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駁回申請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刑偵支隊的辦公樓頂,

  小會議室里還瀰漫著,隔夜的咖啡味和紙墨味。

  桌子上攤著厚厚的申請材料,封皮上印著「涉外警務協作申請」幾個大字,

  旁邊散落著資金鍊路圖、陳默身份核查報告、郎學文口供摘要,

  還有盛達環球公司的工商註冊資料,摞了足足三寸高。

  技術科的人熬了整整一個通宵,眼睛裡都布滿了紅血絲,可沒人提困。

  所有人都知道,這份申請遞出去,意味著什麼。

  一旦跨境協查通道打通,香港那邊的帳戶流水一拉出來,

  高建民藏了十幾年的海外家底,就等於掀開了蓋子。

  「易支,材料都整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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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斌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把最後一頁裝訂好,推到易飛面前,

  「一共兩部分申請。

  第一,申請省廳報請公安部國際合作局,轉香港警務處協助核查香港盛達環球投資有限公司的所有帳戶流水、關聯公司、實際受益人信息,申請凍結涉案的可疑資金。

  第二,申請與緬甸警方開展警務協作,核實老蛇犯罪網絡與陳默的關聯,協查近十年跨境走私的資金流向和人員往來。

  所有的佐證材料都附在後面了,郎學文的口供摘要、三條資金鍊路的穿透報告、盛達環球的註冊信息、陳默的任職和出入境記錄,樣樣齊全。」

  易飛拿起申請材料,快速翻了一遍。

  材料做的很紮實,邏輯清晰,證據鏈條完整,每一項申請都有對應的證據支撐,挑不出半點毛病。

  按道理,這麼紮實的申請,省廳沒理由駁回。

  可易飛心裡清楚,沒這麼簡單。

  跨境協查,牽扯到外事,本來就敏感,

  再加上高建民在省委政法委的位置,想順順利利批下來,一個字:

  難。

  「先按程序報市局。走正式公文渠道,該走的流程一步都別少。」

  易飛把材料合起來,遞給陳斌,

  「讓法制科核一遍,沒問題就蓋公章,今天就報上去。」

  「好。」

  陳斌接過材料,轉身就往外走。

  林浩站在旁邊,有點摩拳擦掌:

  「易支,你說這申請要是批下來,香港那邊一拉流水,是不是就能直接把陳默的底給扒出來?

  到時候證據確鑿,就能直接申請國際刑警組織通緝了吧?」

  「沒那麼快。」

  易飛搖了搖頭,

  「跨境辦案,程序多,周期長,沒那麼簡單。

  再說,就算查到了流水,也得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才能動高建民。

  現在第一步,先把申請遞上去,把通道打通。」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已經做好了被打回來的準備。

  高建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這份申請順利批下來。

  陳默是他的錢袋子,是他藏在境外的命根子。

  一旦香港警方介入,帳戶一封,流水一查,

  他這麼多年貪的錢、洗白的渠道、海外的資產,就全暴露了。

  他肯定會動用所有力量,把申請壓下來。

  ……

  市局的公文走的是正常流程,刑偵支隊報法制科審核,

  再報市局領導簽字,最後轉到市政法委,由政法委審批同意之後,

  才能往省廳報。

  按說正常流程,三五個工作日就能走完。

  可材料遞上去之後,就石沉大海了。

  一天,兩天,三天,一點消息都沒有。

  陳斌催了兩次,市局辦公室都說「在政法委那邊審著呢」,讓等著。

  到了第四天下午,材料終於退回來了。

  陳斌拿著退回來的申請,臉色很難看,推門走進易飛的辦公室。

  「易支,申請被打回來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指著最後一頁的批示,

  「聶文瑞批的,說咱們證據單薄,涉外事項關係重大,需要審慎研究,讓咱們補充更多境內證據,證據紮實了再報。」

  「證據單薄?」

  林浩一下子就炸了,

  「都紮實到這份上了還單薄?他要什麼證據才算紮實?

  郎學文的口供,三條資金線,盛達環球的註冊信息,陳默的身份履歷,哪一樣不是實錘?

