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次報復,完美過關


  檔案室的霉味混著紙張泛黃的陳舊氣息,

  在密閉的空間裡緩緩流動。

  易飛握著那份2002年的失蹤案卷宗,指尖撫過封面上「水坳村趙某失蹤案」幾個褪色的鋼筆字,

  抬眼看向門口臉色煞白的張力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張力維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扶著門框的手微微發顫,強裝鎮定的清了清嗓子,擠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易飛,你不好好整理檔案,翻這些陳年老案子幹什麼?所里讓你過來,是整理歸檔,不是讓你翻舊帳的……」

  

  「張所這話就不對了,」

  易飛慢悠悠的合上檔案袋,將它放回鐵皮櫃的原位,鎖好櫃門,

  轉過身看向張力維,淡淡一笑,

  「這些都是城東派出所的舊案卷宗,每一件都關乎著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就算過了三年,也絕對不是廢紙。

  我整理歸檔,自然要先看清楚裡面是什麼內容,難道張所覺得,這些懸案,就該一輩子鎖在柜子里不見天日?」

  張力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怎麼也沒想到,本想把易飛發配到檔案室這個冷板凳上,讓他遠離楊進案子的核心,斷了他立功晉升的路子,

  結果這小子剛進檔案室,第一下就翻出了這份最要命的卷宗……

  當年這起失蹤案,是他親手接的,也是他親手壓下去的。

  趙書亮的妻子劉翠花前前後後來派出所鬧了十幾趟,

  每一次都被他用「外出打工失聯」的理由打發了,

  收了楊進五萬塊錢的好處,他就硬生生把一樁命案,捂成了無人問津的失蹤懸案。

  這三年來,他早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以為只要檔案鎖在柜子里,就永遠不會有人翻出來。

  可現在,易飛不僅翻了出來,還拿著卷宗看了半天,

  天知道他從裡面看出了什麼門道。

  「我看你是分不清主次!」

  張力維硬著頭皮,拿出所長的架子厲聲呵斥,

  「所里給你的任務是整理近五年的業務檔案,不是讓你管這些早就結了案的失蹤案!趕緊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別整天琢磨些有的沒的!」

  「結了案?」

  易飛眉毛一挑,上前兩步,目光直盯著張力維的眼睛,

  「張所,失蹤人員下落不明,連基本的走訪調查都只做了一頁筆錄,這也叫結了案?城東派出所的結案標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寬鬆了?」

  張力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只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的實習民警,眼神里像是藏著一把刀,

  能把他藏了三年的虧心事,一層層剖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他不敢再跟易飛對峙下去,生怕多說多錯,

  趕緊撂下一句「你自己好自為之」,

  便轉身匆匆離開了檔案室,連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看著張力維落荒而逃的背影,

  易飛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指尖輕輕敲了敲鐵皮櫃的櫃門。

  他太清楚張力維心裡在怕什麼了。

  前世,這起案子直到2011年趙書亮的骸骨被挖出來,才真相大白。

  只是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趙書亮的屍骨在荒地里埋了九年,劉翠花也因為常年上訪、積勞成疾,

  在案子告破前半年就撒手人寰,到死都沒能等到丈夫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而這一世,他提前三年翻出了這份卷宗,

  趙書亮的屍骨還好好的埋在城南那片荒地里,

  所有的證據都還沒有滅失,劉翠花也還活著。

  這一次,他不僅要讓兇手伏法,

  還要讓活著的人,等到一個公道。

  易飛拿出手機,給王鵬發了條簡訊,

  讓他查一下水坳村趙書亮家的現住址,還有劉翠花的聯繫方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拉開鐵皮櫃,按照要求,開始整理堆積如山的舊案卷宗。

  檔案室雖然偏僻冷清,但對易飛來說,這裡確實藏著一座金礦。

  前世他在這裡管了二十年檔案,雲東縣幾十年的舊案懸案,他幾乎爛熟於心。

  哪些案子背後藏著黑惡勢力的影子,

  哪些案子是被人壓下來的冤案,

  哪些案子能成為釘死楊進、張力維這群人的釘子,

  他比誰都清楚。

  張力維以為把他發配到這裡,是斷了他的路,

  卻不知道,這是親手把扳倒他們的鑰匙,送到了他的手裡。

  而此時,省城的金融中心寫字樓里,

  溫景然正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指尖夾著一支煙,看著面前傳真過來的督察科回函,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菸灰落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他渾然不覺,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三天前,

