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專案組，塵封舊案
中午，易飛先去了一趟醫院，看望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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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林浩的胳膊是線性骨裂，不算太嚴重，好好休養就能恢復，
後腦的傷口也沒有傷到顱骨，只是皮外傷，沒有大礙，易飛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林浩躺在病床上，還在惦記著案子的事，
一個勁的跟易飛說，
下午的專題會，一定要把大劉和楊進的罪證，全都匯報上去，
絕不能放過他們。
易飛笑著應了下來。
又叮囑了他幾句好好養傷，別胡思亂想，
才離開了醫院。
下午兩點，縣局會議室。
關於楊進犯罪集團的專題會議，準時召開。
副局長劉建國親自主持，
縣局刑偵大隊、治安大隊、法制科的負責人，全都到場，
城東派出所所長張力維，也赫然在列。
易飛作為案件線索的主要提供者，也參加了會議。
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屑。
畢竟，他只是一個實習民警，
能參加這種級別的專題會議，本身就是一件破天荒的事。
張力維坐在那裡，看到易飛進來，冷哼了一聲，
別過臉去，臉上滿是不屑和厭惡。
在他看來，易飛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個小小的實習民警，竟然敢去碰楊進這尊大佛？
簡直就是找死。
楊進背後靠著王海濤書記，
別說一個實習民警，就算是劉建國，也未必能輕易動得了他。
易飛對此毫不在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材料，平靜的等待著會議開始。
兩點整，劉建國走進了會議室，在主位上坐下。
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沉聲開口：
「今天召集大家過來，開這個專題會，只有一個議題，關於雲東縣楊進等人，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案件線索核查。」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
他們都知道楊進在雲東的勢力，也知道他幹的那些勾當，
但從來沒人敢把「黑社會性質組織」這個罪名，
直接擺在檯面上說。
劉局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張力維的臉色瞬間變了，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怎麼也沒想到，劉建國竟然直接採取如此之大的力度，調查楊進！
收了楊進那麼多錢，幫楊進做了那麼多事，
一旦楊進倒了，他也絕對跑不掉！
劉建國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直接看著易飛，
開口道：「易飛同志，關於楊進犯罪集團的線索，是你最先發現並整理的，你先給大家介紹一下，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況。」
「是！劉局！」
易飛站起身，拿著材料，走到了會議室的投影幕布前。
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把自己整理好的材料，還有相機拍下的視頻和照片，
一一投到了幕布上。
從 7月 12日天上人間掃黃行動，發現楊進涉嫌非法拘禁省報記者蘇雯，
到沈曼如提供的楊進行賄流水記錄、與王海濤秘書的通話錄音，
再到昨晚凌晨，在城北 8號倉庫拍到的楊進轉移核心帳本的視頻，
還有大劉暴力毆打民警林浩的證據。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
條理清晰，環環相扣，
一一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易飛的聲音沉穩有力，邏輯清晰，
把楊進涉嫌組織賣淫、開設賭場、非法經營高利貸、尋釁滋事、故意傷害、行賄國家工作人員等多項罪名，
還有整個犯罪集團的組織架構、核心成員，都講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
看著幕布上的證據，看著那個站在台前，侃侃而談的年輕實習民警，
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實習民警，
竟然在短短時間裡，查到了這麼多楊進的犯罪證據，
甚至連縣委副書記王海濤，都牽扯了進來！
張力維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手腳都在發抖。
他看著幕布上那些證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
劉建國坐在主位上，看著易飛，眼神里滿是欣賞。
他原本以為，易飛只是個有衝勁、有膽量的年輕人，
卻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心思竟然這麼縝密，查到的證據這麼完整，這麼紮實。
嗯，
這個年輕人，是個天生干刑偵的料。
有前途，有前途啊……
十幾分鐘後，易飛介紹完了所有情況，
合上電腦，看著眾人，鄭重的說道：
「以上，就是我們目前掌握的，關於楊進犯罪集團的所有線索和證據。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以楊進為首的犯罪團伙，已經形成了較為穩定的黑社會性質組織，嚴重破壞了雲東縣的經濟、社會生活秩序。
我建議，立刻對楊進犯罪集團，進行立案調查！」
說完，易飛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會議室里依舊一片寂靜。
過了很久，刑偵大隊的大隊長林盛，才率先開口，
沉聲道：「劉局，我同意易飛同志的建議！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證明楊進等人的犯罪事實，符合立案標準！
我建議，立刻成立專案組，對楊進犯罪集團，進行立案偵查！」
「我也同意！」
治安大隊的大隊長張宏偉跟著說道：
「楊進的天上人間，我們之前多次接到群眾舉報，都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深入調查。現在有了這麼紮實的證據，必須一查到底！」
「我也同意！」
「同意立案！」
在場的各部門負責人，紛紛表態，同意立案調查。
劉建國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
最終落在了臉色煞白的張力維身上，
