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翻供風波
專案組掛牌的第二天,城郊的小樓里從早到晚都亮著燈。
各條線的工作,都在緊鑼密鼓的推進,
技術組在三樓調試資金研判平台,鍵盤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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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組在二樓整理卷宗,把齊州方面轉過來的十幾箱材料按類別歸檔,
經偵組的周建波帶著兩個人,一早就去了省工商局調資料,
準備順著公司註冊信息往深了扒陳默的底。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點亢奮的勁頭,
剛掛牌的新鮮勁,加上省級專案組的名頭,
所有人都覺得腰杆硬了不少,干起事來也格外順手。
上午十點多,陳斌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郎學文口供補充材料,興沖沖的走進易飛的臨時辦公室。
「易支,郎學文那邊的口供補充材料都整理完了,涉及工程圍標的部分,跟檔案里的憑證全都對上了。我看咱們是不是可以接觸王海濤了?」
易飛正對著白板梳理顧柏的關係網,聞言轉過身,
剛要說話,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是負責郎學文家周邊布控的民警打來的。
易飛接起電話,剛「餵」了一聲,那邊就傳來民警急促的聲音:
「易支!不好了!郎學文剛才從家裡出來,到轄區派出所去了,說……說之前的口供不算數,是被我們逼的!」
易飛眉頭微微一皺。
陳斌也聽見了,手裡的材料「啪」的放在桌上,眼睛都瞪圓了:
「翻供?!這老頭怎麼回事?前幾天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翻供?」
易飛沒說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郎學文翻供,說意料之外,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高建民既然知道郎學文開口了,不可能沒動作。
之前的上門警告,開車撞孩子,都只是前奏。
現在專案組剛掛牌,對方就來了這麼一手,擺明了是要釜底抽薪。
「先別急。」
易飛沉吟兩秒,對著電話吩咐:
「你讓人跟著郎學文,別驚動他,看看他具體說什麼。
另外,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的監控錄像都調出來,看看昨晚有沒有人去過他家。」
「明白!」
掛了電話,陳斌急的直搓手:
「易支,這可不妙啊。
郎學文是咱們最核心的人證,
他要是翻供,不光沈青山的案子和運鈔車劫案的口供受影響,連成立專案組的依據都要受質疑。
高建民那邊肯定會借題發揮!」
「他肯定會借題發揮。」
易飛語氣很平靜,
「甚至我估計,輿論馬上就該起來了。」
話音剛落,王鵬就急匆匆的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凝重:
「易支,你看本地論壇,還有幾個自媒體號,突然集體發帖子,說咱們刑訊逼供,威脅老證人,為了政績製造冤案。
節奏特別統一,明顯是有人帶節奏。」
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刷著好幾個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年輕支隊長急著升官,竟威脅退休老人做假證》
《專案組還是冤假組?解密齊州刑偵的刑訊逼供黑幕》
《拿孫子威脅老人,這樣的辦案誰敢信?》
帖子裡說的有鼻子有眼,說郎學文一個退休老人,被警方多次上門騷擾,
還拿他上學的孫子威脅,逼他承認不存在的罪名,配合警方製造冤假錯案,
只為給年輕支隊長攢政績。
評論區也早就被帶了節奏,一堆小號跟著起鬨,
說什麼「現在的警察為了升官什麼都幹得出來」「難怪案子破的快,都是逼出來的」,
說的難聽得很。
「果然來了。」
易飛掃了一眼手機,神色沒什麼波動,
「這是一套組合拳。
先讓郎學文翻供,再放輿論抹黑,最後高建民借著民意,要求暫停專案組,核查咱們的辦案紀律。
一來二去,折騰幾個月,專案組名存實亡,最後不了了之。」
「太損了!」
陳斌氣的臉都紅了,
「明明是他們找人威脅證人,反過來倒打一耙?
