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社區警務初見成效
社區警務室制度推行一個月後,城東派出所交出了第一份成績單。
王鵬把數據分析報表放在易飛桌上的時候,
臉上帶著一種難得一見的興奮。
報表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被不同顏色的螢光筆標註出來,
每一處標註都對應一個關鍵指標。
「易哥,你看看這個,」
易飛接過報表,一頁一頁的慢慢翻看。
轄區可防性案件發案率,同比下降百分之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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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竊案下降四成,
詐騙案下降兩成,
鄰里糾紛引發的治安案件下降五成以上。
八個社區共走訪群眾三千二百餘戶,
排查安全隱患一百零三處,
調解各類糾紛九十四起。
群眾滿意度從一個月前的百分之四十一,
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六。
上升了三十五個百分點。
這個數據的背後,是派出所全體民警一個月的辛苦。
周成業每周至少下社區兩次,每次走訪十幾戶人家,連周末都不休息,
林浩在他的社區搞了一個「警民聯繫卡」,上面印著他的照片和手機號,一口氣發了兩百多張,
孫濤把社區裡的獨居老人全部登記造冊,定期上門看望,
連派出所的輔警都動了起來,幫著發放宣傳單,排查安全隱患。
「幹得不錯,」
易飛滿意的合上報表,微笑說道:「把這些數據整理一下,做成PPT,下周縣局要來參觀。」
「參觀?」
王鵬愣了一下。
「劉局打電話來了,說咱們城東所搞得好,要讓轄區內各所所長來學習……下周三上午。」
王鵬笑了:「易哥,你這是給咱所爭光了。」
「不是我爭光,是大家一起干出來的。去準備吧。」
王鵬走後,易飛拿起電話,給劉建國回了個電話。
「劉局,您讓我準備的材料都準備好了。周三上午九點,我們等您。」
「好。」
劉建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滿意,
「易飛,這次參觀不是走過場。陳局長很重視,說要讓全縣派出所都學學你們城東所的經驗。你好好準備,別給我們縣局丟臉。」
「您放心,劉局。」
周三上午八點半,易飛站在派出所門口,
把八個社區警務室的工作檯帳、調解記錄、走訪日誌在會議室的長條桌上一字排開,
每份材料旁邊放了一瓶水和一支筆。
林浩把走廊和院子裡外打掃了三遍,連老槐樹底下的落葉都掃得乾乾淨淨。
孫濤把派出所門口的宣傳欄重新布置了一遍,
貼上了反詐、防盜、反家暴的宣傳海報。
九點整,三輛警車開進了派出所的院子。
劉建國第一個下車,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臉上的表情既嚴肅又帶著一絲滿意。
他身後跟著全縣十個派出所的所長,
有的和易飛打過交道,有的是第一次見面。
城西派出所所長張衛星走在最後面,
面無表情,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了那塊「社區警務室分布圖」的展板上。
「各位,這就是城東派出所。」
劉建國站在院子裡,雙手掐腰,聲音洪亮的說道:
「易飛同志上任三個月,城東所的面貌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今天帶大家來,不是走馬觀花,是來學習的。希望各位認真看、認真聽、認真想!
