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姐


  凌晨兩點的審訊室,白熾燈的光線冷的刺眼,照在金巧雲臉上,把她精心畫的妝襯的一塊明一塊暗。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Ø55.₵Ø₥

  她坐在硬邦邦的鐵椅子上,雙手抱著胳膊,十根手指深深的嵌進胳膊上的皮肉里,嘴唇抿的緊緊的。

  面前的筆錄紙攤開著,寫了沒幾行,旁邊放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一口都沒動。

  距離她被帶過來,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周建波問了三輪,從身份問到生意,從資金問到往來,她都四兩撥千斤的頂了回去。

  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我是正經做生意的,所有手續都齊全,你們憑什麼抓我?」

  「錢都是貨款,走什麼渠道是我的自由。」

  「你們亂抓人,我要請律師,我要告你們。」

  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活脫脫的滾刀肉。

  周建波碰了個軟釘子,轉頭看向旁邊的易飛。

  易飛一直沒說話,就坐在旁邊,指尖慢慢的轉著一支黑色的鋼筆,

  目光平靜的落在金巧雲臉上,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看穿。

  他早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好對付。

  能在齊州混到「三姐」的名號,能在老蛇手底下混這麼多年,還能跟高建民搭上線,八面玲瓏,心思活泛,嘴肯定嚴的很。

  常規的審訊套路,對她沒用。

  「金巧雲,或者說,三姐。」

  易飛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股穿透人心的勁兒,

  「在齊州道上混的人,誰不知道你金三姐的名號。

  八面玲瓏,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得給你幾分面子。

  我說的沒錯吧?」

  金巧雲眼皮動了動,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嘲諷的笑意:

  「易支隊長說笑了,我就是個開娛樂城的小生意人,什麼三姐四姐的,都是朋友們抬舉。

  我不懂你們說的黑道白道,就知道老老實實做生意,依法納稅。」

  話說的滴水不漏,滑的像條泥鰍。

  「生意人?」

  易飛淡淡一笑,

  「行,那咱們就說說你生意上的事。

  九八年之前,你在雲東做什麼生意,不用我提醒你吧?

  當年雲東最大的水貨銷贓渠道,領頭的外號三姐,手下人都叫你嫂子,因為你是老蛇的女人。

  這事,不會也是朋友抬舉吧?」

  金巧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里飛快的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

  「易支隊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什麼老蛇小蛇的,我聽都沒聽過。

  我九八年之前就在老家做服裝生意,從來沒去過什麼雲東。

  你們可不能隨便往我頭上扣帽子。」

  「沒去過雲東?」

  易飛挑了挑眉,沖王鵬點了點頭。

  王鵬立刻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顯示著兩張泛黃的暫住登記信息,還有一份當年的訊問筆錄。

  「九七年三月,雲東市公安局端了一個水貨窩點,當場抓了三個人,其中一個馬仔的訊問筆錄里,明確提到了『三姐』,還有她的體貌特徵。

  同年十月,雲東市的暫住登記系統里,有你金巧雲的登記記錄,租住的房子,就是那個水貨窩點的倉庫。

  你跟我說,你沒去過雲東?」

  金巧雲的視線掃過屏幕上的筆錄和登記信息,手指微微的收緊了。

  她沒想到,這麼多年前的小事,警方居然都能翻出來。

  但她咬了咬牙,還是硬撐:

  「重名的多了,憑什麼說那就是我?

  再說,就算我去過雲東,也不能說明我跟什麼走私有關係吧?

  我就是去進貨的,跟那些人不熟。」

  「行,就算你不熟。」

  易飛也不跟她爭,話鋒一轉,

  「那咱們說說錢的事。

  近五年,你名下的金碧輝煌娛樂城、錦繡餐飲、祥雲貿易等五家公司,一共向珠三角十二家貿易公司,轉了累計超過一億兩千萬的資金。

  這些公司,我們都查過了,沒有實際貨物進出口,沒有對應的庫存,連辦公地址都是掛靠的。

  你跟我說說,這都是什麼貨款?進的什麼貨?」

  「貿易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金巧雲梗著脖子,

  「我們是預付款,貨在途,還沒到港,當然沒有報關單。

  做生意的,帳期長了去了,難道都要跟你們匯報?」

  「貨在途?」

  易飛嗤笑一聲,

  「五年了,你每一筆貨款都在途?從來沒到過?

