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暴力拆遷致死


  金凱悅賭場命案的證人胡志強被安全轉移後的第三天。

  易飛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材料,值班室的電話再次急促地響了起來。

  「易所!城北開發區出事了!」

  電話里傳出孫濤那緊張的聲音:

  「一群村民和開發商的人打起來了,有人受傷,場面快控制不住了!」

  易飛聽了沒有一絲遲疑,立刻站起身果斷下令:

  「通知林浩和王鵬,立刻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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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鐘後,一輛警車呼嘯著駛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朝著城北開發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北開發區是雲東縣三年前規劃的新的經濟開發區,

  占地兩千多畝,涉及周邊三個村子的土地徵收和房屋拆遷。

  開發商是省城來的鼎盛地產公司,據說是梁家的關聯企業。

  易飛對這家公司早有耳聞。

  前世,鼎盛地產在雲東開發了多個樓盤,

  背後靠著梁家的權力和楊進的黑惡勢力,強買強賣、暴力拆遷、拖欠工程款,

  可謂是無惡不作。

  李德茂就是被鼎盛地產的拆遷隊打斷雙腿的。

  十幾分鐘後,警車開到了城北開發區的事發現場。

  那是一片已經被拆了大半的村莊,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廢墟上還冒著煙。

  幾十個村民拿著鋤頭、扁擔、鐵鍬,

  擋在幾棟還沒被拆的房子前面。

  對面站著二十多個穿著迷彩服、戴著安全帽的壯漢,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鋼管和橡膠棍。

  雙方在此這樣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地上躺著幾個受傷的村民,頭破血流,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

  還有一個老太太癱坐在地上,抱著一個滿頭是血的老頭,

  哭得撕心裂肺。

  「都給我住手!」

  易飛一聲斷喝,立刻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去。

  林浩和王鵬緊緊跟在他的後面,手按在腰間的手銬上,目光警惕的盯著那些壯漢。

  村民們看到警察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啊……」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衝過來,一把緊緊的抓住易飛的手,

  蒼老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他們打人!我們不同意拆,他們就動手打人!老張頭被他們用鋼管打破了頭,老李頭被推倒摔斷了胳膊,還有好幾個都被打傷了……警察同志,你要為我們做主啊啊啊……」

  「大爺您別急,請相信我們一定會處理好的。」

  易飛的目光掃過那群壯漢,最後落在領頭的一個絡腮鬍男人身上。

  「你們是哪家公司的?」

  絡腮鬍男人叼著煙,斜著眼看著易飛,一臉的不在乎,

  「鼎盛地產的!我們是合法拆遷,有政府批文!這些刁民不肯搬,還暴力抗法,我們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易飛冷笑一聲:「二十多個人拿著鋼管、橡膠棍,打一群手無寸鐵的老人,你跟我說是正當防衛?」

  絡腮鬍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獰笑一聲,有恃無恐的喝道:「我勸你別多管閒事!你知道我們老闆是誰嗎?」

  「我不管你們老闆是誰,」

  易飛冷冷說道:「在我的轄區,打人就要抓!你,還有你身後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你,你真敢……」

  絡腮鬍男人沒想到易飛這麼硬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林浩,控制現場,拍照取證!王鵬,叫救護車,先把受傷的村民送醫院。」

  易飛果斷下達命令,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是!」

  林浩和王鵬立刻行動起來。

  對面眾人一陣騷動,想動手又不敢,

  最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絡腮鬍男人身上。

  「你給我等著,」

  絡腮鬍男人有些色厲內荏的叫了一聲,看了看身邊的打手們,猶豫了一下,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闆,有個警察在搗亂……對,城東派出所的……姓易……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看著易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囂張的叫道:「小子,你給老子等著!我們老闆說了,馬上就有人來收拾你。」

  易飛沒有理他,拿出執法記錄儀,對著現場開始了全程錄像。

  「我是城東派出所副所長易飛,現在依法對鼎盛地產暴力拆遷、故意傷害事件進行現場取證。所有涉案人員將被依法傳喚。」

  他一邊錄像,一邊把現場的情況一一記錄下來。

  地上的血跡、村民身上的傷、那些打手手裡的鋼管和橡膠棍……

  全部被拍得清清楚楚。

  絡腮鬍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他不敢動手。

  就算再橫,再蠻不講理,那也不敢當著警察的面打警察。

  十分鐘後,救護車到了。

  受傷的村民被抬上救護車,送往縣醫院。

  又過了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五十來歲,保養得很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派頭。

