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老鬼
凌晨兩點的刑偵支隊技術科,燈火通明。
十幾台電腦的屏幕光映在每個人臉上,藍幽幽的,襯得一雙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格外明亮。
空氣里瀰漫著咖啡和速食麵混合的味道,
還有淡淡的煙味,
桌子角落堆著喝空的易拉罐和揉成團的紙巾,
一看就是連軸轉了好幾天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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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鵬坐在最中間的工位上,身子往前傾著,臉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他左手邊擺著三個大大的文件夾,分別標著「黃建軍」「周洪濤」「金巧雲」,
右手握著滑鼠,快速的切換著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界面,
指尖都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僵的有點發木。
距離郎學文做完筆錄,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易飛一句「全線攻堅資金鍊路」,
技術科所有人就全部上了發條。
三條線同步推進:
黃建軍的貨運站、周洪濤的建材公司、金巧雲的娛樂城,
三條看似毫不相干的資金線,同時往深了挖,目標只有一個:
穿透所有空殼和地下錢莊,找到高建民海外資金的真正落腳點。
這活兒不好干。
對方的資金洗白路徑設計的極其精巧,先化整為零拆分轉帳,
再經過三五層空殼公司倒手,
再通過地下錢莊跨境中轉,最後匯入離岸帳戶。
每一層的法人都是互不相關的自然人,
要麼是七八十歲的農村老人,
要麼是根本不存在的空掛身份,
繞來繞去,很容易就追死在某個節點上。
「王哥,黃建軍這邊的線,追到雲南的地下錢莊就斷了。」
旁邊一個年輕民警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
「對面的帳戶是個空殼,法人是個雲南當地的農民,根本聯繫不上,錢轉進去之後,當天就分五筆轉走了,去向查不到。」
王鵬頭都沒抬,快速的敲了幾下鍵盤:
「別盯著境內帳戶查,走地下錢莊的錢,肯定不會走正規跨境匯款通道。
查對應的時間段,香港那邊有沒有等額的資金進入離岸帳戶,金額對得上,時間差個兩三天,就是同一筆。」
「知道了王哥!」
年輕民警立刻低下頭,重新調數據比對。
王鵬深深吸了口氣,端起旁邊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的他皺了皺眉,腦子卻清醒了幾分。
他跟易飛拍了胸脯,半個月挖出「老鬼」,這都三天了,三條線都還沒穿透。
郎學文只知道境外有個「老鬼」,姓陳,管錢,
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沒名字,沒帳號,沒其他信息,
就靠三個字,在海量的跨境資金里撈人,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可王鵬心裡有數。
只要錢轉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哪怕繞十層百層,源頭和終點,總能對上。
「王哥,周洪濤這邊有突破了!」
另一邊的女民警忽然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點壓抑不住的興奮,
「周洪濤的建材公司,每年都有幾筆『材料採購款』打給珠三角的三家貿易公司,我順著這三家公司往上查,發現他們的大股東都是香港的公司,而且都是同一個地址!」
王鵬立刻站起身,幾步走了過去,俯下身盯著屏幕。
屏幕上,三家名字各不相同的貿易公司,註冊地址都在香港上環的同一棟寫字樓里,只是房間號不同。
而這三家公司,每年都能收到周洪濤公司打來的大筆「材料採購款」,
一年下來總金額上千萬,可根本查不到對應的貨物進出口記錄。
「果然是殼公司。」
王鵬眼神一凝,
「繼續往上查,這三家香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誰。還有,把他們的資金流出記錄調出來,看看錢最終去哪了。」
「好!」
女民警立刻操作起來,手指飛快的敲擊鍵盤。
王鵬站在旁邊,目光死死的盯著屏幕。
周洪濤是高建民在齊州最大的白手套,工程上的黑錢大多通過他的公司走。
只要順著他的資金線挖,肯定能摸到核心。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女民警忽然停下了動作,眉頭皺了起來:
「王哥,不對。
這三家公司的資金,沒有留在香港,又轉出去了,分別轉到了英屬維京群島的幾家公司,註冊信息是保密的,查不到股東。」
「英屬維京群島……」
王鵬喃喃自語,果然是離岸架構。
這是常見的洗白套路,香港的殼公司只是中轉站,最終的資金都要轉到避稅天堂的離岸公司,
其目的,就是要徹底隱匿實際控制人。
「沒事,往下查。」
王鵬很快鎮定下來,
「不管轉多少層,最終總得有地方落地。
查這幾家離岸公司的資金流向,看有沒有回流的,或者有沒有固定的投資、轉帳對象。
另外,把黃建軍那邊、金巧雲那邊的境外流向也都調出來,跟周洪濤這邊的交叉比對。
我就不信,三條線最後匯不到一個地方。」
「明白!」
整個技術科又高速運轉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技術科里的人卻絲毫沒察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的釘在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和曲曲折折的資金鍊路上。
早上七點多,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縫隙照進來,落在王鵬臉上的時候,
忽然,王鵬猛然一拍桌子,聲音都有點抖:
「對上了!對上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的看過來。
王鵬站在最中間的大屏幕前,指著上面剛剛做好的資金鍊路圖,眼睛亮的嚇人:
「三條線,全部對上了!