  他把那封精心準備的投訴信傳真給縣局督察科時的志得意滿。

  他本以為,憑著《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一口咬定易飛「無傳喚證、無檢查證強行闖入私人包間」這一點,

  就算不能直接扒了他的警服,也能讓督察科給他記個處分,在他的檔案里留下污點,

  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公安系統里往上走。

  可他萬萬沒想到,督察科的回函里,只用了短短兩段話,就把他的投訴駁得乾乾淨淨。

  一拳打出去,卻像砸在了棉花上,連一點聲響都沒濺起來。

  「該死!」

  溫景然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省財大金融系畢業,憑著過人的頭腦和梁家的背景,

  在雲東地界上順風順水,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

  被一個基層實習民警當成嫖客抓進派出所,關進留置室,

  儘管只有十分鐘,但已經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奇恥大辱。

  他本以為輕輕鬆鬆出個手,就能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身敗名裂,

  結果兩次出手,兩次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第一次投訴被駁回,他只當是易飛運氣好,提前做了準備。

  可這一次,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叫易飛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運氣好的愣頭青,

  而是個心思縝密、步步都留了後手的老狐狸。

  「溫總,接下來怎麼辦?」

  坐在對面的劉律師合上筆記本,看著臉色難看的溫景然,謹慎的問道:

  「督察科這邊已經正式駁回了投訴,再就同一件事舉報,意義不大了。除非我們能找到他其他的違規違紀證據。」

  「其他的證據?」

  溫景然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我就不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小警察,能幹淨得像張白紙!他在雲東縣城裡,就沒有一點把柄?」

  劉律師猶豫了一下,慢慢說道道:「我已經找人查過了,易飛的個人檔案很乾淨,警校畢業,筆試面試雙第一,實習期間沒有任何違紀記錄……

  他的家庭背景也很普通,父親是退伍軍人,化肥廠的下崗工人,母親有冠心病,剛在省立醫院做了心臟搭橋手術,還有個妹妹在上高中……

  經濟上,他母親的手術費花了八萬多,他實習工資一個月只有幾百塊,這筆錢的來源,我們也詳細調查了,

  是他賣域名賺的,有完整的交易記錄,合法合規,挑不出任何毛病……」

  「域名?」

  溫景然皺了皺眉,顯然沒把這點放在眼裡。

  他要的不是這種無關痛癢的信息,他要的是能直接把易飛摁死的把柄。

  「還有一件事。」

  劉律師繼續說道:「我們查到,他名下註冊了一家掏包網店,叫『易家寵物用品』,主營寵物用品,最近剛上線,已經有成交記錄了……

  按照公務員管理規定,公職人員是不允許違規從事或者參與營利性活動,在企業或者其他營利性組織中兼任職務的。

  他是在職民警,就算是實習民警,也屬於公安系統的公職人員,開網店經商,這是明確的違規行為。」

  溫景然猛然坐直了身體,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

  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陰沉的思緒。

  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好!好得很!我就說嘛,他不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

  違規經商!

  這可比之前的執法不當嚴重多了!

  一旦查實,輕則記過處分,影響轉正,

  重則直接開除,徹底斷送他的警察生涯!

  溫景然幾乎已經能想像到,易飛被督察科帶走調查,最後被扒掉警服、灰溜溜離開派出所的樣子了。

  「把這個網店的所有資料,全部給我調出來!」

  溫景然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惡狠狠的說道:「註冊人信息、經營流水、營業執照,所有的東西,越詳細越好!我要讓他這次,再也翻不了身!」

  「是,溫總。」

  劉律師立刻點頭應下,轉身出去安排人手調查。

  辦公室里只剩下溫景然一個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面猩紅的酒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易飛,你以為你贏了兩次,

  就真的能高枕無憂了?