  金巧雲,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這麼好糊弄?」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重了幾分:

  「我再告訴你,這些錢從珠三角的公司轉出去,經過三層空殼公司洗白,最後全部進了香港盛達環球投資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叫陳默,以前是高建民的專職秘書。

  這筆錢最終去哪了,用來幹什麼,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還有前三天,你讓財務總監劉梅,分三批提了八百九十萬現金,送到順通典當行。

  緊接著又轉了一千兩百萬的對公資金,走的還是同一條路徑,往盛達環球轉。

  這麼著急轉移資金,幹什麼?怕我們查?」

  「你……你們查我帳戶?!」

  金巧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聲音也拔高了,

  「你們憑什麼查我帳戶?你們有手續嗎?

  我告訴你們,這是侵犯公民隱私!」

  「憑什麼?」

  易飛拿起桌上的凍結通知書和傳喚證,輕輕的敲了敲,

  「就憑你涉嫌洗錢,涉嫌跨境轉移贓款。

  手續齊全,程序合法。

  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出去可以請律師,走行政複議,都行。

  但現在,你得老老實實把問題說清楚。」

  金巧雲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易飛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直直的釘在她臉上,像是早就把她看透了。

  她心裡莫名的有點慌。

  這些事,她做的極其隱蔽,層層中轉,隔了好幾層殼,按說根本不可能查到這麼深。

  對方怎麼會連盛達環球,連陳默都知道?

  難道……顧柏那邊出事了?

  不可能,顧柏是高建民的大管家,怎麼可能出事。

  她咬了咬牙,又把話咽了回去,硬邦邦的扔出一句:

  「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覺得我有罪,就拿證據出來。

  沒證據,就放我走。」

  「證據?你要證據,我就給你證據。」

  易飛神色平靜,卻字字千鈞,

  「金巧雲,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

  你覺得你扛著不說,顧柏就會救你,高建民就會記著你的好。

  等風頭過了,就能把你撈出去。

  我勸你,別太天真。」

  他目光銳利的盯著金巧雲,緩緩說道:

  「郎學文,你應該聽說過吧?

  當年建委的副主任,跟了高建民十幾年,忠心耿耿。

  當年為了替高建民扛罪,自己認了受賄,進去蹲了三年緩刑。

  結果呢?

  他進去的時候,名下一百二十萬的存款,被高建民找人以退贓的名義轉走,揣進了自己腰包。

  他出來之後,工作沒了,公職沒了,兒子欠賭債跑了,自己帶孫子過日子,連孫子上學都求告無門。

  就這,高建民都沒伸手幫一把。

  前陣子,為了讓他閉嘴,還找人半夜翻牆上門,拿他孫子的安全威脅他。

  跟了他十幾年的老部下,說棄就棄了。

  你呢?你跟高建民才搭上線幾年?

  你覺得,你比郎學文分量還重?」

  金巧雲的手指猛的一顫。

  郎學文的事,她也聽說了。

  她也知道,前陣子顧柏派人去警告過那老頭,結果沒辦成,還被拍了下來,搞的很被動。

  她當時還覺得那老頭太笨,連點事都辦不好。

  可現在,易飛把這事擺在她面前,她心裡卻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

  是啊,郎學文跟了高建民十幾年,說棄就棄了。

  她算什麼?

  不過就是個管錢的中轉站,說沒用,就沒用了。

  易飛看著她臉色變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火:

  「還有,你以為你轉出去的錢,真的安全?

  陳默在境外,握著所有的錢。

  真要是風聲緊了,他直接卷錢跑了,找都沒地方找。

  到時候,錢你一分落不著,所有的罪名還得你自己扛。

  走私、洗錢、數額特別巨大,夠判你無期。

  你後半輩子,就在牢里過吧。

  還有你兒子,在英國讀書對吧?

  今年十六了,正是要臉面的年紀。

  要是讓他同學知道,他媽媽是因為走私洗錢進去的,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別說了!」

  金巧雲猛然抬起頭,聲音都有點抖,

  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別說我兒子……」

  她最在意的就是這個兒子。

  當年拼了命的賺錢,就是想讓兒子離開這個圈子,走正路,好好讀書,將來做個體面人。

  她最不想的,就是自己的事影響到兒子。

  「我不想說,可事實就是這樣。」

  易飛語氣緩了緩,卻依舊字字扎心,

  「你現在扛著,覺得是講義氣,是保護大家。

  可實際上,人家在外面該逍遙逍遙,該快活快活,根本不會管你的死活。

  你在這裡替人扛罪,你兒子在國外被人指指點點。

  你圖什麼?