黃建軍的貨運站,通過雲南地下錢莊拆分轉帳,最終匯入香港盛達環球投資有限公司,
周洪濤的建材公司,通過珠三角三家貿易公司中轉,最後也是進了盛達環球的帳戶,
金巧雲的娛樂城,走的是深圳的地下錢莊通道,繞了兩層殼公司,最後同樣指向盛達環球!
三家完全不同的資金來源,三條完全不同的路徑,繞了七八層空殼公司和地下錢莊,最後全部都匯進了同一家香港公司!」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湊到了大屏幕跟前。
屏幕上,三條顏色不同的資金線,
從齊州出發,蜿蜒曲折,經過雲南、珠三角、深圳……
經過層層中轉,最後全部匯聚到了同一個終點——香港盛達環球投資有限公司。
就像三條支流,最終匯入了同一片大海。
「我的天……還真是同一個地方!」
「繞了這麼多層,最後居然都到這了……這盛達環球什麼來頭?」
「肯定就是『老鬼』的殼公司!」
眾人七嘴八舌,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穿透了十幾層空殼,終於摸到了核心節點。
王鵬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點了點屏幕上「盛達環球」的名字,
聲音因為熬夜有點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已經查過了,這家公司註冊在香港,註冊資本五百萬港幣,成立時間是二零零六年十一月。
表面上是做國際貿易和投資的,實際沒有任何實體業務,就是個資金殼。
公司的註冊董事是個新加坡人,明顯是個代持的。我通過工商信息的關聯關係往上倒,倒了三層,終於查到了實際受益所有人。」
他頓了頓,重重的說出一個名字:
「陳默。美籍華人,今年五十歲。」
陳默。
在場的人心裡都是一動。
郎學文說過,境外那個財務管家,姓陳。
果然姓陳!
「身份信息呢?」
王鵬立刻調出一份身份資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這是我們通過出入境記錄和香港工商信息交叉比對出來的。
陳默,男,一九七五年生,原籍齊州,一九九八年大學畢業之後,就進了齊州市建委辦公室,當了科員。
二零零一年,高建民當副市長之後,他被調到市政府辦公廳,成了高建民的專職秘書,跟了高建民整整五年。
二零零六年十月,他突然辭職,然後就移民美國了,拿了綠卡,之後就很少有入境記錄。
公開的出入境記錄顯示,他之後只回來過三次,每次都是待兩三天就走,入境理由都是探親,從來沒公開跟高建民見過面。」
王鵬一邊說,一邊調出對應的任職文件和出入境記錄。
泛黃的舊任職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陳默的名字,職務是市政府辦公廳副主任科員,分管領導那一欄,赫然是高建民的簽名。
出入境記錄更是清清楚楚,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之後,陳默的名字就很少出現在內地口岸,
僅有的幾次入境,也都是從香港入關,停留時間極短。
「專職秘書……」
易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此刻沉著臉走了進來,目光落在屏幕上陳默的資料上,眼神很深。
「零六年辭職出國……正好是高建民升任省委政法委副書記,調到省里之後的第二年。」
「易支!」
眾人回頭看見易飛,都紛紛打招呼。
王鵬立刻指著屏幕匯報:
「易支,三條資金線全部穿透了,最終都指向香港的盛達環球公司,實際控制人叫陳默,以前是高建民的專職秘書。
外號『老鬼』,應該就是地下錢莊圈裡對他的稱呼。」
易飛點點頭,走到屏幕跟前,仔仔細細的看著陳默的資料。
從任職經歷到出入境時間,從公司註冊到資金流向,每一條都嚴絲合縫的對上了。
郎學文說的那個「姓陳的財務管家」「沒見過真人」「常年在境外」,完全跟這個陳默吻合。
「沒錯,就是他。」
易飛非常篤定的說道:「高建民當年的專職秘書,零六年辭職出國,搖身一變成了境外資本大鱷,專門幫高建民打理海外資產、洗白贓款。
『老鬼』,就是他!」
屋裡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個陌生的名字,心裡都清楚這個發現的分量。
之前他們查來查去,都只是在境內打轉,抓的都是白手套、小角色。
現在,終於摸到了高建民的海外核心。
這個陳默,就是高建民藏在境外的錢袋子,是所有灰色資金的最終落腳點。
「這個人藏的夠深的。」
陳斌也聞訊趕了過來,看著資料忍不住感慨,
「堂堂市長秘書,不當了,跑到境外當白手套,隱姓埋名十幾年,連境內都很少回來。
高建民這手棋,下的夠遠的。」
「不然,他怎麼能藏這麼多年?」