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淡淡開口：
「張力維同志，你有什麼意見？」
張力維渾身一顫，連忙站起身，
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沒意見……我同意立案……」
他現在哪裡還敢有意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劉建國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沒有再多說什麼，猛的一拍桌子，
沉聲宣布：「我宣布！從現在起，正式對楊進等人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一案，立案偵查！
立刻成立專案組，由我擔任組長，刑偵大隊林盛擔任副組長，城東派出所民警易飛，擔任專案組偵查員，抽調刑偵、治安精幹警力，全力偵破此案！」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徹整個會議室。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易飛剛走出會議室，劉建國就叫住了他。
「易飛，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是！劉局！」
易飛跟著劉建國，走進了副局長辦公室。
劉建國在辦公桌後坐下，看著站在面前的易飛，臉上露出了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別站著。」
易飛依言坐下，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易飛啊，你這次，幹得漂亮。」
劉建國讚賞的看著易飛，笑道：「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查到了這麼多關鍵證據，了不起。說實話，我都沒想到，你一個實習民警，能做到這個地步。」
「劉局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易飛謙虛的笑道：「身為警察，打擊黑惡勢力，維護社會治安，是我的職責。」
「好！說得好！」
劉建國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現在的年輕人，能有你這份責任心和擔當，不容易。」
「但是……」
接著，劉建國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你要清楚，這個案子，沒那麼簡單。楊進在雲東經營了這麼多年，背後牽扯的人太多了，甚至牽扯到了縣委領導……
接下來的偵查工作，一定會困難重重，甚至會有危險，你要有心理準備。」
「劉局，我不怕。」
易飛抬起頭，眼神堅定的看著劉建國，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絕不會退縮，就算是豁出這條命，我也要把他們連根拔起，全部送進監獄！」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劉建國雙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重重的點了點頭，
「局裡會做你最堅實的後盾，不管遇到什麼阻力，我們都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謝謝劉局！」
易飛站起身，鄭重的敬了一個禮。
從劉建國的辦公室出來，易飛的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前世，孤苦無依，一個人對抗整個黑惡利益集團，
最終落得家破人亡，沉屍江底的下場。
這一世，他有劉建國的支持，有蘇鐵成在省里坐鎮，
還有林浩、王鵬這些兄弟並肩作戰，
他再也不是孤軍奮戰了。
楊進，王海濤，還有他們背後的那些人，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們逍遙法外！
回到城東派出所，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所里的同事，看易飛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還有人覺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自不量力，
現在，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敬佩和崇拜。
一個實習民警，竟然推動縣局成立專案組，
要查楊進這個雲東地下土皇帝！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可他真的做到了！
王鵬更是興奮得不行，
圍著易飛上躥下跳的，
「易哥易哥，接下來有什麼行動？一定要記得帶上我啊……」
易飛笑著跟他說了幾句，就讓他先去忙自己的工作，
專案組的行動，還要等劉局的最終安排。
打發走了王鵬，易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剛想整理一下案件材料，李斌就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容：
「易飛，張所叫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易飛挑了挑眉，心裡清楚，張力維找他，絕對沒什麼好事。
點點頭站起身，大步朝著所長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張力維坐在辦公桌後面，
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陰狠和敵意，反而帶著一臉虛偽的笑容，
對著易飛招了招手：「小易啊，來了？快坐，快坐。」
易飛沒有坐，站在原地，
淡淡開口：「張所，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力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笑呵呵的說道：「小易啊，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是我誤會你了。你別往心裡去……
你這次，推動縣局立案調查楊進，給我們所里爭了光，了不起啊！」
易飛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的樣子，心裡只覺得可笑。
之前還想方設法的陷害我，想把我踢出派出所，
現在看我進了專案組，成了劉局面前的紅人，
就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這種小人，見得多了。
