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偷看太子殿下
蕭珩之緩緩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她跟前,靜靜看著她。
心底隱忍已久的深情與欲望,此時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湧來。
他的手微微一動,幾乎下意識要伸向她,他又想抱她了。
「二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克制的溫柔,「這些話,我本不打算這麼快說,至少,也該更鄭重一些......」
蕭珩之抬眼,眼底是一片難以抑制的深情:「其實......說有喜歡的姑娘是誆你的,我從未喜歡過旁人,我一直......」
他話到嘴邊,卻突然有些不敢說出口。
心裡那條防線他猶豫著是否該推倒。
前世姜娩就不愛他,與他成婚也只是她的權宜之計,更何況後來他那樣待她,便是將他千刀萬剮也是應該的。
這一世,也許有了一點好感,但是他不確定這份好感的重量。
此刻若是聊表情意,換來的怕只會是她的反感。
說不定,連他好不容易維繫的一點關係,都會消失。
姜娩抬眸對上他那雙眼睛,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她的心猛然一緊,隱隱意識到他接下去會說什麼——蕭珩之,和從前一樣,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她!
她沒有自作多情!
姜娩突然覺得呼吸頓時變得急促,心跳如鼓聲般轟鳴作響,騰地一下站起身,倉促說道:「今日不宜閒聊,我先走了!」
她急急繞過他,剛邁出一步,卻感到手臂一緊,被一把抓住。
「二小姐......」
姜娩一顆心被吊起。
蕭珩之感受到她僵硬的手腕,深深地沉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將要溢出口的情緒,語氣恢復了些許冷靜。
「二小姐東西忘拿了。」
他把桌上的腰帶遞給她。
姜娩接過腰帶,聲音低低地應了一聲,甚至不敢再抬頭看他,匆忙小跑出去。
一路跑過庭院,直到拐過迴廊,姜娩才靠在牆上,抬手捂著胸口喘息。
興許是跑急了,她覺得自己臉上在冒熱氣,心也撲騰個不歇。
明明前世也聽過他說此話,怎的活了一把年紀,現在反而這樣緊張了?
恰巧姜漓領著丫鬟在院中練習步履儀態,見她從蕭珩之房內跑出去,手裡還拿著腰帶。
她輕哼一聲,冷嘲道:「真是不檢點,我看最該喝避子湯的,應該是她。」
說完又揚起下巴,邁著淑女步。
……
隅中時分,姜潯下朝歸府。
府中小廝們已在門前列隊迎接,內院則是一片緊張忙碌的景象。
徐嬤嬤正吆喝著丫鬟們往後院正廳去。
姜娩在屋內不知思考了多久今日的畫面,前世今生交織在一起,她一邊覺得如今的蕭珩之好像還不錯,一邊又想到前世那個瘋子攝政王就冒火......
兩股情緒交織在一起,她覺得渾身像是被螞蟻咬了一樣不自在。
打開門想到院子裡散步,卻見所有下人都匆匆忙忙地往後院走。
她過去問:「徐嬤嬤,如此慌張,出了什麼事?」
徐嬤嬤見她過來,揮手散了丫鬟,轉頭行禮道:「二小姐,我正要去找您呢,今日太子殿下突然親臨府中,老爺特意吩咐家中女眷不得去前廳叨擾。」
「太子殿下?」姜娩詫異道。
「是啊,殿下來得突然,家中未作準備,因此顯得著急了些。」
「可知道殿下來做什麼?」
「這我就不清楚了。」
姜娩微微頷首:「行,你去忙你的吧。」
「是。」
姜娩心中暗自疑惑,寧祉為何突然登門?
按理說父親若要謝他救命之恩,應當前往太子宮叩謝,怎會讓太子親自屈尊至此?