  「易所長,久仰久仰。」

  男人滿面春風的走過來,主動向易飛伸出手,

  「我是鼎盛地產的總經理,陳百川,請多指教……」

  「這一套就算了吧,」

  易飛沒有伸手,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淡淡說道:「陳總,你的人打傷了十幾個村民,這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陳百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慢慢的收回了手,臉上的表情變得陰鷙起來。

  「易所長,這些村民暴力抗法,阻礙合法拆遷,我的人只是依法維護秩序。你要抓人,也得先搞清楚狀況。」

  「狀況很清楚。」

  易飛指了指地上那些血跡,

  朗聲說道:「你的人拿著鋼管、橡膠棍,把一群老人打得頭破血流。這叫暴力抗法?這叫故意傷害!」

  「易所長,我勸你不要把事情鬧大!」

  陳百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鼎盛地產在雲東搞開發,是縣委縣政府招商引資的重點項目!你要是把我的工地攪黃了,上面怪罪下來,你擔待不起!」

  「上面?」

  易飛挑了挑眉:「陳總說的上面,是哪個上面?」

  「你不用套我的話,」

  陳百川冷笑一聲:「我只告訴你一句話,鼎盛地產是梁家的產業!梁家在省城什麼分量,你應該清楚。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小小派出所副所長能管的!」

  「梁家?」

  易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淡淡說道:「陳總,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鼎盛地產是梁家的……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梁家在雲東的違法證據呢。」

  陳百川的臉色變了。

  「你……」

  「陳總,我現在正式通知你。」

  易飛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陳百川的眼睛,

  冷聲說道:「你的人涉嫌故意傷害,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我要將他們全部帶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如果你阻撓執法,那就是妨礙公務,同樣要負法律責任!」

  陳百川被易飛的氣勢壓得後退了一步,臉色鐵青。

  「好,好,好……」

  他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說道:「易飛,你有種!我記住你了!」

  放出這句狠話,他轉身對著絡腮鬍男人揮了揮手,

  故意放大音量:「你,跟他們走!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來!」

  「好,陳總。」

  打手們毫不在意的答應下來。

  絡腮鬍男人和二十多個打手,被林浩和王鵬分批帶上了警車。

  兩輛警車裝不下那麼多人,易飛又從縣局調了兩輛車,

  才把所有人帶回派出所。

  陳百川站在廢墟上,看著警車遠去的背影,

  眼神里滿是怨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梁總,出事了……對,城東派出所那個易飛,把咱們的人都抓了……我知道,我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他坐進奧迪車,揚長而去。

  城東派出所的審訊室不夠用,易飛把會議室臨時改成了詢問室。

  二十多個打手被分批詢問,

  林浩、王鵬、孫濤,再加上幾個值班民警,

  忙得腳不沾地。

  絡腮鬍男人被單獨關在審訊室里,易飛親自審他。

  「姓名。」

  「劉大彪。」

  「年齡。」

  「三十八。」

  「職業。」

  「鼎盛地產保安隊長。」

  易飛把執法記錄儀里的視頻調出來,放在劉大彪面前。

  「劉大彪,你看清楚了,這是今天下午的事發現場。你的人拿著鋼管、橡膠棍,毆打手無寸鐵的村民。這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劉大彪看著屏幕上的畫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警察同志,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老闆讓我們拆,我們不敢不拆……

  那些村民不肯走,還罵人,還扔石頭,我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就動手打人?」

  易飛冷笑一聲:「《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規定,毆打他人的,或者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

  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你們這麼多人,打十幾個老人,這叫情節較輕?」

  劉大彪低下頭,不說話了。

  「劉大彪,我給你一個機會。」

  易飛靠在椅背上,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把鼎盛地產在雲東的拆遷情況,原原本本地說一遍。哪塊地是怎麼拿到的,拆遷補償標準是多少,有沒有強拆,有沒有打人,全部給我交代清楚。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向法院提交你的立功材料。」

  劉大彪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我……我不能說。說了,老闆不會放過我的。」

  「你不說,現在就要坐牢。」

  易飛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你打傷了那麼多人,至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要是配合,至少能減輕處罰。你自己掂量。」