這也太不要臉了!」
「官場鬥法,本來就沒什麼要臉的。」
易飛淡淡開口,
「他玩他的,咱們玩咱們的。
他以為咱們沒準備,那就錯了。」
他早就料到對方會在證人身上動手腳。
郎學文家周邊的布控,不光是保護,也是防著對方來這一手。
「王鵬,你去把郎學文那次詢問的全程錄音錄像調出來,原始文件,無剪輯的。
陳斌,你聯繫布控的民警,把昨晚郎學文家的監控錄像,還有院外的錄音,都整理出來。
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個逼供法。」
「明白!」
兩人立刻轉身出去忙活。
易飛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進進出出的人,眼神沉了下來。
這一天,遲早會來。
對方這一手,看似來勢洶洶,其實也是步險棋。
玩好了,能把專案組攪黃,
玩不好,反而坐實了他們干擾辦案、串供翻供的事實。
就看誰手裡的東西硬。
果不其然,沒過兩個小時,風浪就升級了。
省委政法委那邊先放出了風聲,說高建民書記對「基層辦案涉嫌刑訊逼供」的輿情高度重視,
已經作出批示,要求省廳警務督察部門立刻介入調查,核實情況。
如果屬實,必須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緊跟著,省紀委也收到了實名舉報,舉報易飛指使辦案人員,威脅證人、非法取證、製造冤案。
舉報人雖然匿名,但裡面的細節說的清清楚楚,顯然是知情人士。
一時間,專案組剛掛牌就陷入了輿論和程序的雙重夾擊。
省廳警務督察處的人當天下午就過來了,要調取郎學文的審訊筆錄、錄音錄像,還要找辦案人員談話。
帶隊的副處長姓劉,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話里話外都帶著點「你們年輕同志辦案不規矩」的意味。
高建民那邊的人,更是四處放風,
說「專案組剛成立就出這種事,我看根本就沒必要存在」、「趁早解散算了,免得再出更大的笑話」……
隊裡的人都氣的夠嗆,卻又有點底氣不足。
畢竟郎學文確實翻供了,輿論又一邊倒,說什麼的都有。
就連省廳過來的人里,也有不少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著看易飛怎麼收場。
下午三點,警務督察處的人在小會議室里坐了一排,易飛、陳斌還有當時做筆錄的民警都坐在對面。
劉副處長清了清嗓子,拿著筆錄,開門見山:
「易飛同志,舉報人反映,你們在詢問郎學文同志的時候,存在逼供、誘供,還有用家屬威脅證人的情況。
還有,審訊程序不合法,沒有律師在場,審訊時間過長,變相疲勞審訊。
這些情況,有沒有啊?」
陳斌一聽就急了,剛要開口,易飛輕輕擺了擺手,攔住了他。
「劉處長,有沒有這些情況,證據說話。
首先,郎學文的詢問,全程都有同步錄音錄像,無間斷,無剪輯。
我們現在就可以放,大家一起看,看看有沒有逼供,有沒有誘供。
其次,詢問之前,我們已經明確告知了郎學文相關權利義務,他是主動自願配合調查的。
至於律師,郎學文自己明確表示不需要,我們有記錄。
審訊時間一共三個多小時,中間有休息,有茶水,不存在疲勞審訊。」
易飛說的不緊不慢,條理清晰。
劉副處長皺了皺眉:「光說沒用,把錄像調出來看看。」
「可以。」
易飛給王鵬使了個眼色,王鵬立刻把電腦接上投影,點開了原始錄像文件。
屏幕上立刻出現了當時的畫面。
時間碼在左上角不停的跳動,從開始到結束,連續三個小時十七分鐘,沒有任何中斷。
畫面里,郎學文坐在桌子後面,神態自然,面前放著水杯,
易飛和陳斌坐在對面,語氣平和,全程沒有任何威脅、呵斥的話語。
郎學文自己慢慢的交代,從當年的工程貪腐,到構陷沈青山,再到運鈔車劫案,說的很詳細。
中間休息了一次,郎學文自己站起來活動了幾分鐘,還喝了杯水。
整個過程,平和的不能再平和,別說逼供,連大聲說話都沒有。
看完錄像,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劉副處長臉色有點尷尬,咳嗽了一聲:
「這個……錄像看的話,審訊過程是沒問題。
可郎學文為什麼會翻供?他自己跑到派出所,說之前的話是被逼的,總不能是他無緣無故說的吧?
還有網上的輿論,說你們拿他孫子威脅他,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接下來我要說的。」
易飛淡淡開口,
「郎學文不是無緣無故翻供的。
他是被人威脅了。」
他說著,沖王鵬點了點頭。
王鵬立刻切換了監控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郎學文家的小院,時間是前一天晚上十一點多。
畫面里,兩個黑影趁著夜色,順著院牆翻了進去,動作麻利,一看就是慣犯。
兩人摸到屋門口,低聲跟屋裡的郎學文說話。
因為角度問題,拍不到屋裡的人,但聲音很清楚。
「郎主任,顧秘書讓我們來的。」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之前說的話都收回去。
不然,你孫子上學路上安不安全,可就不好說了。」
緊接著,是郎學文壓抑又憤怒的聲音:
「你們滾!我不會按你們說的做的!」
「做不做,你自己想清楚。」
男人冷笑一聲,
「別給臉不要臉。真把我們惹急了,你孫子出點什麼事,你可別後悔。
明天,去派出所把話收回來,就說警察逼你說的。
辦成了,顧秘書少不了你的好處。辦不成,你自己掂量後果。」
說完,兩個黑影又翻牆走了,前後不到十分鐘。
畫面和聲音都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瞬間就炸了。
「這……這是公然威脅證人?!」
劉副處長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
他本來以為就是基層辦案不規範,沒想到居然有外人半夜翻牆威脅證人,逼證人翻供!