  真要是願意配合,把知道的都說出來,算重大立功。

  該輕判的,我們會向法院提建議。

  要是能有更大的立功表現,甚至可以爭取緩刑。

  到時候,你還能去英國陪你兒子讀書。

  怎麼選,你自己想。」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金巧雲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偶爾壓抑的抽泣聲。

  她低著頭,頭髮散下來幾縷,遮住了臉。

  肩膀微微的抖著,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周建波和王鵬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等著她自己想通。

  這種時候,催的越緊,反而越容易反彈。

  給她點時間,讓她自己算清楚這筆帳。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

  金巧雲終於動了動。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一手的淚水,花了滿臉的妝。

  剛才那股倨傲的、八面玲瓏的勁兒,全都沒了。

  只剩下疲憊和絕望。

  「我說……我全說……」

  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的像蚊子叫,

  「但是我有條件。

  我交代所有事,你們算我立功。

  還有,別牽扯我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所有事,都是我自己做的。」

  「只要你如實交代,構成立功,我們肯定會向法院說明。

  你兒子不知情,不會牽連他。」

  易飛鄭重的說道。

  金巧雲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她端起那杯涼透的水,喝了一大口,嗆的咳嗽了兩聲,才慢慢開口:

  「陳默……確實是高書記的人。

  專門在境外,管所有的錢。

  所有見不得光的錢,最後都要走他的渠道,洗白了,存起來,或者拿去投資。

  他是高書記最信任的人,以前是專職秘書,跟了高書記好多年。

  零六年就出去了,很少回來。

  所有的事,都是顧柏跟他對接,我們下面的人,都聽顧柏的吩咐。」

  「你這邊,每年有多少錢走他的渠道?」

  周建波立刻追問,手裡的筆飛快的記著。

  「不一定。」

  金巧雲啞著嗓子說道:

  「娛樂城、餐飲、還有會所的灰色收入,每年大概兩三千萬。

  這些錢,都是每個季度按顧柏給的帳戶,分批轉出去。

  先轉到珠三角的殼公司,再轉香港,最後進盛達環球。

  都是顧柏算好了數,我讓財務照做就行。

  我不知道具體最後去哪了,也不敢問。」

  「老蛇那邊的錢,也走這個渠道?」

  易飛問道。

  「嗯。」

  金巧雲點點頭,

  「老蛇那邊的走私分帳,按季度結算。

  每次貨賣完了,算好高書記的分成,就從雲南那邊轉過來,也走盛達環球的帳戶。

  具體多少,我不清楚,都是顧柏跟老蛇那邊對。

  我就負責走個帳。」

  「陳默,他回不回來?」

  易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金巧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回來。

  每年大概回來一到兩次,不一定什麼時候,都是臨時通知。

  每次回來,都不用自己的身份證,用顧柏給安排的假身份,從香港走陸路偷偷過來。

  從來不住酒店,都住在我娛樂城頂樓的私人會所里。

  那邊有單獨的電梯,直接通地下車庫,不用走大廳,沒人能看見。」

  「每次回來,都見什麼人?」

  「主要是見顧柏。」

  金巧雲說道:

  「每次都是顧柏單獨上去談,談好幾個小時。

  談的都是資金調度的事,還有接下來的走貨安排。

  我就負責安排吃住,安排人伺候,從來不參與他們的談話。

  我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這規矩我懂。

  偶爾高書記也會過來,也是單獨談,從來不讓旁人在場。」

  「這次你緊急轉移資金,是誰讓你做的?」

  易飛追問。

  「是顧柏。」

  金巧雲立刻說道:

  「大前天,顧柏突然過來,就待了十幾分鐘,說最近風聲緊,專案組查的嚴。

  讓我把能動的閒錢,都先轉到境外去,別留下尾巴。

  還說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正常貨款,別亂說話。

  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按他說的辦了。

  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查到了。」

  說到這裡,她苦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

  「我還以為,轉出去就沒事了。

  沒想到,你們連盛達環球都知道。

  我還真是小看你們了。」

  「還有什麼?關於顧柏,關於高建民,你還知道什麼?」

  周建波繼續追問。

  「別的……我就不知道太多了。」

  金巧雲搖了搖頭,

  「我這個級別,接觸不到那麼核心的事。

  顧柏辦事很謹慎,不該我知道的,從來不說。

  我就知道,高書記在境外很多資產,都是陳默在打理。

  有房產,有股票,還有公司,具體多少,沒人清楚。

  陳默這個人,心思特別細,做事滴水不漏,從來不留痕跡。

  他回來的時候,連會所的衛生都是他自己的人打掃,不用我們的人。

  通話也都是用加密電話,打完就刪記錄。

  所以他具體在哪,有多少資產,我真的不清楚。」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對了,我聽顧柏提過一句,陳默最近可能還要回來一次,大概年底的時候。

