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無傷大雅


  初冬的朝陽剛翻過市局辦公樓的樓頂,金色的光線順著三樓的走廊鋪展開,落在擦得鋥亮的地磚上,映出來往民警匆匆的身影。

  周一的清晨,刑偵支隊的辦公樓里比往常還要熱鬧幾分。

  大案隊的民警,抱著厚厚的案卷往會議室走,嘴裡還在討論著昨晚剛梳理的線索,

  技術科的門半開著,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傳出來,混著楚曉跟王鵬討論痕檢設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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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案專班的辦公室更是早早就聚滿了人,鄭鐵生戴著老花鏡,

  正指著攤開的舊照片跟幾個年輕民警講當年的現場細節……

  距離清理內鬼、易飛官復原職,

  不過短短一周。

  但整個支隊的精氣神,跟劉長峰掌權那會兒比,已經是天差地別。

  之前人人自危、幹活留三分的那種蔫啦吧唧的勁頭早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擰成一股繩的幹事氣。

  上到快退休的老刑警,下到剛入隊的年輕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跟著能幹事、肯擔事的領導干,再苦再累都踏實。

  支隊長辦公室里,易飛剛看完王鵬送上來的資金研判報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報告上,黃建軍的資金鍊路又往前深挖了兩層,

  除了已經掌握的緬甸地下錢莊通道,還牽出了兩個位於珠三角的空殼貿易公司,

  專門負責走帳洗白,跟當年楊進集團用的通道高度重合。

  再往外延伸,周洪濤的建材公司、金巧雲的娛樂城,

  也都有小額資金跟這兩家公司有過交集,藏得極深,繞了四五層才連上。

  三條看似獨立的線,終於在資金層面隱隱匯到了一起。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陳斌、林浩、王鵬三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手裡都拿著剛整理好的材料,臉上都帶著點掩不住的喜色。

  「易支,都梳理完了。」

  陳斌把手裡的匯總報告放在桌上,臉上帶著點振奮之色,

  「咱們趁著這幾天,把這兩個月跟高建民這邊的交鋒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算是……徹底把第二回合的帳算清了。」

  易飛抬了抬眼,示意他們坐,隨手拿起報告翻了起來。

  報告分了四個部分,人事、經費、外圍、誣告,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勝敗分明。

  陳斌坐在對面,一條條給他復盤:

  「第一,人事線。高建民安插劉長峰空降過來,是想奪權、攪亂偵查節奏,順便安插內鬼盯著咱們的動作。

  結果呢?劉長峰自己作死,搞誣告陷害把自己折進去了,連帶著李軍這個內鬼也被連根拔起。

  現在支隊內部乾淨了,分工也理順了,能幹事的都提上來了,鄭老師也願意出山帶積案專班,隊伍戰鬥力不光沒降,反而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這一條,對方偷雞不成蝕把米,咱們完勝。」

  林浩接過話頭,臉上的笑容裡帶著點暢快:

  「第二是經費線。當初他們卡咱們的專項經費,想掐住咱們的脖子,讓咱們出不了差、換不了設備,查不了老蛇的線索。

  結果易支你直接對接省廳趙總隊,把案子掛成了省廳督辦專案,經費從省廳直接走,不光沒卡住,反而規格更高了,新的痕檢設備這周就能到位,比咱們原本計劃的還快。

  現在他們連經費的邊都碰不著,想卡都沒地方下手。這一條,也是咱們贏了。」

  「第三是外圍線。」

  王鵬笑吟吟的接著說道:

  「他們當初動易家便利,想靠折騰家屬的生意施壓,逼你讓步。結果呢?三個執法科長被問責調離,聶文瑞也被市紀委約談,背上了個領導責任的處分,還驚動了省營商環境督導組,成了反面典型。

  反倒易家便利的生意比之前更紅火,老百姓都站在咱們這邊,口碑反而更好了。

  這一條,對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賠了夫人又折兵。」

  陳斌最後做總結:

  「第四就是誣告線。他們想用偽造的舉報信把你拉下馬,打亂偵查節奏,順便讓劉長峰上位。

  結果呢?沒扳倒你不說,反而把劉長峰自己送進去了,還引了蘇鐵成書記親自批示嚴查誣告辦案民警的事。

  現在不光你徹底洗清了嫌疑,組織上反而更信任咱們了,省紀委那邊還專門說了,以後辦案有阻力直接反映,省紀委給咱們撐腰。

  算下來,這四個方向,對方招招都衝著咱們的要害來,結果招招都被化解,還反過來折了不少人手,丟了不少陣地。」

  他眼神堅定的看著易飛,語氣很篤定:

  「易支,這第二回合,咱們是徹徹底底的贏了。高建民這一輪組合拳打下來,不光沒傷到咱們半分,反而讓咱們站穩了腳跟,還摸到了老蛇更多的下線。」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易飛翻完最後一頁報告,輕輕放在桌上,神色卻沒有幾人那麼輕鬆。

  「贏是贏了,但只是小勝。」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報告上「高建民」三個字,臉色依舊很平穩:

  「劉長峰、李軍,還有那幾個執法科長,都只是外圍的小棋子,折了就折了,傷不到高建民的根本。

  他在官場經營了幾十年,手裡的資源、人脈,遠不止這些……

  這一輪他輸,是因為輕敵,覺得我年輕,靠幾招常規手段就能把我壓下去。

  現在這些小打小鬧都失效了,他才會真正重視起來。接下來的招數,只會比之前更陰、更狠。」

  易飛這一席話,說的語重心長。

  幾人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了些。

  他們也知道,這幾輪贏的雖然漂亮,但都是對方的試探性進攻。

  高建民真正的底牌,比如省里的人脈、政法系統的權力,還有藏在深處的關係網,都還沒動呢。

  「不過也不用怕。」

  易飛淡淡一笑,話鋒一轉,

  「他有他的招數,咱們有咱們的章法。

  他玩官場手段,咱們就按規矩來,借力打力,他玩陰的,咱們就守好底線,抓他的把柄。

  現在咱們手裡的牌也不少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跟前,拿起紅筆,在白板上依次點過:

  「黃毛的貨運站,是老蛇陸路運輸的核心節點,咱們盯著他,就能摸清楚整個北方的走私網絡。

  周洪濤的建材公司,連著高建民早年的工程貪腐和國有資產侵吞的舊帳,是挖他根基的突破口。

  金巧雲的娛樂城,是顧柏跟各路人馬接頭的據點,盯著她,就能掌握高建民在齊州的人脈動向。

  這三個點攥在咱們手裡,就等於捏住了高建民的半條尾巴。

  接下來,咱們不急,慢慢挖,一點點把他的關係網、資金網、犯罪網絡,全都扒出來。」

  一番話,既點醒了眾人不要輕敵,又給足了信心。

  林浩搓了搓手,眼裡全是幹勁:

  「易支你放心!黃毛那邊我們盯得死死的,下次大貨到的時候,保准把他上下線的路子摸得一清二楚!」

  「積案專班這邊也在加速翻舊檔案,爭取年前就把周洪濤早年的工程問題摸出實錘。」

  陳斌也緊跟著表態。

  「技術科二十四小時盯資金和通訊,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預警。」王鵬推了推眼鏡,語氣堅定。

  易飛點點頭,目光落在白板上密密麻麻的關係網上,眼神沉靜。

  從劉長峰空降算起,這第二回合的較量,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多月。

  人事權、財權、考核、外圍施壓、誣告陷害……

  高建民把官場打壓的常規手段,幾乎用了個遍,

  結果不僅沒把他怎麼樣,反而讓他借勢清理了隊伍、爭取了省廳支持、站穩了支隊長的位置,

  最後還意外拿到了沈曼如的舊名單,摸到了老蛇的核心網絡。

  說一句「大獲全勝」也不為過。

  但易飛心裡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高建民能坐到省委政法委副書記的位置,絕不是只靠這點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之前的招數,更像是隨手打發小輩的試探,沒放在心上。