  這一次,我要讓你知道,

  在雲東這塊地界上,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兩天後,一份匿名舉報信,連同著「易家寵物用品」網店的註冊信息、經營頁面截圖、成交記錄等全套材料,

  被傳真到了雲東縣公安局督察科,同時還抄送到了縣紀委信訪室。

  舉報信里字字句句都直指易飛,

  身為公安系統在職實習民警,違規從事營利性經營活動,開網店經商,

  違反了公務員法和公安機關人民警察紀律條令,

  強烈要求督察部門嚴肅查處,清除公安隊伍里的害群之馬。

  這封舉報信,就像一顆炸彈,瞬間在縣局炸開了。

  張力維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簡直是喜出望外。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收拾易飛,沒想到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當天下午,他就在所里的晨會上,把這件事捅了出來,

  當著全所民警的面,拍著桌子厲聲說道:

  「咱們公安隊伍,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違規經商的害群之馬!易飛同志身為實習民警,目無紀律,知法犯法,必須嚴肅處理!

  我已經向縣局督察科提議,暫停易飛的一切工作,配合調查!」

  李斌立刻跟著煽風點火:「就是!我說他一個實習民警,哪來的錢給他媽做十幾萬的手術?原來是開網店賺黑錢!這種人,根本不配穿這身警服!」

  所里的同事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難以置信,易飛平時辦案子兢兢業業,不像是會知法犯法的人,

  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覺得易飛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違規經商可不是小事,更何況還被人實名舉報到了縣局。

  而就在張力維忙著在縣局煽風點火,等著看易飛被督察科帶走的時候,

  縣局督察科的兩位工作人員,已經到了城東派出所,

  直接把易飛叫到了會議室。

  林浩和王鵬在外面急得團團轉,手心全是冷汗。

  「鵬哥,你說這次怎麼辦啊?違規經商,這可不是小事!易哥這次不會真的出事吧?」

  林浩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說道:

  「都怪那個該死的匿名舉報的人,明擺著就是故意陷害易哥!」

  王鵬的眉頭也緊緊皺著,心裡同樣七上八下的,

  但還是強裝鎮定的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勉強笑了一句:

  「別慌,易哥做事一向有分寸,他既然敢開這個網店,肯定早就想好了後路,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的。」

  話雖這麼說,可王鵬的心裡,也沒什麼底。

  會議室里,督察科的兩位工作人員看著對面坐得筆直的易飛,

  面色嚴肅問道:「易飛同志,我們今天找你過來,是收到了關於你的實名舉報,舉報你違規從事營利性經營活動,在淘寶網上開設網店,銷售寵物用品。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易飛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的反應,倒是讓兩位督察人員愣了一下。

  他們辦過這麼多違規違紀的案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鎮定的被舉報者。

  「既然你知道,那你是否承認,這個『易家寵物用品』網店,是你開設並經營的?」

  其中一位工作人員繼續問道,

  同時把列印出來的網店頁面截圖,推到了易飛面前。

  易飛掃了一眼截圖,搖了搖頭:

  「兩位領導,這家網店,並不是我開設的,也不是我在經營。網店的註冊人,是我的父親易建國,營業執照也是用他的個體工商戶資質辦理的,

  所有的經營流水、資金往來,都走的是我父親的銀行帳戶,我本人從未參與過店鋪的實際經營,也沒有從店鋪里拿過一分錢的分紅。」

  說著,易飛從隨身的文件袋裡,拿出了一沓早已準備好的材料,

  推到了兩位督察人員面前。

  裡面有網店的註冊信息截圖,清晰的顯示註冊人是易建國,

  有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經營者姓名也是易建國,

  有店鋪綁定的銀行卡流水,所有的收支都走的是易建國的帳戶,

  還有易飛和父親易建國的親屬關係證明,

  以及一份易建國手寫的情況說明,清清楚楚的寫明了,

  這家網店是他本人開設經營,與兒子易飛無關。

  兩位督察人員拿起材料,逐頁仔細翻看,

  越看,臉上的表情越緩和。

  材料齊全,手續完整,時間線清晰,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這家網店確實是易飛的父親易建國在經營,和易飛本人沒有任何直接的關係。