回去之後,你們所里能不能也搞起來?」
「是!我們一定好好向易所長學習。」
各位所長們紛紛點頭。
有的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有的在低聲交流。
易飛迎上去,敬了個禮:「劉局,各位所長,歡迎來城東所指導工作。」
「別客套了。」
劉建國擺擺手,微笑說道:「你直接帶大家看看,邊看邊說。」
「好的,劉局,各位所長,請跟我來,」
易飛點了點頭,帶著所長們從一樓開始參觀。
第一站是值班室。
值班室里孫濤正在接聽報警電話,態度客氣耐心,
桌上攤著值班記錄本,每一欄都填得清清楚楚。
牆上掛著一塊白板,寫著今天的值班民警、各社區走訪計劃、重點人員管控情況。
在白板的最下方,有一行紅色大字:
「今天,你為老百姓做了什麼?」
「這是每個值班民警每天都要問自己的一句話。」
易飛指指那行字,特意做了一番詳細的介紹:
「不是問『今天接了幾個警』,也不是問『今天辦了幾個案子』,是問『做了什麼』……
老百姓需要的不只是一個案子破了的結果,而是整個過程中被當成一個人對待。」
城北派出所所長李長河點了點頭,掏出筆記本記下了那行字。
第二站是「老馬工作室」。
馬德勝正在裡面調解一起鄰里糾紛。
兩個老太太因為樓道堆放雜物的事吵了半年,今天被老馬叫來喝茶。
茶几上擺著三杯熱茶,老馬坐在中間,慢悠悠的給兩個老太太續水。
「張大姐,你聽我慢慢給你嘮哈,你家門口的紙箱子確實該收了……萬一著火了呢?那整棟樓都危險了……」
老馬的聲音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就像一杯醇厚的熱茶。
「李大姐,你也別總盯著人家門口不放啊,你想想啊,這遠親不如近鄰,吵翻了誰都不好過,對不對?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兩個老太太誰也不說話,但臉上的怒氣明顯消了大半。
「這是我們的專職調解員馬德勝,一位踏實肯乾的退休老民警。」
易飛輕聲對所長們說道:「他在雲東調解了三十年糾紛,街坊鄰居都認他。我們搞『老馬工作室』,就是要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狀態,不讓小糾紛變成大案件。」
城南派出所所長趙志遠好奇的問:「那你採取這種措施,效果怎麼樣?」
「上個月調解了十九起糾紛,成功化解十七起。只有兩起轉入了司法程序。」
易飛馬上給出準確的數據。
趙志遠點了點頭,也記了下來。
第三站是監控室。
王鵬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分屏顯示著轄區內十六個重點區域的實時監控畫面。
旁邊還有一台顯示器,上面是社區警務數據平台。
「這是我們自己開發的數據平台。」
王鵬指著屏幕介紹:「每個社區民警的走訪次數、排查隱患數、調解糾紛數,全部實時錄入,自動生成報表。哪個社區工作沒做到位,一眼就能看出來。」
張衛星站在後面,盯著那個數據平台看了很久,表情有些複雜。
第四站是社區警務展板。
八塊展板一字排開,每個社區一塊,上面有社區民警的照片、姓名、聯繫方式、工作職責,
還有每個月的工作數據和典型案例。
向陽社區的展板上貼著一張照片,周成業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下樓梯,老人拉著他的手,笑得很開心。
照片下面寫著一行字:「社區民警周成業,每周走訪獨居老人王德福,幫其買藥、打掃衛生、排查安全隱患。
王德福說:『以前不知道社區民警是誰,現在知道了,是親人。』」
易飛站在展板前,面對眾人嚴肅說道:「我們的目標不是讓老百姓怕警察,是讓老百姓信警察。信比怕更難,但更有用。」
「嗯……說得好,有道理啊……」
劉衛國和所長們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參觀完一圈,所長們回到會議室。
長條桌上已經擺好了水果和茶水,
每份材料面前都坐了一位所長。
劉建國坐在主位上,對易飛點了點頭:「開始吧。」
易飛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
在白板上寫下了八個字:
「警力下沉,服務前移。」
「各位所長,城東派出所搞社區警務,說起來不複雜,做起來也不難。
就是把警察放到老百姓身邊去,讓他們知道派出所的門隨時開著,警察不是他們需要時才出現的人,而是每天都能見到的人。」
他把社區警務的制度框架、工作流程、考核辦法用PPT簡要介紹了一遍,
然後重點講了幾個案例。
第一個案例是獨居老人王德福。
社區民警發現他斷藥兩天,主動幫他買藥送上門,建立了每周必訪機制。
現在王德福知道派出所的電話號碼,知道社區民警的名字,知道每周都有人來看他。
「以前老人有事找誰?找鄰居?找居委會?找兒女?兒女不在身邊,居委會管不過來,鄰居也不好意思總麻煩。現在他知道了,那就是直接找我。因為我是警察,我管。」
第二個案例是向陽社區的垃圾糾紛。
兩戶鄰居因為垃圾堆放問題吵了三年,報警十幾次,張力維時代每次都是各打五十大板,誰也解決不了。
社區警務室建立後,周成業走訪時了解到這個情況,把兩家人叫到一起,和居委會、物業一起開了個協調會。
兩個小時的溝通,兩家簽了調解協議,垃圾堆放的問題解決了,三年沒說過話的兩家人現在見面會打招呼了。
「以前這類糾紛,我們的處理方式是『出警-調解-走人』。問題解決了嗎?沒有。
過幾天又吵,又報警,又出警。浪費警力,老百姓也不滿意。現在不一樣了……民警不是去了就走,而是盯著問題直到解決。」
第三個案例是傳銷窩點。
社區民警孫濤在走訪時從一位大媽口中得知線索,
順藤摸瓜端掉了一個三十人的傳銷窩點。