「張所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易飛面無表情的說道：「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還要整理案件材料……」
「別急，別急嘛。」
張力維連忙開口阻住易飛，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遞到了易飛面前，
「是這樣的，所里檔案室，堆積了很多年的舊案卷宗，一直沒人整理。我想了想，你做事認真，心思縝密，這個工作，交給你最合適不過了。」
易飛看著那份文件，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檔案室？
整理舊案卷宗？
張力維這是看他進了專案組，沒辦法在明面上刁難他，
就想把他發配到檔案室，坐冷板凳，
讓他沒辦法參與專案組的偵查工作！
「張所，我現在是縣局專案組的偵查員，手裡還有楊進的案子要辦，恐怕沒時間整理檔案室。」
易飛直接拒絕。
「哎，專案組的工作要做，所里的工作也不能落下嘛。」張力維笑呵呵的說道：「檔案室的工作，不著急，你慢慢整理，不耽誤你專案組的工作。年輕人，要沉下心，多從基礎工作做起，對你的成長有好處。」
易飛心裡冷笑。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不就是想把我邊緣化，讓我沒辦法接觸案子的核心工作嗎？
剛想開口拒絕，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檔案室！
前世，他被張力維陷害之後，就被發配到了檔案室，管了二十年的檔案。
雲東縣幾十年的舊案子，他幾乎都看了個遍。
其中，有很多陳年舊案，都是楊進和王海濤做下的，
只是因為證據不足，或者被人壓了下來，
最終都成了懸案。
如果能從這些舊案卷宗里，找到楊進和王海濤的犯罪證據，
那就能給他們致命一擊！
想到這裡，易飛改變了主意。
他看著張力維，點了點頭：「好。既然張所信任我，那檔案室的工作，我接了。」
張力維明顯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易飛竟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臉上瞬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好！小易啊，果然是個好同志！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易飛轉身，走出了所長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王鵬立刻湊了上來，一臉不解的問道：
「易哥，你怎麼答應了？張力維這明擺著是要把你發配到冷板凳上，不讓你參與案子啊……」
易飛淡淡一笑，壓低聲音道：
「冷板凳？他以為檔案室是冷板凳，卻不知道，冷板凳下面，埋著金礦。」
「金礦？」
王鵬一臉茫然。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易飛笑了笑，沒有多解釋，拿起筆記本，朝著檔案室走去。
城東派出所的檔案室，在辦公樓的最頂層，
常年不見陽光，陰暗潮濕，
裡面堆滿了幾十年的舊案卷宗，
鐵皮柜子都鏽跡斑斑，地上落滿了灰塵，到處都是蜘蛛網。
易飛推開門，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他打開燈，昏暗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檔案室。
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舊案卷宗，
易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張力維想把他困在這裡，卻沒想到，
這裡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前世二十年的檔案管理生涯，
讓他對這裡的每一個柜子，每一份卷宗，
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哪一份卷宗里，藏著楊進的犯罪證據，
哪一樁懸案背後，是王海濤的黑手。
易飛戴上手套，走到最裡面的一排鐵皮柜子前，
打開了最底層的櫃門。
這裡放的，是 2000年到 2003年的舊案卷宗，
也是懸案最多的一批。
他翻找了一會兒，最終，
從柜子的最深處，拿出了一個泛黃的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的編號是：2002-07-13。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水坳村趙某失蹤案。
易飛的瞳孔微微收縮，指尖輕輕撫過檔案袋上的字跡。
前世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2011年，城南開發區施工，挖出了一具男性骸骨，
DNA比對，正是這個失蹤了九年的趙書亮。
法醫鑑定，死者顱骨後側有貫穿性骨裂，
系他殺。
而這起命案的幕後真兇，就是楊進。
當年趙書亮在楊進的砂石場打工，楊進拖欠了他半年的工資，
趙書亮多次討要無果，還揚言要去舉報楊進砂石場非法開採、偷稅漏稅的事。
楊進惱羞成怒，就派人把趙書亮打死，
屍體埋在了城南的荒地里。
而當年，負責這起失蹤案的，正是張力維。
張力維收受了楊進的賄賂，把這起命案，定性為了外出打工失聯，草草結案，
讓楊進逍遙法外了十幾年。
易飛打開檔案袋，拿出了裡面的卷宗。
裡面只有薄薄的幾頁紙。
一頁出警記錄，一份報案人趙書亮妻子劉翠花的詢問筆錄，
還有一張張力維簽字的結案報告，
上面寫著：經調查，趙書亮系外出打工失聯，不予刑事立案。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調查記錄。
甚至連趙書亮的工友，砂石場的老闆，
都沒有做過任何詢問。
敷衍了事，草菅人命，一目了然。
易飛握著這份卷宗，手微微顫抖。
前世，他在檔案室里看到這份卷宗的時候，
趙書亮的屍骨已經被挖出來了，案子早已過了最佳的偵破時機，
很多證據都已經滅失了。
但這一世，不一樣。
趙書亮的屍骨，還埋在城南那片荒地里，
埋在那棵歪脖子柳樹下。
只要找到屍骨，就能立案偵查，
就能順著線索，查到楊進的頭上，
還能把張力維這個徇私枉法的蛀蟲，一起拉下馬！
更重要的是，這起命案，將成為釘死楊進的又一顆重磅釘子，
也是他未來拿到一等功的，第一塊基石！
易飛把卷宗重新收好，緊緊抱在懷裡。
張力維以為把他發配到檔案室，就能困住他。
卻沒想到，他親手把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送到了易飛的手裡。
就在這時，檔案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張力維站在門口，看到易飛手裡拿著的那份 2002年的失蹤案卷宗，
臉色驟然一變，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