易飛淡淡開口,
「陳默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最核心的財務管家。
所有工程回扣、走私分紅、侵吞的國有資產,最終都要通過這個人洗白、藏匿、投資。
抓住了他,就等於掐住了高建民的命根子。」
他想了想,轉向王鵬,繼續問道:「資金規模查了嗎?這麼多年,通過盛達環球走的錢,大概有多少?」
「暫時還沒完全統計完。」
王鵬搖了搖頭,「目前能查到的,近十年時間,從境內轉到盛達環球的資金,就有至少三個億。
這還只是我們能查到的三條線,肯定還有其他的資金渠道,沒被我們摸到。
而且盛達環球的資金大部分又轉到了更隱蔽的離岸公司,還有一部分在全球做投資,房產、股票、實業都有,具體總資產有多少,暫時還估算不出來。」
「三個億……」
旁邊的林浩咋舌,
「就這還只是一部分?高建民貪的也太多了!」
眾人也都倒吸一口冷氣。
幾千萬的工程款,三千七百萬的運鈔車贓款,還有這麼多年的走私分紅,加起來居然有這麼大的體量。
易飛臉色依舊平靜,心裡卻也微微一沉。
前世他直到倒台,都沒查清高建民到底有多少海外資產。
現在看來,遠比外界傳言的還要多。
這個陳默,經營了快二十年,幫高建民搭起了一個龐大的海外資金帝國。
「這個人,必須挖透!」
易飛堅定說道:「王鵬,接下來,圍繞陳默,全面深挖。
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第一,完整的出入境記錄,每次回國的時間、地點、接觸的人,全都要。尤其是跟高建民的會面記錄,哪怕是間接的,也要查出來。
第二,他名下所有的關聯公司,不管是香港的、離岸的、還是美國的,全部列出來。
每家公司的資金流向、投資標的、關聯業務,全都要查清楚。
第三,他跟境內的聯絡方式。他不可能跟國內完全斷了聯繫,肯定有固定的聯絡渠道,電話、郵件、或者中間人,都給我找出來。
第四,資金總規模,儘可能估算。他手裡到底管著高建民多少錢,要有個大概的數。」
四條指令下來,清晰明了。
王鵬立刻點頭:「明白!我馬上安排人分方向查。
不過……易支,陳默人在境外,很多信息受限於管轄,查起來可能有點慢。
尤其是離岸公司的信息,不公開,得通過特殊渠道慢慢摸。」
「慢沒關係,要准。」
易飛沉聲道:「這個人是關鍵,不能急,慢慢挖。
不光要查清他的資產,還要查清他的運作模式。
高建民的錢怎麼轉出去的,怎麼洗白的,怎麼在境外增值的,整個鏈條都要摸清楚。
只有把這條資金鍊徹底查實了,才能成為釘死高建民的鐵證。」
「明白!」
王鵬應聲之後,立刻轉身去布置工作。
技術科的人立刻又忙碌了起來。
新的任務下達,所有人又重新上了發條,絲毫沒有因為熬了通宵而懈怠。
易飛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
在「高建民」的名字下面,寫下了「陳默(老鬼)」四個字,然後用一根粗粗的紅線,把兩個人連了起來。
線的旁邊,標註著:資金總管、海外白手套、核心節點。
寫完,他退後一步,看著白板上越來越完整的關係網,眼神沉靜。
從郎學文開口,到人證閉環,再到現在挖出境外的陳默。
一步一步,他們已經從最外圍的小角色,摸到了高建民的核心圈層。
這個陳默,就是繼郎學文之後,第二個關鍵突破口。
「易支,你說,這個陳默,人在境外,咱們最後能抓得到嗎?」
林浩站在旁邊,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要是一直不回來,咱們是不是就沒轍了?」
「跑不了。」
易飛淡淡開口,「只要是中國人,只要犯了法,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能抓回來。
現在不急著抓他,先把他的底摸清楚,把資金鍊查實。
等時機成熟了,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照樣能把他緝拿歸案。
就算他入了美籍,也一樣。」
他說的很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前世辦過那麼多跨境追逃的案子,再遠的地方,只要下定決心,就沒有抓不回來的人。
更何況,陳默手裡握著高建民的全部身家,高建民不可能真的讓他永遠待在境外。
總有回來的一天。
「對了,」
易飛像是想起了什麼,轉向陳斌,
「郎學文那邊,再問問,看看他對陳默有沒有印象。
哪怕是一點零碎的記憶,也可能有幫助。」
「好,我上午就過去一趟。」
陳斌立刻點頭,
「不過郎學文之前說,他沒見過『老鬼』真人,估計知道的也不多。」
「不多也沒關係。」
易飛說道:「一點點碎片,也能拼出更多信息。
另外,顧柏那邊盯緊點。
陳默在境內的聯絡,很可能是通過顧柏對接。
高建民不直接跟陳默聯繫,都由顧柏中轉。」
