴漲，早已不將止步五層巔峰、年歲老朽的蘇玄塵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蘇玄塵之所以能穩壓外門，不過是仗著早年廝殺攢下的搏殺經驗，年歲衰老，肉身早已定型，修為再無寸進，底蘊早已耗空。
反觀自己年少力盛，日日精進，此消彼長之下，差距早已大幅縮小。
「此地資源，是我三人先看中的，你們速速交出手中妖丹與靈草，自行退去。」張恆抬了抬下巴，語氣蠻橫霸道。
二女當即蹙眉，面露慍色。
「張師兄，凡事講究先來後到，這是我們辛苦搜尋所得，憑什麼讓給你？」
「外門早已明令禁止私搶資源，師兄莫非是想壞了宗門規矩？」
「規矩？」張恆嗤笑一聲，眼神張揚，「在外門山林，實力便是規矩。蘇前輩雖名望在外，可終究年歲已高，疏於精進。我輩年輕弟子日日苦修，自然該占更多資源。」
他語氣看似恭敬，實則句句透著輕視，擺明了認定蘇玄塵早已沒落，不敢輕易出手，也無力再壓制他這等新銳弟子。
其身後兩名跟班也紛紛附和上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氣焰囂張。
周遭林間氣氛瞬間緊繃，原本平和的歷練氛圍蕩然無存。
兩名女弟子心中一緊，下意識側身靠近蘇玄塵。她們知曉張恆心性狹隘、出手狠辣，若是沒有蘇玄塵在此，今日必然只能忍氣吞聲退讓。
蘇玄塵始終靜立原地，神色平淡無波，並未因對方的挑釁而動怒。
他目光淡淡掃過張恆三人，心中毫無波瀾。
修仙界弱肉強食本就是常態，秩序只是相對安穩，一旦有人自視實力足夠、心生覬覦，衝突便會隨之而生。張恆自持年少有為、修為精進，便想挑釁舊序、搶奪資源，不過是同輩驕矜、目光短淺罷了。
此人修為五層後期，靈力虛浮浮躁，根基打磨粗糙，全靠一股少年血氣撐著，看似精進迅猛，實則隱患重重，與他步步打磨、圓滿無缺的五層巔峰底蘊，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宗門立規，止紛爭、護公允。你苦修不易，卻貪念橫行、恃強凌弱，白白荒廢了修行根基。」
蘇玄塵聲音平緩，不高不低，清晰傳入幾人耳中。
張恆臉色瞬間沉下，被一位暮年老者當眾說教，只覺顏面盡失，心底僅剩的幾分忌憚徹底消散。
「蘇前輩，晚輩敬你年長，才多有忍讓。可你常年止步不前，固守舊名，難道還要一直倚老賣老，阻攔我等後輩精進？」
他踏前一步，靈力微微激盪，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故作強勢：「今日晚輩便想領教一二，看看止步五層巔峰多日的前輩，是否還配穩壓我外門後輩！」
濃烈的挑釁之意，直白展露無遺。
兩名跟班立刻蓄勢待發，眼神戲謔，等著看一場好戲。在他們眼中，蘇玄塵久不實戰，修為停滯，多半早已外強中乾，未必能勝過銳氣正盛的張恆。
二女面色焦急，生怕蘇玄塵礙於輩分不願出手，白白受了委屈。
林間風聲蕭瑟，對峙之勢愈發凝重。
蘇玄塵看著眼前心氣浮躁、目中無人的年輕弟子，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淺淺的冷意，緩緩開口：
「同輩精進本該砥礪前行，恃強奪利、驕矜挑釁，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