這哪裡是普通的翻供,這是干擾辦案,是串供!
「沒錯。」
易飛平靜的說道:「這兩個人,我們之前就見過。
之前就有兩個人,開車差點撞到郎學文的孫子,也是警告他閉嘴。
這次更直接,半夜翻牆上門,拿孩子的安全威脅老人,逼他翻供。
這兩個人,是顧柏的手下,專門替高建民幹些髒活。
劉處長要是不信,可以對比一下之前的監控截圖,就是同一伙人。」
劉副處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來是奉命過來查辦案違規的,結果查出這麼個大瓜。
證人翻供,居然是省委政法委副書記的秘書,派人半夜威脅的?
這要是傳出去,可比什麼刑訊逼供的瓜大多了!
「這……這……」
劉副處長半天說不出話,
「易飛同志,這些……這些證據,你怎麼不早拿出來?」
「早拿出來,怎麼能看出來,有些人戲演的這麼好。」
易飛淡淡一笑,
「劉處長,現在情況清楚了。
郎學文翻供,是被人威脅的。
所謂的刑訊逼供,完全是子虛烏有。
反而,有人公然干擾辦案,威脅證人,串供翻供,這才是大問題。」
劉副處長連連點頭,臉色嚴肅的很:
「易飛同志,你放心,這個情況,我們回去立刻匯報。
公然威脅證人,干擾辦案,這還了得!
必須嚴肅追查!」
就在這時,陳斌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點嘲諷:
「易支,劉處長,郎學文又來了。
剛才在派出所,哭著說要見咱們,說他錯了,他是被逼的。
對方說不翻供,就對他孫子下手,他實在沒辦法,才去派出所翻供的。
現在知道咱們有證據,他也撐不住了。」
會議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得,這下更全了。
證人自己都承認是被逼的了。
易飛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沒兩分鐘,郎學文被民警帶了進來。
老人臉色蒼白,眼睛通紅,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一晚上沒睡。
看見會議室里這麼多人,還有督察處的人,他「噗通」一聲就坐下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我不該翻供,不該說假話。
可他們……他們說要是我不按他們說的做,就對我孫子下手。
我沒辦法啊……我就這麼一個孫子……」
老人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又委屈又愧疚。
「昨天半夜,他們翻牆頭進來我家,拿我孫子的安全威脅我,讓我今天去派出所翻供。
說要是我聽話,以後就不找我麻煩,還給我錢。
要是不聽話,就讓我孫子出事。
我實在是怕了……易支隊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
郎學文一邊說一邊抹眼淚,一把年紀的人,哭的像個孩子。
在場的人看著,都有點唏噓。
也難怪,一把年紀了,就靠孫子活,被人拿孩子威脅,換誰都得掂量。
「郎大爺,你別激動。」
易飛平靜的開口,「我們知道你是被逼的。
我們早就安排人盯著了,昨晚的事,我們都有記錄。
這不怪你。」
「有……有記錄?」
郎學文愣了一下,抬起頭。
「對,翻牆的人,說的話,我們都有監控和錄音。」
易飛點點頭,「所以你翻供的事,我們理解,不怪你。
但是郎大爺,你也看見了,他們不會就此罷手的。
你越退讓,他們越得寸進尺。
這次是逼你翻供,下次說不定就真的對孩子下手了。
只有把他們都繩之以法,你和你孫子才能真的安全。」
郎學文愣愣的看著易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來以為翻了供,對方就能放過他和孫子。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對方就是一群豺狼,這次得逞了,下次只會更過分。
他咬了咬牙,狠狠的抹了把眼淚:
「我知道了易支隊長。
我配合,我全配合。
他們讓我怎麼翻供的,都說了什麼,我都原原本本說出來。
我再也不糊塗了。」
這下,人證、物證、監控錄音,全都齊了。
翻供風波,不僅沒扳倒專案組,反而坐實了有人外部施壓、威脅證人、干擾辦案的事實。
劉副處長回去的時候,臉色很凝重。
這事已經超出了普通的執法檢查範疇,涉及到省管幹部的秘書,公然干擾辦案,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必須立刻回去,跟領導匯報。
督察處的人一走,隊裡的人都鬆了口氣,隨即就是一陣興奮。
「太解氣了!本來想找咱們麻煩,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陳斌搓著手,一臉的痛快,「這下我看高建民還怎麼說!