  說是有筆大資金要調度,得當面跟高書記談。

  具體什麼時候,我就不知道了。」

  易飛眼神一凝。

  年底。

  陳默還要回來。

  這可是個重要消息。

  要是能趁他回來的時候,把人拿下,那價值就太大了。

  抓到陳默,高建民的資金鍊就等於被掐斷了,人證物證也都齊了。

  他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當年運鈔車劫案的事,你知道嗎?」

  金巧雲身子顫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驚恐,

  「那……那事我不知道。

  那時候我還沒來齊州呢。

  我是零四年來的,那事是零三年的,我真不清楚。

  我就聽顧柏偶爾提過一句,說當年事辦的漂亮,別的沒了。」

  她像是怕易飛不信,又連忙補充:

  「我真的不知道!那種掉腦袋的事,他們不會讓我知道的。

  我就是個管錢的中轉站,核心的事,顧柏不會跟我說。」

  易飛盯著她看了幾秒,看她不像說謊,點了點頭。

  也正常。

  那種掉腦袋的大事,顧柏肯定不會讓太多人知道。

  金巧雲這個級別,確實接觸不到。

  「行,這事先不說。」

  易飛換了個話題,

  「順通典當行那個地下錢莊,跟你是什麼關係?

  平時除了你,還有誰走他們的渠道?」

  「順通是顧柏的關係戶,老闆馬三,是顧柏的遠房親戚。」

  金巧雲老老實實的交代,

  「主要就是幫我們轉錢,也做別人的生意。

  齊州不少做灰色生意的,都走他的渠道。

  周洪濤的建材公司,還有別的幾家公司,也都走他那轉錢。

  具體都有誰,我不清楚,我只走我自己的帳。」

  「馬三知道陳默的事嗎?」

  「應該不知道。他就是個走錢的,不管別的。

  顧柏跟他對接,也是只說轉錢,不說別的。」

  審訊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金巧雲把知道的全都倒了出來,從資金渠道到對接方式,從陳默的入境規律到顧柏的日常行程,事無巨細,都說的清清楚楚。

  像是要把心裡壓了這麼多年的事,全都倒出來。

  筆錄寫了滿滿二十多頁,快到天亮的時候,才算是問完了。

  金巧雲簽完字,按了手印,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洞的。

  「易支隊長,我都說完了。

  我這……算立功吧?

  真的能判緩刑嗎?」

  她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易飛,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就是想,以後能去看看我兒子。

  他明年就考大學了,我想陪著他。」

  易飛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如實交代,配合調查,還檢舉了地下錢莊,屬於立功表現。

  法院量刑的時候,我們會出具材料,建議從輕處理。

  具體怎麼判,得法院依法定。

  但只要你配合到底,肯定比你自己扛著,強的多。」

  金巧雲聽完,像是鬆了一大口氣,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

  兩行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一次,卻像是解脫的淚。

  易飛示意法警把人帶下去。

  看著金巧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周建波放下筆,長長的舒了口氣:

  「收穫不小啊。

  資金鍊徹底實錘了,還摸到了陳默的入境規律。

  這下,咱們的證據鏈又紮實了一大截。」

  「嗯。」

  易飛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淡淡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一夜沒睡,他卻絲毫沒有倦意。

  金巧雲的交代,相當於把顧柏和陳默之間的聯絡通道,徹底暴露在了眼前。

  也把高建民的海外資金運作模式,撕開了一道口子。

  「接下來怎麼辦?」

  陳斌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

  「要不要立刻布控,等陳默下次入境,直接把人抓了?

  還有顧柏,要不要也動了?

  現在金巧雲都交代了,足夠傳喚他了吧?」

  「不急。」

  易飛搖了搖頭,

  「顧柏暫時還不能動。

  動了他,就等於直接跟高建民攤牌,現在證據還不夠紮實。

  金巧雲落網的消息,先封鎖,別傳出去。

  顧柏那邊,繼續盯著,看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陳默那邊,先做好準備,等他下次入境的時間確定了,再研究收網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順著金巧雲交代的渠道,把資金鍊徹底摸透。

  還有,順通典當行那個地下錢莊,全部端掉,順著這條線,把齊州其他走他渠道的公司,都排查一遍。

  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明白!」

  陳斌立刻點頭,

  「我今天就安排人,順著地下錢莊的線往下摸。

  爭取把整個齊州的地下網絡,都給它連根拔了。」

  易飛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天已經亮了,清晨的陽光灑在院子裡,把霜葉染成了金色。

  又是一夜未眠。

  但他心裡卻很清楚,這一夜的收穫,比過去一周都大。

  金巧雲這道口子,徹底撕開了高建民的資金防線。

  接下來,就是順著這道口子,往深了挖,直到挖出最核心的大魚。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白板上的關係網。

  拿起紅筆,在「金巧雲」三個字旁邊,重重的打了個勾。

  旁邊,「陳默」的名字旁邊,又多了一行標註:每年入境1-2次,住私人會所,年底預計返回。

  紅筆的線條,越來越密,越收越緊。

  網中的獵物,還在一步步的,往網的深處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