  他聶文瑞眼睛瞎啊!」

  「他不是瞎,是不敢批。」

  易飛拿起那份申請,翻到最後一頁,看著聶文瑞那潦草的批示,神色平靜。

  聶文瑞現在自身都難保,之前因為營商環境的事背了個警告處分,

  現在恨不得縮起來當透明人,怎麼敢碰這種觸高建民霉頭的事。

  壓三天,再打回來,不過是做個樣子,

  既不得罪高建民,也不得罪支隊這邊,典型的官樣文章。

  「這個聶文瑞,也太慫了吧!」

  陳斌皺著眉,

  「他堂堂一個政法委副書記,這點事都不敢擔?」

  「他擔不起。」

  易飛淡淡開口,

  「他要是敢批,高建民第一個收拾他。

  他現在就想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市局這條路,本來就沒抱太大希望。」

  「那怎麼辦?」

  陳斌有點急,

  「總不能就這麼卡著吧?跨境的事,不走官方渠道,咱們根本沒法查香港那邊的帳戶,也沒法跟緬甸警方對接。」

  「市局走不通,就走省廳。」

  易飛早有打算,

  「你把材料重新整理一份,我直接找趙總隊。

  走省廳刑偵總隊的渠道,以省廳督辦專案的名義,往省委政法委報。

  我就不信,趙總隊也會壓著不辦。」

  趙總隊是省廳刑偵總隊的總隊長,本身就主抓全省的大案要案,老蛇的案子也盯了很多年。

  這麼重大的跨境犯罪線索,他不可能不重視。

  「對!走省廳渠道,我就不信,高建民還能手眼通天,連省廳都能壓住?」

  林浩眼睛一亮,

  「趙總隊早就想端了老蛇的老窩了,咱們把線索報上去,他肯定支持!」

  事不宜遲,當天下午,易飛就帶著材料,親自去了一趟省城。

  趙總隊看完所有材料,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

  「太好了!挖了這麼多年,終於摸到老蛇的核心資金線了!」

  老刑警臉上滿是興奮,指著材料里的盛達環球和陳默,

  「這個人,就是關鍵!

  只要把香港那邊的帳戶流水拉出來,不光老蛇的走私網絡能端了,連高建民的問題都能牽出來!

  這申請,省廳接了!我立刻讓人走總隊的正式流程,報省委政法委審批,儘快啟動跨境警務協作。」

  「麻煩趙總隊了。」

  易飛鬆了口氣,

  「就是可能會有點阻力,高建民書記那邊,可能會有不同意見。」

  「嗨,辦案子,怕什麼阻力!」

  趙總隊一揮手,很是篤定,

  「咱們是按程序辦事,有憑有據的,他還能故意卡著不成?

  放心,我親自盯著,儘快給你批下來。」

  易飛道了謝,沒再多留,先回齊州等消息。

  他心裡知道,趙總隊雖然有幹勁,但論級別,論話語權,還是比不過高建民。

  這道關,沒那麼好過。

  果不其然,消息比預想的來的還快。

  第三天上午,趙總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火氣和無奈。

  「易飛,申請被打回來了。」

  趙總隊的聲音很低沉,

  「高書記親自打的招呼,說咱們證據不足,都是基層的推測,沒有實打實的物證。

  還說貿然申請香港和緬甸警方協查,萬一查不出東西,反而影響兩地警務關係,損害我省的對外形象。

  最後批的意見是,暫緩涉外協查,先夯實境內偵查,等證據紮實了再說。

  還特意點了名,說你們齊州刑偵支隊不要好大喜功,急於求成。」

  電話這頭,易飛站在窗邊,聽著趙總隊的話,神色沒什麼波動,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麻煩趙總隊了,沒事,意料之中的事。」

  「哎,是我沒用,這點事都沒辦成。」

  趙總隊嘆了口氣,

  「高建民直接跟分管領導打的招呼,話放的很重,我這邊實在頂不住。

  不過你也別灰心,材料先放我這,咱們再想辦法。

  境內的線索你接著挖,等證據再紮實點,咱們再報。」

  「行,我知道了趙總隊,您別往心裡去。本來這事就敏感。」

  易飛客氣了兩句,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陳斌、林浩、王鵬幾個人都在旁邊等著,看易飛的臉色,就知道結果不好。

  「易支,真被打回來了?」

  陳斌上前一步,臉上帶著點不敢置信,

  「高建民真的親自出手壓了?」

  「嗯。」

  易飛點點頭,把手機放在桌上,

  「省委政法委的批示,證據不足,暫緩涉外協查,先夯實境內偵查。

  還說我們好大喜功,急於求成。」

  「豈有此理!」

  鄭鐵生剛好過來匯報舊案進展,聽見這話,當場就拍了桌子,

  「這不是明目張胆的阻撓辦案嗎?

  證據還不夠紮實?要什麼才算紮實?

