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暗通款曲被查


  她到城郊租了一匹馬。

  沿著地圖的指引一路向北,朝著那處無名之地而去。

  那地方要經過一處密林。

  山路崎嶇,地勢險峻。積雪尚未消融,蹄下濕滑,每一步都極難行進。

  馬越往前走,步伐越是不穩,甚至時不時甩頭,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

  姜娩坐著十分不安,索性下馬。抬手輕撫馬頸,低聲安撫道:「很快就到了,別亂動。」

  可下一刻,馬忽然揚起前蹄,嘶鳴一聲!像是瘋了一般,根本不受控制,猛地掙脫。

  周遭寒氣頓時撲來,枯葉簌簌落下。

  姜娩猝不及防,韁繩脫手。

  她看著狂奔跑遠的馬,搓了搓發紅的手心,心跳略微加速:「這,這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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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隱沒,山林很快靜得只剩陣陣鳥叫。

  她莫名生出些怯意,可前方不遠處,便是地圖上標記的位置,再繼續往前,便可抵達。

  都到這裡了,放棄的話實在有些可惜。但是沒了馬,這路她怕是要走到天黑。

  正猶豫著,她忽然扭頭從枝幹縫隙中,看到一處湖泊。

  湖邊停船,似是有人擺渡。

  若是能乘船,豈不方便!

  她大喜,連忙拽著藤條從一旁繞下去。

  「船家!」

  她高聲呼叫。

  船夫也聽到她的聲音,笑呵呵地問道:「這位......額,小公子,可要乘船?」

  姜娩用力點頭:「是,我想請你從我到那頭。」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又說,「銀錢都好商量。」

  船夫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磨了磨下巴,問:「好說好說,小公子可有行船令?」

  「行船令?是何物?」

  「小公子要去的地方不堪尋常,需有行船令,方可渡。」

  姜娩又問:「那行船令要如何才能取得?」

  「能乘船之人,自然知曉此令。」

  船夫邊說邊往船肚走,不再與她多言。

  姜娩有些泄氣。

  如果看來,她只有翻山而行。

  可沒了馬,夜間行路更是危險。

  再說要是蕭珩之回去發現她不在王府,怕是要問個不停。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在找春苦散的解藥,說不定又要將她關在府中不得出。

  姜娩站在原地看向那地方,背陰之山,陰暗無比,看著的確不像是什麼好地方,若是遭遇不測,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算了,離下月十五還有些時日,不可莽撞,打草驚蛇。

  她權衡片刻,最終還是咬牙調轉方向,往回走去。

  等回到王府時,夜色已深。

  回屋換好女裝,剛出來便聽到府門處傳來一陣動靜,接著只見蕭珩之一身玄衣,自府門緩緩而入。

  他黑眸微斂,步履沉穩,面色卻不甚好看,甚至有些......哀傷?

  姜娩心頭微微一跳。

  不知宮中發生了何事……讓他露出這般神色。

  她快步迎上行禮。

  「見過王爺。」

  蕭珩之沒有說話,只牽著她的手把她往屋裡帶。

  她靜靜問:「王爺看上去好似有心事。」

  「嗯。」

  「是宮裡出了什麼事嗎?」

  蕭珩之帶她坐下,拿過茶盞,目光閃爍,像是刻意避開她探究的目光。

  屋子裡一時靜默。

  茶氣蘊意,蕭珩之不說話,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追問,只一個勁喝茶。

  「姜娩。」他突然開口。

  「嗯?」姜娩猛地回神。

  「你今日去了哪裡?」

  「咳咳!咳!」

  茶水一嗆,她猛地咳嗽兩聲。

  「慢點喝。」蕭珩之拍了拍她的背。

  平復過來後,她深吸一口氣,回答道:「今日我閒著沒事,就出去逛了逛。」

  她說得認真,自以為毫無破綻。

  蕭珩之垂眸,沒有追問,轉頭又說:「明日我得去一趟太后那裡。」

  「好......」

  姜娩想起前日皇帝急匆匆從昭明寺回宮,再加上蕭珩之今日這反應。

  難不成是太后出了事?