  劉大彪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里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響著。

  「我……我說。」

  劉大彪終於鬆了口,一五一十的把鼎盛地產在雲東的拆遷內幕交代了出來。

  從2003年進入雲東市場開始,

  鼎盛地產通過梁家的關係,低價拿到了城北開發區最好的地塊。

  由於拆遷補償標準遠低於國家標準,村民們全都不肯簽協議,

  他們就派拆遷隊上門威脅、恐嚇,甚至半夜砸玻璃、放火燒房子。

  李德茂就是被他們打斷雙腿的。

  「李德茂那件事,是陳總親自下的命令……」

  劉大彪的聲音很低:「他說那個老東西最難搞,不給他點顏色看看,其他人都不會簽……就叫我我帶著五個人,半夜去了他家,把他從床上拖下來,用鋼管打斷了他的雙腿。」

  「事後,陳總給了我五萬塊封口費,讓我出去躲了三個月。」

  易飛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還有呢?」

  「還有……還有周長青的事……」

  易飛的心臟猛地一跳。

  「周長青?城東建材市場的周長青?」

  「對。」

  劉大彪點了點頭,

  「周長青失蹤,也跟鼎盛有關。他欠楊進的錢,楊進讓我們去催債。那天晚上,我和大劉一起去的……

  周長青不肯給錢,大劉就把他打暈了,裝進了麵包車。後來……後來我就不知道了。大劉把車開走了,我再也沒見過周長青。」

  易飛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大劉把周長青帶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劉大彪拼命搖頭:「大劉不讓我跟著,說這是楊總親自交代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劉平時除了鼎盛和楊進的場子,還經常去哪些地方?」

  「他……他經常去城東砂石場。楊進在那裡有個辦公室,大劉經常去那裡報到。」

  城東砂石場。

  又是那裡。

  趙書亮的屍體埋在那裡,周長青也被埋在那裡。

  易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怒火。

  「劉大彪,你今天交代的這些,我都會如實記錄在案。如果你敢翻供,或者以後有什麼不測,這些筆錄就是證據。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

  劉大彪連連點頭。

  審訊結束後,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易飛走出審訊室,看到林浩靠在走廊的牆上,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

  「那個老太太……送醫院的那個,老伴沒搶救過來……」

  林浩的聲音有些沙啞,沉痛的說道:「醫生說,顱內出血太多,送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易飛的身體一僵。

  「那個老頭的兒子在外面打工,正在趕回來的路上……老太太在醫院裡哭得不行,孫濤在那兒陪著。」

  易飛閉上眼睛,靠在牆上,久久沒有說話。

  又一條人命。

  又是被這群畜生害死的。

  「易哥,我們怎麼辦?」

  林浩問道。

  「把劉大彪的筆錄整理好,明天一早就移交給縣局刑偵大隊。」

  易飛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寒意,

  「還有,通知王鵬,讓他查一下城東砂石場後面那片荒地,看看有沒有新翻土的痕跡。」

  林浩點了點頭,轉身去忙了。

  易飛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拆遷現場看到的那個老太太,

  想起她抱著滿頭是血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想起劉大彪說的那些話。

  一條人命,五萬塊封口費。

  這就是那些人的價值觀。

  在他們的眼裡,老百姓的命,不如他們的一頓飯,

  不如他們的一瓶酒,不如他們的一隻手錶。

  易飛攥緊了拳頭。

  他一定要把這些人的遮羞布,一層一層的撕下來。

  讓他們赤裸裸的站在陽光下,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們的嘴臉。

  第二天一早,蘇雯趕到了城東派出所。

  她昨晚就接到了消息。

  鼎盛地產暴力拆遷,致一人死亡,多人受傷。

  「易飛,能接受採訪嗎?」

  蘇雯站在易飛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採訪本和錄音筆。

  「進來吧。」

  易飛指了指屋內那張寒酸的沙發。

  蘇雯坐下,打開錄音筆,有些急切的問道:「昨天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易飛把昨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

  「死者姓張,今年六十七歲,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在那片土地上住了一輩子,種了一輩子地……

  鼎盛地產給他的拆遷補償款,連他在縣城買一套一居室都不夠。他不肯簽協議,他們就用鋼管砸他的頭。」

  「現在,人死了。他的老伴在醫院裡,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他的兒子在外地打工,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蘇雯的眼眶紅了。

