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然歸來:這不是夢
有個小弟弟從面前路過,手裡捧著一個大豬蹄在啃,便啃還邊嫌棄豬蹄味道不好。
「媽,豬蹄太咸了,齁得我嗓子疼!」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好看的婦人。
婦人說話柔聲柔氣的。
「不想吃就扔了。
待會兒給你換一家買。」
夏不冬怔怔望著那小男孩手中的大豬蹄。
大豬蹄油光水亮的,醬色濃亮,香氣直往她鼻子裡鑽。
她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香氣像鉤子,勾得她胃裡一陣翻攪。
要是她能吃上一口,該多好!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聽見女人說要扔,她的腳步,不由自主跟在了男孩的後面。
他們嫌不好吃,她不嫌。
可沒走幾步,突然就感覺背包帶子有點發熱,像娘親的懷抱,暖暖的。
她趕緊抓緊了身上的背簍帶子。
緊接著,夏不冬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耳畔風聲呼嘯,再睜眼時,眼前依舊是熟悉的山坳,枯黃的茅草屋頂在寒風中簌簌發抖。
夏不冬不知道的是,她剛離開不久,兩名帽子叔叔就趕了過來,卻沒發現乞丐一樣的夏不冬。
「這是怎麼回事?
我明明看見一個特別可憐的小姑娘跟在我身後,小臉瘦得脫相,衣服又破又薄,凍得發紫的手指還死死攥著背簍邊沿……」
夏不冬此時只覺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她以為是自己做了一場詭異的夢,可懷裡的滷雞蛋還帶著體溫,半背簍的食物沉甸甸的,那罐酸甜的褐色水在背簍里晃蕩,瓶身還殘留著溫熱。
不是夢,這不是夢!
夏不冬此刻顧不得心中的驚駭與顫抖,往背簍上蓋了一些雜草就跑回了家。
破敗的草鞋踩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碎石硌得她腳心生疼,卻比往日輕快許多。
她現在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去,給家人吃鹹味的東西。
吃了,他們就可以活下去了!
只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自家門口圍了好幾個人。
她心中一緊,忙背著背簍跑了過去。
院子裡,瘦弱不堪的小男孩緊緊抓著母親的手。
「不要·······不要帶走我娘·······」
小男孩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得周圍的村民唏噓不已。
「這夏老漢不做人啊。
夏老大過世才半年,他就要將這孤兒寡母給逼死了。」
「哎,都是飢餓鬧的。
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吃飯的嘴。」
「可不管咋樣,現在將人趕出去,那不是在要這家人的命嗎!」
「也不是趕出去。
聽說夏老頭把夏家老大媳婦賣給了鎮上的殺豬匠。
那殺豬匠聽說力大無窮,已經打死了三個婆娘。
這夏大嫂嫁過去怕是·······」
「啥?
還有這種事?
這·······這怎麼能做這種事啊!」
「都少說兩句。
如今這個年景,大家都自身難保,哪有力氣去管別人家的事·······」
只是這夏老大屍骨未寒,夏老頭就要將兒媳婦給賣了,真是造孽啊!
耳邊的議論讓瘦弱的夏不冬目眥欲裂。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待娘親!
「小兔崽子,趕緊鬆手!
要不然,我連你一起賣了!」
尖嘴猴腮的老傢伙一臉刻薄,拿著煙鍋子就要往夏小滿頭上敲。
夏小滿頭一偏,一口就咬在了夏老頭的手上。
用盡了全身力氣。
「你個小畜生,快鬆口!
你簡直就和你那個賠錢貨姐姐一樣不聽話,看我不打死你!」
夏老漢揮著拳頭就往下砸,嚇得看熱鬧的人都閉上了眼睛。
這要是被打中,那麼瘦小的娃兒,估計就當場沒命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不冬猛地衝進人群,一把攥住夏老漢揮下的手腕,力道之沉竟讓那枯枝般的手臂霎時僵在半空。
「啊,好疼!」
夏老漢痛呼一聲,手腕青筋暴起,煙鍋子「噹啷」墜地。
看熱鬧的夏老二和夏老三一驚,忙上前扶住搖晃的老爹,卻見夏不冬目光如刀,直刺夏老漢渾濁的眼底:「你們想對我娘幹啥?」
自從去了一趟那個陌生的世界,她感覺自己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連指尖都在微微發燙。
夏老漢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劇痛,額角青筋直跳,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這丫頭何時有了這般駭人的力氣?
大家不都是沒了什麼力氣嗎!
夏老二和夏老三看見自家老爹吃虧,舉起拳頭就沖向了夏不冬。
「你個死丫頭,家裡都快要餓死了,讓你娘另嫁換點銀錢和糧食怎麼了!
你不管家裡人的死活,現在還敢對長輩動手,我看你就是欠教訓!」
夏不冬將娘親和弟弟護在身後,惡狠狠看著這兩個的人。
奶奶一共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但一個兒子未能存活。
她的娘親生了兩個兒子,就她一個女兒。
而那個老東西,仗著自己是讀書人,居然學著城裡的老爺納了一房妾室。
雖然農人納妾不合規矩,但那個老東西還是不顧族老反對,硬是把那寡婦納進了門。
後面那寡婦張翠花又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也就是夏老三和夏老四。
她的爹爹是老大,真正應了長兄如父那句話。
爺爺只是一個童生,仗著自己認識兩個字,口口聲聲說自己功名在身,成天拿著一本書從不下地幹活兒。
家裡的重擔,全都落在了奶奶和他們一家人的身上。
爹爹能考上秀才,那還是家裡幾個舅舅經常給錢出力,爹爹也爭氣,十五歲就成了整個縣裡最年輕的秀才老爺。
連縣令都說,爹爹前途無量。
可就是因為爺爺說老大就要擔起家裡的責任,幫著撫養弟弟妹妹,家裡也沒有多餘的銀錢供爹爹揮霍,生生斷了爹爹的科舉之路!
三個舅舅日子也清貧,能湊出些束脩已是傾盡所有,哪還有餘力供他赴府城趕考?
爹爹只得在私塾教書餬口,每月三兩銀子,全貼補了這個家。
後來天災來臨,爺爺將所有的糧食都鎖了起來。
嘴甜會討人喜歡的四叔三叔每天還能喝到一碗稀粥,爹爹和奶奶還有他們,卻只能靠著半碗麩皮湯艱難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