「明白,我讓外勤組加派人手。」
幾人正說著,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蘇雯打來的。
易飛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了起來:「喂,蘇雯?」
「忙呢?沒打擾你吧?」
蘇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笑意,
「我跟你說個事,我昨天去省城開會,聽我爸那邊的人說,最近省紀委收到不少舉報,都是反映高建民早年在齊州的經濟問題的。
雖然都是匿名舉報,證據也不足,但我爸說,裡頭有幾條線索,跟你們正在查的能對上。
我尋思問問你,要不要我爸那邊把相關的材料轉你們一份?」
易飛眼神一動:「有具體的線索?」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有涉及工程的,還有涉及國企改制的。」
蘇雯說道:「我爸的意思是,你們要是需要,他那邊可以走內部程序,把材料轉過來,供你們參考。
就是都是匿名的,沒什麼實錘,得你們自己核實。」
「要。」
易飛立刻說道:「麻煩你跟蘇書記說一聲,材料我們要。
不管是不是匿名,多一條線索,就多一個方向。
正好我們這邊剛查到了高建民海外資金管家的線索,兩邊可以對著查。」
「行,那我讓我爸秘書今天就把材料發過來。」
蘇雯應了一聲,又笑著補充:
「對了,我爸還讓我帶句話,說你們查的很快,出乎他意料。
讓你們放手查,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直接跟他說。省紀委永遠是你們後盾。」
易飛心裡一暖,點了點頭:「謝謝蘇書記,也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
蘇雯笑了笑,「行了,不打擾你忙了,材料發過去我跟你說。」
掛了電話,易飛轉過身,看著白板上的關係網,眼神更亮了幾分。
省紀委那邊也盯上了高建民,還有不少舉報線索。
這說明,不光是他們在動,上面也已經注意到了。
有省紀委的支持,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很多。
「易支,省紀委那邊也有線索?」
陳斌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
「嗯,都是匿名舉報,涉及工程和改制的,等材料發過來,咱們跟手裡的檔案比對一下。」
易飛點點頭,
「正好咱們現在有了郎學文的口供,還有陳默的資金線,兩邊一碰,就能更紮實。」
陳斌連連點頭。
屋裡的氣氛,越發的振奮。
之前還只是刑偵支隊單方面的偵查,現在省紀委也盯上了,等於有了更大的後盾。
扳倒高建民,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
易飛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從最外圍的黃建軍、周洪濤、金巧雲,
到中間的顧柏、郎學文,再到境外的陳默,最頂端是高建民。
一張層層遞進的關係網,已經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資金線、人證線、案件線,也都在一步步閉環。
他心裡很清楚,找到陳默,只是一個開始。
這個隱藏了十幾年的海外白手套,只是掀開了高建民海外帝國的一角。
他手裡到底握著多少資產,搭建了多少條洗白渠道,跟多少犯罪網絡有勾結,都還是未知數。
但沒關係,既然已經摸到了影子,就不愁挖不出真人。
「接下來的工作重心,圍繞陳默展開。」
易飛轉過身,對著屋裡的人,面容堅定的布置:
「第一,技術科全力深挖陳默的所有信息,公司、資金、出入境、聯絡方式,越細越好。
第二,積案專班結合省紀委轉來的舉報材料,繼續核對舊檔案,找更多能指向高建民的書證。
第三,外勤組繼續盯緊境內幾個目標,顧柏、周洪濤、黃建軍、金巧雲,一個都不能放鬆。
尤其是顧柏,他是連接境內和境外的關鍵節點,他跟陳默肯定有聯繫,給我盯死了。」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易飛的目光,再次落在白板上「陳默」兩個字上。
老鬼的影子,已經浮出了水面。
但藏在水下的冰山,還大的很。
接下來,就是順著這道影子,把整座冰山,徹底拽出水面。
窗外的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白板上那些紅色的線條上,像一道道正在收緊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