  我看他就是心裡有鬼!不然為什麼拼了命的壓申請?

  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太過分了!」

  林浩也氣的夠嗆,

  「跨境協查是正常的警務程序,他一句話就給打回來?

  他一個省委政法委副書記,就這麼用權力?」

  「不然你以為呢。」

  易飛淡淡開口,

  「陳默是他的錢袋子,是他藏了十幾年的海外核心。

  一旦香港警方動了盛達環球的帳戶,他這麼多年的家底就全露了。

  他當然會拼盡全力把申請壓下來。」

  這一點,他早就料到了。

  從決定提交申請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高建民一定會出手。

  只是沒想到,對方做的這麼直白,這麼不留餘地。

  連省廳刑偵總隊的面子都不給,直接就打了回來。

  「那現在怎麼辦?」

  陳斌皺著眉,

  「官方渠道走不通,香港那邊的帳戶就查不了,緬甸那邊也對接不上。

  總不能就這麼卡著吧?」

  「卡不住。」

  易飛搖了搖頭,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在「跨境協查申請」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叉。

  「正面渠道走不通,就走迂迴路線。

  官方申請只是其中一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換別的走法。」

  他一條條布置:

  「王鵬,技術科這邊,不用等官方批文,繼續深挖陳默的信息。

  香港那邊的公司註冊信息、公開的商業記錄、還有能查到的跨境資金數據,能挖多少挖多少。

  不用走官方渠道,用技術手段,順著公開的商業信息往深了摸,儘可能還原他的資金網絡。

  還有,陳默的出入境記錄、境內的聯繫人、跟顧柏的關聯,都再細化。

  官方不讓查,咱們自己查。」

  「明白!」

  王鵬立刻點頭,

  「我知道怎麼做。

  雖然拿不到銀行的核心流水,但通過公開的商業數據和關聯公司信息,也能摸出個大概。

  我還可以通過地下錢莊的渠道,反向摸盛達環球的資金規模。」

  「林浩,」

  易飛轉向林浩,

  「顧柏那邊,加派人手盯死了。

  陳默在境內的所有聯絡,肯定都是通過顧柏對接。

  高建民不直接跟陳默聯繫,顧柏就是中間的傳聲筒。

  盯著顧柏,就能摸到陳默的行蹤,還有他們的聯絡方式。

  尤其是最近,申請被壓了,他們肯定會放鬆警惕,說不定會有動作。」

  「放心吧易支!」

  林浩拍著胸脯,

  「我親自帶隊盯,保證他跟誰見面、通什麼電話,都摸的清清楚楚。」

  「陳斌,積案專班這邊,繼續深挖舊檔案。

  省紀委那邊的舉報材料也快到了,結合起來,繼續找高建民境內貪腐的實證。

  境內的證據越紮實,我們的底氣就越足。」

  易飛想了想,接著又補充道:「還有,沈青山的翻案材料,也準備起來。

  只要沈青山的案子能翻,就能從側面坐實高建民構陷幹部、侵吞國有資產的事。

  到時候,省紀委那邊就能正式立案介入。

  只要省紀委介入,就不是刑偵支隊單方面的偵查了,跨境協查的事,也就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陳斌眼睛一亮:「對啊!咱們走不通警務渠道,還能走紀檢渠道!

  只要省紀委正式立案調查高建民,就能通過紀檢系統的渠道,去查他的海外資產!

  到時候,他高建民再想壓,也壓不住紀檢的調查!」

  「沒錯。」

  易飛點點頭,

  「所以現在,咱們不急著跟他在跨境申請上死磕。

  他壓他的,咱們查咱們的。

  等境內的證據攢夠了,自然有能打通渠道的辦法。」

  一番話下來,屋裡的人心裡都踏實了不少。

  剛才申請被打回來的憋屈和氣憤,也慢慢散了。

  是啊,官方渠道堵了,又不是天塌了。

  辦法總比困難多。

  「還有,這事也可以讓蘇雯那邊適當配合一下。」

  易飛想了想,又補充道:

  「以內參的形式,反映一下基層辦案遭遇權力干預的問題。

  不用點名,就事論事,說說跨境辦案難,阻力大。

  點到為止,上面自然有人懂。」

  「高,這招高!」

  鄭鐵生忍不住點頭,

  「輿論和內參從旁邊敲著,省紀委那邊再動著,

  他高建民能壓下警務系統的申請,還能壓下所有渠道不成?