  算算日子,上一世太后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因為尋不到孫兒,小小風寒便一口氣上不來走了。

  可這一世孫兒都找回了,難不成還是沒挺過去?

  姜娩看著蕭珩之的表情,猜測十有八九是這件事。

  見他不想再說,便也沒有再問。

  第二日,蕭珩之依然早早就出了王府。

  姜娩也跟昨日一樣出門。

  天剛蒙蒙亮,街上行人不多。

  遠處傳來一陣清晰的馬蹄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沉悶響動。

  她抬頭一看,便見幾隊官兵自街道盡頭疾馳而過,方向一致,似是朝著國公府的方向。

  姜娩心頭微緊,順著人群跟上,隱約聽到百姓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封聿關戰事慘敗,邊關不保啊。」

  「是啊,主將逃了,副將上書彈劾,說聞氏私鑄兵器販至敵國,與敵軍暗通款曲,假意作戰!那封聿關年年戰事不停,就是聞氏有意維持戰亂,好從中牟取軍費!」

  「竟有此事?!怪不得那聞子淵少年時期便敢上封聿關陣前,原來是這麼個原因......"

  「可既假意作戰,為何這次又慘敗?難不成是敵軍反水了?」

  「聽說是這次的兵器上,供敵軍辨認的記號給抹掉了,不然......」

  「那……聞國公府……」

  「怕是要誅九族了……」

  「此等賣國賊子!一定要加以酷刑!」

  「......」

  私鑄兵器,勾結敵國......

  誅九族......

  這三個字落入姜娩耳中,她腳步猛然頓住,指尖攥緊袖口。

  她記得當初原本要出征封聿關的是父親,後來與段知安交換條件,才在臨行前,將主將換成了聞子淵。

  聞子淵年少成名,曾多次出征封聿關,將對方退至關外五十里。

  本以為他是降世奇才,沒想到竟是與敵軍苟合。

  此事按皇帝的性子,定是震怒。

  可她又納悶,前世不曾有此大事發生啊。

  難道是因為她這一世救下了父親,卻害了聞氏?

  「不好!」

  姜娩突然想到什麼,猛然一驚,轉身連忙往世子府方向去。

  此番若皇帝真給聞氏株連之罪,那聞淺……

  她腳步匆匆,心頭莫名一陣慌張。

  聞淺有平南侯府和段知安護身,知景又深得皇上喜愛,應當不會有事。

  可帝王之心,一旦怒極,便是誰也說不準。

  ......

  姜娩快步過去,心中更生不安。

  很快就到了世子府上,府中靜得過分,往日該有的下人行走聲全然不見,空氣里透著沉悶的壓迫感。

  她正要吩咐人通報,就聽到廊下傳來悶重腳步聲。

  是李知景。

  此刻他應當是剛從軍營回來,還未來得及換下戎裝。

  他面色凝重,見到姜娩,遠遠停下腳步,目光微動,卻沒有說話。

  姜娩快步上前,顧不得多言,直截了當地問:「世子妃呢?我來時聽了聞國公府上一事......可是真的?」

  李知景嗓音低啞:「此事前日已聽說幾分,今日國公府被查,應當是真的。」

  姜娩心下一沉,低聲喃喃:「......那依皇上的性子,怕是要拿聞氏雞儆猴,知景,你怎麼想的?」

  李知景垂眸,目光沉了沉,許久才開口:「聞淺是世子妃,此事便事關侯府,我不會讓她出事。」

  姜娩抿了抿唇,點了點頭。

  平南侯府一向在意名聲,即便聞淺沒有身孕,可她到底是府上世子府,未來的侯夫人,就算是為了保全家族名聲,侯府也不可能不管她。

  但她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忽然,姜娩眼睛一亮,開口道:「你能否帶我一同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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