  易飛繼續補充道:「兩位領導,我知道公安機關的紀律規定,也清楚公務員法的相關要求,身為人民警察,我絕不會知法犯法,違規從事營利性活動。

  這家網店,是我父親下崗後,想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我只是在業餘時間,幫他做了一點商品上架的基礎操作,沒有參與任何經營決策,也沒有獲取任何經營收益,這一點,你們可以隨時去核查。」

  兩位督察人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之色。

  他們辦了太多類似的案子,

  很多公職人員違規經商,都是用親屬的名義代持,

  但實際上都是自己在背後操作,一查一個準。

  可易飛這份材料,做得滴水不漏,

  從註冊到經營,全都是他父親的名義,

  連資金流水都沒有任何和他相關的往來,

  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甚至連店鋪的客服電話,雖然留的是易飛的手機號,

  但客服回復的時間,全都是在易飛下班之後的非工作時間,

  根本不存在上班時間經營網店的情況。

  說白了,人家就是下班之後,幫自己父親的網店做做客服,

  既沒有參與經營,也沒有拿一分錢,根本算不上違規經商。

  「易飛同志,這些材料我們會帶回去進一步核實。」

  為首的督察人員收起材料,語氣緩和了不少,

  「如果核查下來,情況屬實,那這次的舉報,就不予成立……

  但是也要提醒你,身為人民警察,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嚴守紀律紅線,避免出現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情況。」

  「是!我明白!謝謝兩位領導的提醒!」

  易飛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兩位督察人員離開會議室的時候,

  正好撞見了守在門口的張力維。

  張力維臉上堆著笑,湊上來急切的問道:

  「兩位領導,怎麼樣?易飛違規經商的事,是不是查實了?這種害群之馬,必須嚴肅處理啊!」

  為首的督察人員看了他一眼,臉色冷淡的說道:

  「張所長,經過初步核實,舉報內容不屬實。網店是易飛同志的父親合法經營的,與易飛本人無關。

  另外,提醒你一句,身為派出所所長,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不要隨意給下屬扣上『害群之馬』的帽子,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說完,兩人徑直從張力維身邊走了過去,

  留下張力維一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怎麼也沒想到,連這一次,竟然又被易飛化解了!

  會議室的門打開,易飛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臉色煞白的張力維,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沒有說話,徑直朝著辦公室走去。

  林浩和王鵬立刻圍了上來,看到易飛安然無恙,

  兩人都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易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

  林浩激動的說道:「剛才張力維那臉,綠得跟菠菜似的,太解氣了!」

  易飛淡淡一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從一開始註冊網店,他就用了父親的名義,

  所有的手續都做得合規合法,滴水不漏。

  他太清楚公安系統的紀律紅線了,

  前世在系統里待了二十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比誰都明白。

  溫景然想用違規經商這件事扳倒他,

  根本就是打錯了算盤。

  而此時,省城的辦公室里,溫景然收到了梁家聯繫人打來的電話。

  「溫景然,你讓我們查的那個易飛,那條違規經商的線,沒用。縣局督察科已經駁回了舉報,人家所有手續都是父母代持,100%合規,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電話那頭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到底行不行?連個基層小警察都搞不定?」

  溫景然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沙啞的說了一句:「他太難搞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冷冷的丟下一句:

  「再查。找不到把柄,你就別回來了」,

  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溫景然放下手機,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久久沒有動。

  他打開電腦,翻出了助理髮來的,關於易飛的所有調查資料。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他一直以為,易飛只是個運氣好的愣頭青,靠著耍小聰明才走到今天。

  可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走的每一步都光明正大,

  站得穩,行得正,根本沒有任何見不得光的把柄。

  他想找對方的污點,可對方身上,根本就沒有污點。

  溫景然把手機扔在桌上,翻開了面前的記事本。

  扉頁上,是他寫了無數遍的那句話:「溫景然,你不要忘記你是人。」

  他看著這句話,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緩緩合上了記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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