  現在試探失效了,對方真正的反撲,才剛剛要開始。

  ……

  與此同時,省城,半山腰的私人會所里。

  厚重的實木書房門緊緊關著,空氣里瀰漫著沉木香的味道,卻壓不住屋裡凝滯的低氣壓。

  高建民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窗外是連綿的山景,霧氣繚繞,可他根本沒心思看。

  顧柏站在書桌旁,頭埋得低低的,手裡捏著一份剛從齊州傳過來的情況匯總,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半小時前,他把齊州最新的消息一五一十匯報給了高建民。

  從劉長峰被雙開、移交紀檢機關處理,到李軍被捕、供出了不少當年的舊案線索……

  從易飛徹底坐穩支隊長位置、隊伍越來越齊心,到刑偵支隊順著匿名名單,摸到了黃建軍的貨運站,正在深挖老蛇的網絡……

  一條接一條,全是壞消息。

  整整兩個月,布了那麼大的局,動用了那麼多關係,

  結果不僅沒傷到易飛半分,反而折了劉長峰這個外甥,丟了齊州刑偵支隊的陣地,

  連帶著,就連齊州政法口的幾個手下也受了牽連。

  聶文瑞被紀委約談,背了個警告處分,短期內是別想再動了,

  三個執法科長被調離崗位,等於斷了基層的幾個觸手,

  連營商環境那邊都被省里點了名,影響很不好。

  算下來,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廢物!一群廢物!」

  高建民猛地轉過身,抓起桌上的硯台就狠狠砸在了地毯上。

  名貴的端硯滾了幾圈,撞在牆角發出一聲悶響,卻沒碎,正如他此刻憋在心裡的火氣,堵得發慌。

  「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我養你們這群人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眼神陰鷙得嚇人。

  顧柏身子微微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老闆,是我們大意了……誰也沒想到,這易飛路子這麼野,不光懂辦案,官場的道道也摸得門兒清。

  卡經費他找省廳,壓協查他找市局政委,查便利店他捅到省督導組,連誣告都能反咬一口,把劉長峰給裝進去……

  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實在是難對付。」

  「難對付?」

  高建民冷笑一聲,走到書桌後坐下,手指重重敲著桌面,

  「難對付也要對付!難道我高建民混了幾十年,還能栽在一個小警察手裡不成?」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火氣,開始復盤這兩個月的交鋒。

  最開始,他是真沒把易飛放在眼裡。

  一個年輕的支隊長,靠著破了幾個案子冒出頭,根基淺,人脈薄,隨便派個人過去就能拿捏住。

  所以他安排劉長峰空降,想著奪權、卡經費、壓考核,

  三板斧下去,對方要麼服軟,要麼滾蛋。

  結果倒好,

  劉長峰就是個草包,手裡握著權力都不會用,

  卡經費反而讓對方搭上了省廳的線,壓協查反而被周明遠抽了審批權……

  最後居然蠢到去搞誣告,還把自己折進去了。

  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至於便利店那點小動作,本來就是隨手施壓的閒棋,

  沒想到易飛居然借題發揮,捅到了省營商環境督導組,還引來了蘇鐵成的注意。

  蘇鐵成……

  高建民指尖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了。

  別人不知道,他卻心裡有數。

  蘇鐵成跟他不是一條線的,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這次借著營商環境的事敲了他一棍子,擺明了是給易飛撐腰。

  難道易飛跟蘇家有什麼關係?

  不對,沒聽說過。

  蘇雯那個記者倒是跟易飛走得近,

  可蘇鐵成總不能因為女兒跑新聞,就公然插手吧?