「這個案子說明什麼?說明老百姓開始信任我們了。以前老百姓看到可疑情況,第一反應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會主動找警察。
而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知道派出所的電話,知道社區民警是誰,知道找我們有用。」
易飛講完最後一個案例,白板上已經寫滿了字。
他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所長們。
「各位所長,我講的這些,不是什麼高深的理論,都是我們自己摸索出來的土辦法。
城東所能做到的,你們也一定能做到。關鍵是,你願不願意做,你的民警願不願意做。」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劉建國最後一個鼓掌。
他站起身,走到易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動作很輕,但比任何表揚都重。
「你今天講的,比我開十次會都管用。」
劉建國的聲音不大,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易飛說:「我就是按您教我的做……站得穩。」
劉建國看著他,沒再說話。
那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說不清的情緒。
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種隱約的期待。
散會後,其他所長陸續離開。
張衛星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里那塊白板。
白板上那行字還沒擦。
「站得穩」。
他站了幾秒,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劉建國沒有急著走。
「易飛,來,陪我在院子走走,隨便聊聊。」
兩個人沿著派出所的圍牆,慢慢走了一圈。
「易飛,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把全縣的派出所所長都叫來嗎?」
「您想推廣社區警務的經驗?」
「不止。」
劉建國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悠悠的說道:「你上任之前,城東所是全縣倒數……張力維搞了六年,越搞越差……老百姓不信任,民警沒幹勁,上面不滿意……
你來了三個月,把這個所從倒數帶到了中上游。我今天讓其他所長來看,不是來看你易飛有多能幹,是來看一個派出所可以變成什麼樣。」
易飛默默的聽著,沒有插話。
「你記不記得你剛轉正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什麼?」
「您說,轉正只是開始。」
「對。」
劉建國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轉正只是開始。你現在的路走對了,但路還很長。城東所搞好了,別的所呢?全縣十個派出所,不能只有你一個城東所搞得好。」
易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劉局,等城東所的經驗成熟了,我願意去其他所交流。」
「呵呵,」
劉建國看著他,笑了。
「你知道嗎?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
走到院子角落的時候,劉建國忽然問了一句:
「你最近跟蘇鐵成聯繫過嗎?」
「蘇書記?沒有。他忙,我也忙。」
「他上次跟我打電話,說你的事。他說,你這個人,能幹事,但太容易得罪人。」
劉建國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
「他說,讓你注意安全。不光是身體的安全,還有政治上的安全。你查的那些案子,動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連他都得掂量掂量。」
易飛的心頭一凜。
「我知道了,劉局。」
「知道就好。」
劉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停車場,
「回去吧。你那個社區警務的經驗材料,寫詳細點,我要報到市局去。」
車子駛出派出所大門。
易飛站在院子裡,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口,
站了很久。
下午,易飛正在辦公室里整理今天參觀的反饋意見,
林浩推門進來了。
「易哥,跟你說個事。」
「說。」
「周成業周師傅,剛才來找我。」
林浩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他說他想入黨。」
易飛放下筆,抬起頭。
周成業,五十多歲,在派出所幹了三十年,
從來沒寫過入黨申請書。
張力維在的時候他什麼都不積極,
每天的活幹完就走,
不該說的話一句不說。
易飛剛來的時候,他甚至是質疑最厲害的那個。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在城東所幹了三十年,見過五任所長。張力維那六年,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混到退休拉倒。但跟你幹了這一個月,他覺得不一樣了。」
林浩輕聲說道:「他說,以前下社區就是走過場,填個表拍個照就走。現在他是真的在幫老百姓做事。那獨居老人王德福拉著他的手說『周警官你比我的親兒子還親』的時候,他哭了。」