  只要有一條縫,咱們就能鑽過去。」

  易飛淡淡笑了笑,沒說話。

  他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關係網,目光落在「陳默」兩個字上。

  高建民以為壓下跨境申請,就能護住他的錢袋子?

  太天真了。

  申請只是個形式,查不查,從來不是一張批文能決定的。

  只要方向對了,路多的是。

  「對了,還有個事。」

  陳斌像是想起了什麼,

  「郎學文那邊,我昨天又去了一趟,問起陳默,他確實沒印象。

  就說當年好像聽過高建民提過一句,有個小陳,辦事很穩,在外面幫著打理生意。

  別的就不知道了,連面都沒見過。

  只知道姓陳,別的什麼都不清楚。」

  「正常。」

  易飛點點頭,

  「陳默當年就是個秘書,不出頭,不露面,專門在背後處理雜事。

  郎學文雖然是心腹,但級別不夠,接觸不到核心的財務層面。

  不知道很正常。」

  他很篤定的說道:

  「不過沒關係。

  只要顧柏這條線盯緊了,早晚會摸到陳默的尾巴。

  他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國,一輩子不跟境內聯繫。

  只要他動,就會有痕跡。」

  眾人都點點頭。

  屋裡的氣氛,慢慢從剛才申請被打回的壓抑,重新變得幹勁十足。

  不就是一份申請被打回來嗎?

  多大點事。

  辦案子,哪有一帆風順的。

  遇山開路,遇水搭橋就是了。

  「行了,都忙去吧。」

  易飛擺了擺手,

  「申請被壓的事,不用往心裡去。

  反而,這是個好事。

  他越阻撓,越說明我們找對了地方,戳中了他的痛處。

  接下來,咱們就順著陳默這條線,慢慢往深了挖。

  我倒要看看,他能壓的了一時,還能壓的了一世。」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各自散去忙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易飛拿起桌上那份被打回來的申請,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行「暫緩辦理」的批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高建民以為這一手,就能把案子掐死在境內?

  未免太小看人了。

  他放下申請,走到窗邊。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院子裡的法桐樹上,光影斑駁。

  易飛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沉靜。

  跨境協查的申請,只是第一步試探。

  目的不光是為了批文,更是為了試對方的反應。

  現在看來,反應越大,越說明陳默的重要性。

  這就夠了。

  接下來,就是磨。

  磨證據,磨渠道,磨到對方撐不住的那一天。

  他有的是耐心。

  前世鬥了那麼多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易飛拿出手機,給蘇雯打了個電話。

  「喂,易飛?」

  蘇雯的聲音傳過來,背景有點吵,像是在外面採訪。

  「忙嗎?」

  易飛溫和的說道:「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們申請跨境協查的事,被省委政法委打回來了,理由是證據不足。

  我想能不能以內參的形式,寫篇稿子,反映一下基層跨境辦案的困境,還有權力干預的問題。

  不用點名,就客觀反映現象就行。」

  蘇雯那邊頓了一下,隨即就懂了,

  「行,我知道了。

  正好我最近在做政法系統營商環境的選題,剛好可以把這個事加進去。

  點到為止,既反映問題,又不落下把柄。

  我爸那邊,我也會順便提一句。

  他早就盯著高建民了,只是一直沒拿到實錘。

  只要有線索能搭得上,他那邊肯定願意推。」

  「好,麻煩你了。」

  易飛點點頭,

  「尺度你把握,不用太刻意。」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蘇雯嫣然笑道:「對了,我爸說下周去齊州調研,到時候說不定找你聊聊案子的事。

  你提前準備一下,揀能說的說。」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易飛心裡更有底了。

  蘇鐵成要來齊州調研。

  這是個機會。

  只要能把情況當面匯報上去,省紀委正式介入,

  高建民這道堤壩,遲早會被沖開。

  易飛轉過身,再次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在「跨境申請」旁邊,標註了「省紀委、內參、顧柏」三個關鍵詞。

  三條迂迴路線,同時推進。

  官方正門走不通,就走側門,走後門,走地道。

  總有一條能通。

  他看著白板上高建民的名字,眼神銳利。

  你有你的金鐘罩,我有我的透骨釘。

  咱們慢慢玩。

  看誰能笑到最後。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輕輕拍打著玻璃窗。

  陳默這條線,就像一根釘子,釘在了高建民最柔軟的七寸上。

  易飛相信,只要順著這根釘子慢慢往裡鑿,

  早晚會鑿開對方厚厚的鎧甲,露出裡面的真面目。

  他放下筆,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拿起郎學文的口供筆錄,

  慢慢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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