  高建民琢磨了半天,也沒理清楚這裡面的關聯,只覺得心裡更堵了。

  「老闆,那現在怎麼辦?」

  顧柏小心翼翼的開口,

  「劉長峰進去了,齊州刑偵支隊那邊咱們就插不上手了。聶文瑞也被盯得緊,短期內不敢再動。

  易飛那邊現在勢頭正盛,隊伍也擰成了一股繩,再想從內部瓦解,怕是難了。

  而且……他們好像摸到了黃毛的貨運站,再這麼挖下去,說不定遲早會挖到咱們跟老蛇的舊帳。」

  這才是最要命的。

  易飛查案子的本事太厲害了。

  才多久,就從連環殺人案摸到了老蛇,又從老蛇摸到了齊州的幾個白手套。

  再給他半年時間,說不定真能把十幾年前的舊帳都翻出來。

  高建民陰沉著臉,手指慢慢轉著手裡的核桃,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現在終於知道,之前的思路錯了。

  把易飛當成普通的年輕幹警,靠常規的官場手段打壓,根本沒用。

  這小子就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

  還特別會借力打力,你出一招,他不僅能接住,還能順著杆子往上爬,反咬你一口。

  小打小鬧已經沒用了。

  再搞那些卡經費、找外圍麻煩的小動作,除了繼續折損人手,沒有任何意義。

  想拿下易飛,要麼不動,要動,就一擊致命。

  高建民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眼看向顧柏,語氣沉了下來:

  「劉長峰廢物,栽了就栽了,不足為惜。聶文瑞那邊,讓他先老實一陣子,別再出么蛾子。

  齊州的幾個白手套,都敲打敲打,讓他們把尾巴夾緊點,最近少動貨,少露面,別讓易飛抓住把柄。

  尤其是黃毛,告訴他,下個月的大貨先停一停,風聲緊,別往槍口上撞。」

  「停了?」

  顧柏愣了一下,

  「那批貨數量不小,都跟那邊談好了,臨時停的話,損失不小……而且老蛇那邊也不好交代。」

  「損失點錢算什麼?」

  高建民冷冷瞥了他一眼,

  「錢沒了可以再賺,線斷了就不好接了。

  易飛現在正盯著貨運站呢,這時候走貨,不是送上門給他抓嗎?

  告訴黃毛,安分兩個月,把倉庫里的貨都清乾淨,帳目也捋順了,別留下尾巴。

  等風頭過了再說。」

  「是,我明白。」

  顧柏連忙點頭。

  「還有,」

  高建民靠在椅背上,眼神陰沉沉的,

  「易飛不是喜歡查案嗎?不是能耐大嗎?

  那就給他找點正經事做。

  年底的全省政法系統專項督查,還有命案積案攻堅考核,都給我往齊州加碼。

  他不是能破案嗎?那就給他加任務,加指標。積案化解率要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現行命案破案率百分之百,群眾滿意度進全省前三。

  哪一項完不成,就是能力不行,就是不稱職。

  到時候,就不是我要動他,是考核不達標,組織上要調整他的位置。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

  顧柏眼睛一亮:「老闆高明!用正規考核壓他,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就算再能打,總不能跟全省的考核制度對著幹吧?真要是完不成指標,就算蘇書記想保他,也沒話說!」

  「不止這些。」

  高建民擺了擺手,語氣更冷了幾分,

  「光靠考核,最多讓他難受點,扳不倒他。

  你去安排一下,查查易飛的底。從他當輔警開始,所有的經歷、辦過的案子、接觸過的人,全都給我查一遍。

  我就不信了,他年紀輕輕爬到這個位置,能一點把柄都沒有?

  就算他自己乾淨,他家裡人、他身邊的人,就都乾淨?

  只要找到一點破綻,就能給他致命一擊。」

  這一次,他是真的重視起來了。

  不再是隨手打壓,是認認真真把易飛當成了一個對手來對付。

  顧柏連連點頭:「好,我馬上就去安排!保證查得仔仔細細,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高建民嗯了一聲,又叮囑道:

  「記住,做得隱蔽點,別打草驚蛇。

  還有,齊州那邊的舊檔案,該處理的處理,該銷毀的銷毀。尤其是早年城建工程、國企改制的那些材料,不能留的全都清掉。

  易飛不是喜歡翻舊案嗎?我讓他無案可翻。」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顧柏躬身應下,見高建民沒有別的吩咐,就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高建民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沉沉的霧氣,臉色依舊難看。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對手多了去了,比易飛位高權重的比比皆是,最後還不都敗在了他手裡。

  一個小小的支隊長,就算有點本事,又能翻起多大的浪?