他的人半夜翻牆威脅證人,逼證人翻供,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我看他怎麼收場!」
「別高興太早。」
易飛搖了搖頭,
「高建民不會承認的。
顧柏的人,他大可以推的一乾二淨,說不認識,說是郎學文自己誣陷。
畢竟,我們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兩個人是顧柏派去的。」
「啊?」
陳斌愣了一下,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了。」
易飛眼神銳利,
「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是顧柏指使的,但這事跟他脫不了干係。
正好,借著這個事,咱們可以名正言順的,把顧柏納入重點核查範圍。
他不是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嗎?
咱們就把燈光打到他身上,好好查查他。
我看他還能坐的住坐不住。」
陳斌眼睛一亮:「對啊!
借著調查證人被威脅的事,咱們就能順理成章的查顧柏。
他越跳,咱們越有理由查他。
這波不虧!」
易飛點點頭。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場翻供風波,看似來勢洶洶,其實反而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一個把調查矛頭正式指向顧柏的機會。
之前他們查顧柏,還只能偷偷摸摸的,怕打草驚蛇。
現在不一樣了。
證人被威脅,差點翻供,順著這條線查顧柏,名正言順。
就算高建民,也說不出什麼。
「還有,輿論那邊。」
易飛轉向王鵬,
「把剪輯好的監控片段,還有審訊錄像的關鍵部分,找幾個正規的媒體帳號發出去。
不用點名,就客觀陳述事實:證人遭人半夜翻牆威脅,被迫翻供,警方公布審訊錄像自證清白。
讓大家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順便,也讓公眾知道一下,這個案子背後的水有多深。」
「明白!我馬上去辦!」
王鵬立刻點頭。
當天晚上,幾段視頻和文字說明,就悄然出現在了本地的論壇和社交媒體上。
沒有過激的言辭,就是客觀的放了兩段監控:
一段是審訊室的,證明警方文明執法,全程平和,沒有任何逼供。
一段是院牆外的,兩個黑影半夜翻牆,低聲威脅證人,拿孩子說事。
配文很簡單:【網傳刑訊逼供?真相來了。證人遭人深夜上門威脅,被迫翻供。辦案過程全程錄像,清者自清。】
視頻一發出來,輿論瞬間就反轉了。
之前罵的最凶的那些號,瞬間就啞火了。
網友們看完視頻,全都炸了。
「我去!半夜翻牆威脅老人?還拿孩子威脅?這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合著之前說刑訊逼供的,都是帶節奏的?人家警察好好問話,老頭自己主動說的啊。」
「太黑了吧?為了讓證人閉嘴,居然用孩子威脅?這是什麼人幹的?」
「感覺這案子水很深啊……連證人都有人威脅,明顯是戳到某些人的痛處了。」
「支持警方好好查!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必須查清楚!」
輿論瞬間反轉,之前抹黑的言論很快就被沖沒了。
反而大家都在猜,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公然威脅證人,干擾辦案。
雖然沒點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事跟正在查的案子脫不了干係。
高建民那邊本來想借著翻供風波,把專案組搞臭,搞散。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省城的私人會所里,高建民聽完顧柏的匯報,狠狠的把茶杯砸在了桌上。
「廢物!一群廢物!」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點事都辦不好!
讓你去讓老頭閉嘴,結果呢?
人沒按住,還被人拍下來了!
現在輿論都在問,是誰幹的!
你說,這是誰幹的?!」
顧柏站在旁邊,頭埋的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
他也沒想到,郎學文家居然有監控,還拍的那麼清楚。
本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事,結果搞的人盡皆知。
現在輿論都在猜,搞的他非常被動。
「老闆,現在……現在怎麼辦?」
顧柏小心翼翼的問道。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高建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問我,我問誰?
人是你派的,事是你辦的,現在出了紕漏,你問我怎麼辦?
立刻去把尾巴擦乾淨!別讓人查到你頭上來!
還有,少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沒的本事,就別丟人現眼!」
顧柏連連點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來想幫老闆分憂,給易飛他們上點眼藥。
結果沒整到別人,反而差點把自己裝進去。
「滾吧。」
高建民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顧柏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書房裡,高建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臉色陰沉的可怕。
本來想給易飛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專案組也不是那麼好坐的。
結果倒好,一拳打出去,反彈回來,砸的自己生疼。
翻供風波沒搞成,反而讓對方有理由把注意力往顧柏身上引。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顧柏是他的大管家,身上的事太多了。
真要是被盯上,麻煩就大了。
「易飛啊易飛……」
高建民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鷙的厲害。
這小子,還真不能小看。
居然早有準備,輕輕鬆鬆就把風波接了下來,還反手打了回來。
看來,之前還是低估他了。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
兩個月的時間,還長著呢。
咱們慢慢玩。
齊州這邊,易飛站在辦公樓的窗邊,看著網上的輿論慢慢發酵,神色平靜。
翻供風波雖然過去了,但顧柏這條線,算是正式擺到了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