易飛沉默了很久。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退休之前,他要在這個所里入一回黨。他這輩子沒給派出所做過什麼貢獻,這一回不給自己留遺憾。」
易飛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院子裡,周成業正拿著掃帚掃地。
那根本不是他分內的事,但他每天下班前都會把院子掃一遍。
光禿禿的老槐樹下,落葉已經被掃得乾乾淨淨。
「入黨申請書呢?」
「他寫得不好,讓我幫他看看。」
林浩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易飛桌上。
易飛展開那張紙,慢慢的看了一遍。
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塗改了,有些地方語句不通順,
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鋼筆,在申請書末尾的「派出所推薦意見」欄里,寫下了這樣一行字:
「該同志在基層社區警務工作中表現突出,群眾基礎好,工作作風踏實。
自擔任向陽社區民警以來,每周堅持走訪群眾,排查隱患,調解糾紛,幫助獨居老人解決實際困難,受到轄區群眾一致好評。
該同志政治立場堅定,工作認真負責,符合入黨條件。同意推薦。」
寫完後,他簽上名字,蓋上派出所的公章。
「給他送回去。」
易飛把申請書遞給林浩,
「告訴周師傅,組織上會認真考慮他的申請。」
林浩接過申請書,看著那行字,笑了。
「易哥,你這個人……」
「怎麼了?」
「你對別人總是太好。」
林浩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對自己卻總是太狠。」
易飛沒接話。
他拿起桌上的報表,繼續翻看。
林浩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麼。
「易哥,還有一件事。」
「說。」
「小傑……就是王浩,從工讀學校來了封信。寫給你的,不是給我的。他要我轉交給你。」
林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易飛拆開信。
還是那種歪歪扭扭的字跡,但比上一封整齊了一些。
信紙上寫著:
「易警官,我在學校很好。期中考試我考了班裡第十五名,比上次進步了五名。鄭老師表揚我了。我媽昨天來看我,她說她工作穩定了,還租了個小房子。
她說她不怕了。我也不怕了……你那天說等我出來,如果我還願意當好人,你來接我。我還願意當好人。」
易飛把信折好,放進抽屜最深處,和第一封放在一起。
林浩還沒走,站在門口看著他。
「易哥,你是不是把他當自己弟弟了?」
易飛沒有回答。
拿起桌上的報表,翻到下一頁。
但林浩注意到,他翻頁的手停了幾秒。
在那幾秒里,他的眼神很溫柔,像是想起了什麼人。
他想起了易瑤。
那個前世輟學南下、客死他鄉的妹妹,
那個今生被他護著考上重點大學、替他打理商業版圖的妹妹。
王浩的眼神,和當年的易瑤一模一樣。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
金色的光灑在派出所的院子裡,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周成業掃完了最後一片落葉,把掃帚放回牆角,
拍了拍身上的灰,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
易飛站在窗前,對他點了點頭。
周成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院子。
易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一個月前,周成業還說社區警務是作秀,
一個月後,他主動遞交了入黨申請書,
每天下班前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
不是易飛改變了他,
是那些被他幫助過的人改變了他。
那個獨居老人王德福說「你比我的親兒子還親」,
這句話比任何獎章都有分量。
易飛轉過身,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
那兩封信並排躺在抽屜最深處,
和一等功獎章、沈曼如的卡片、趙德厚的錦旗照片放在一起。
那張皺巴巴的便簽紙上,又多了一行字:
「社區警務,初見成效。」旁邊畫了一個勾。
他又往下看,那行「深喉……老周」旁邊,
他加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市局的線人還沒有查到,趙立東還在盯著他,
孫志芳還在等他的答覆,梁家的網還沒有收。
社區警務只是第一步,後面的路還很長。
窗外的天又暗了一些。遠處縣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星星。
易飛關了檯燈,坐在黑暗裡,看著窗外的燈火。
這個派出所,這身警服,
這條路,我選對了。
易飛坐了一會,拿起手機,給蘇雯發了一條簡訊:
「今天劉局帶各所所長來參觀。社區警務的事,你寫了嗎?」
蘇雯秒回:「寫了。明天見報。」
「標題是什麼?」
「《萬家燈火的守夜人,城東派出所社區警務紀實》。怎麼樣?」
「有點肉麻。」
「那你取一個。」
易飛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從不敢來,到願意來》。」
蘇雯馬上回了一條:「這個好。明天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