  「我能去醫院看看那個老太太嗎?」

  「可以。但別打擾她,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我知道。」

  蘇雯合上採訪本,站起身。

  「易飛,這件事,我會如實報導。不管鼎盛地產背後是誰,不管梁家有多大勢力,我都會把真相寫出來。」

  「小心點,」

  易飛看著她,認真的說道:「那些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但我不怕。」

  蘇雯嫣然一笑:「有你保護我,我怕什麼?」

  易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上午十點,蘇雯趕到了縣醫院。

  急診室的走廊里,張老太太坐在長椅上,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淚痕。

  她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雙手一直在發抖。

  旁邊站著一個小護士,正輕聲安慰著她。

  「阿姨,我是省報的記者,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蘇雯蹲下來,輕聲問道。

  張老太太抬起頭,看著蘇雯,嘴唇哆嗦著:

  「記者同志,我老伴,他……他走了……他們把他打死了……」

  「阿姨,我知道,我知道。」

  蘇雯握住她的手,聲音也有些哽咽,

  柔聲問道:「您能告訴我,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昨天……」

  張老太太擦了擦眼淚,斷斷續續的說了起來。

  她說,她和老伴在這裡住了四十年。

  房子雖然舊,但那是他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

  院子裡有老伴種的葡萄樹,每年夏天都結滿了葡萄。

  還有那棵老槐樹,是他們結婚那年種的,

  比他們的兒子還大一歲。

  去年,鼎盛地產說要拆遷,給了很低的補償款。

  她和老伴不肯簽協議,開發商就三天兩頭派人來威脅。

  先是停水停電,後來又半夜砸玻璃,

  再後來就直接動手打人……

  直到昨天下午,開發商帶著二十多個人野蠻的衝進來,嚷嚷著要強拆。

  她和老伴擋在門口,為了護住自己的家半步不肯讓。

  那些人就衝上來,把老伴推倒在地,用鋼管打他的頭。

  「我抱著他,求他們別打了,可他們不聽……他們不聽啊……」

  張老太太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老伴就這樣……就這樣走了……」

  蘇雯的眼眶也紅了。

  她握著張老太太的手,輕聲說:「阿姨,您放心,打人的人已經被抓了。這件事,我會如實報導,讓更多人知道。您的公道,一定會討回來的。」

  張老太太抬起頭,看著蘇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

  「真的嗎?」

  「真的。」

  蘇雯用力點了點頭。

  從醫院出來,蘇雯立刻趕回報社,寫好了稿子。

  標題是:《雲東拆遷亂象再調查:七旬老人命喪鋼管,開發商揚言「上面有人」》。

  她在稿子裡如實記錄了鼎盛地產暴力拆遷、致人死亡的全過程,

  還提到了鼎盛地產與梁家的關係。

  稿子發出去之前,主編楊釗給她打了電話。

  「小蘇,這個稿子,你確定要發?」

  「確定。」

  「鼎盛地產背後是梁家,梁家在省城的能量你比我清楚。這篇稿子一旦發出去,你可能會面臨很大的壓力。」

  「我知道。」

  蘇雯平靜的說道:「但如果不發,張老太太的公道誰來討?那些被打傷的村民,誰來幫他們說話?」

  楊釗沉默了很久。

  「好,我批了。但你要做好準備,這篇稿子可能會引起很大的風波。」

  「我準備好了。」

  當天下午,蘇雯的報導在省報第二版頭條刊發。

  不到一個小時,報社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有人支持,有人反對,還有人威脅要起訴報社。

  蘇雯不在乎。

  她只在乎,張老太太能不能討回公道,

  那些被打傷的村民能不能得到賠償,

  那些被強拆的家庭能不能得到妥善安置。

  傍晚,易飛看到了蘇雯的報導。

  他放下報紙,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簡訊。

  「稿子寫得很好。」

  蘇雯秒回:「謝謝。你那邊怎麼樣了?」

  「劉大彪已經交代了。其他幾個案子,也有進展了。」

  「太好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說。」

  「好。」

  易飛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邊。

  院子裡,趙德厚還在掃地。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佝僂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易飛看著那個老人,心裡默默的說了一句:

  「趙叔,您放心。那些被欺負的人,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的公道,我一定會替他們討回來。一個都不會少。」

  窗外的夜風很涼,但他心裡的火,燒得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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