她疑惑不解,可又不能貿然去前廳。
思前想後,她提步往後院走去。
後院一隅有一處早已廢棄的耳房,雖破舊不堪,但可從中窺見前廳一角。
前世就時常在那裡偷看前廳父親議事。
她走過去,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卻意外發現裡面已有人。
「姜漓?」
她站在門口,看見她站在窗邊探頭探腦。
「你在這裡做什麼?」
姜漓拍了拍裙擺的灰,說:「路過,你又是來做什麼?」
姜娩見她假裝很忙的樣子,又說:「你該不會在這裡看太子殿下吧?」
被直白戳破,姜漓一時有些尷尬,隨手拿起一塊蒙灰的鎮紙辯解道:「誰說的!我是過來拿東西的!」
說罷將鎮紙拿起在她眼前揮了揮,抖落一身的灰。
姜娩也懶得戳破她,捂著口鼻說道:「那你拿了東西,就走吧。」
她說完進去,把姜漓拉了出來,自己站到窗邊。
姜漓臉色難看,卻不甘心就此讓步,眼神怨毒地瞪了她一眼:「你還沒說你來這是做什麼?」
「我?」姜娩淡然回道,語調帶著幾分戲謔,「我跟你一樣,來看太子殿下啊。」
「你!」姜漓氣得臉紅,拿起鎮紙指著她。
「我什麼我?我可不像有些人,敢做不敢認。」說著,她輕蔑地白了她一眼。
姜漓氣急敗壞地扔下鎮紙,憤憤不平地走了出去。
姜娩淡淡瞟了她一眼,不再理會,站在窗邊,目光透過窗縫落向前廳。
前廳里,只見寧祉與姜潯相對而坐,品茶閒談,神色從容輕鬆,似乎是在閒話家常。
她細細觀察二人的神情,心想,只要父親站在寧祉這邊,屆時若皇上派姜氏出征封聿關,如此嚴峻之戰,寧祉為保手下,定不會讓父親去涉險。
這樣姜家又多了一重護身符。
寧祉今日主動上門,說不定就是有意招攬父親。
姜娩看二人談話帶笑,心情稍稍放鬆。正想出去,豈料推門時卻發現門已被鎖死。
此處耳房早已廢棄,年久失修,她以為是木門有些生澀。
她又用力拉了拉,卻還是沒有反應。
猛然一愣,頓時意識到什麼,狠狠拍了幾下門,一拳錘在門上,定是姜漓從外頭上了鎖!
姜娩狠狠踹了幾腳,但絲毫沒有反應,又到窗邊扯著嗓子大喊:「有沒有人!來人啊!」
沒有一點回音。
所有丫鬟都去了後院廳中,外面連個灑掃的都沒有。
她拿起木棍,拼命敲打門窗,紋絲不動不說,塵灰還頓時四處飛揚,嗆得她連連咳嗽。
照這模樣來看,她不知得等多久才有人來。
與此同時,前廳之內,寧祉與姜潯依舊談笑風生。
「大統領可還記得,前年在兗州,你率兵從山匪手裡救下了一伙人?」寧祉提起往事,語氣淡然。
「記得,那是班師回朝途中,殿下為何提及此事?」
寧祉淺笑開口:「那一伙人,是宮中散出的年長宮仆,其中一人,是孤幼時的乳母。」
姜潯面露詫異:「下官竟不知還有如此淵源。」
「是啊,如此說來也是有緣。」
他說完環視院外,四下顧盼,像在尋人模樣。
姜潯開口問:「殿下是在找什麼?」
寧祉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平淡:「哦,孤那日見姜小姐落水後身子不適,不知她可有好些?」
「多謝殿下體恤,小女如今已大好無恙。當時殿下隱瞞身份,下官不知道小女言行是否有禮,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姜潯說完,見寧祉眼中仍有探尋之意,很快反應過來他在找什麼。
他起身道:「殿下稍坐,下官這就去叫小女,過來叩謝殿下的救命之恩。」
寧祉點頭應允,待姜潯出去後,他拿著杯盞,摩挲著杯沿,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
「盧方。」他驀地開口。
「殿下有何吩咐?」一旁裝扮成小廝的侍衛應聲。
「上次讓你去查的那人,可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