  只是……

  他心裡隱隱有點不安。

  這小子太穩了。

  無論出什麼招,都不慌不亂,見招拆招,還總能反過來占點便宜。

  這份定力,根本不像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高建民揉了揉眉心,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沒關係。

  第二回合輸了就輸了,無傷大雅。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開始。

  等他把所有的牌都打出來,他倒要看看,易飛還能不能扛得住。

  ……

  齊州,刑偵支隊。

  下午的時候,積案專班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鄭鐵生帶著人翻了半個月的舊物證,結合新的痕檢技術,

  終於在「12·08」連環搶劫殺人案的一枚舊指紋上,找到了新的比對方向。

  當年現場提取的指紋殘缺不全,技術落後比對不上,

  現在用新的成像技術修復之後,成功在資料庫里匹配到了一個有前科的嫌疑人。

  那人現在就在鄰市做生意,隱姓埋名藏了十年。

  「易支,我們已經跟鄰市警方對接好了,今晚就過去抓人!」

  陳斌拿著比對報告,興沖沖的跑進易飛的辦公室,聲音都帶著點激動,

  「這案子壓了十年,終於要有眉目了!」

  易飛接過報告掃了一眼,也露出了笑意:

  「好!幹得漂亮!

  注意安全,人抓到了立刻突審,爭取順藤摸瓜,把另外兩個同夥也揪出來。」

  「放心吧易支!保證完成任務!」

  陳斌重重點頭,轉身就去安排抓捕的事了。

  看著他匆匆的背影,易飛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院子裡整裝待發的民警,心裡很踏實。

  積案一件件破,線索一點點挖,隊伍越來越穩,人心越來越齊。

  這就是第二回合最大的收穫。

  他知道,高建民不會就這麼算了。

  接下來,對方肯定會有更陰狠、更難對付的招數。

  考核施壓也好,挖黑料也罷,甚至可能在案子上設局、在人事上動手腳,什麼都有可能。

  但易飛並不怕。

  前世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什麼招數沒見過。

  高建民的手段,說穿了也就那些。

  只要自身乾淨,隊伍齊心,手裡握著證據,就沒什麼可怕的。

  他拿起紅筆,走到白板前,在「第二回合」四個字後面,重重打了個勾。

  旁邊標註著:內鬼清,隊伍齊,線索明,根基穩。

  再往下,是「第三回合」三個字,後面一片空白。

  易飛看著白板,眼神銳利而沉靜。

  第二回合的落幕,不是結束,是更激烈較量的開始。

  高建民已經收起了輕視之心,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更難走。

  但他也不是當初剛上任之時,那個根基未穩的支隊長了。

  手裡有隊伍,背後有省廳和紀委的支持,腳下有紮實的案件線索。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易飛放下筆,轉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了剛送來的省廳專項督查通知。

  果然,通知里明確說了,

  年底的積案攻堅考核,齊州刑偵支隊的指標上調了五個百分點,還額外加了幾項硬性要求。

  不用問,肯定是高建民在背後動的手腳。

  想用考核壓人?

  易飛淡淡一笑,拿起筆,在通知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加指標就加指標。

  他怕的從來不是任務重,而是對手太弱,打得不過癮。

  窗外的夕陽慢慢沉了下去,把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

  辦公樓里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大案隊、技術科、積案專班,每個辦公室都有人在加班。

  沒人抱怨,沒人偷懶,大家都在安安靜靜的忙自己的事。

  這就是底氣。

  易飛靠在椅背上,輕輕呼了口氣。

  第二回合,贏了。

  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他拿起手機,給林浩發了條消息:

  「黃毛那邊盯緊點,高建民很可能會讓他暫停走貨,銷毀證據。

  告訴弟兄們,打起精神,對方要動了。」

  發完消息,他重新拿起案卷,低頭看了起來。

  燈光落在他挺拔的側影上,沉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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