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株連


  皇宮。

  肅殺之氣瀰漫。

  宣政殿門外立著披甲護衛,銀甲如霜,寒光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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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朝臣依次站列,朝服烏沉,神色各異。

  聞氏為太子黨派這是公開的秘密。私鑄兵器一事被查出,朝局風向悄然生變,諸公心思不言自明。

  寧祉站於百官之前,衣襟整潔,神情端肅。自然知曉這些文武百官心中作何想。

  「殿下。」忽然耳邊傳來一個低聲。

  寧祉轉頭,拱手道:「老師。」

  段知安看他一眼,語氣嚴肅:「聞氏一案已至風口浪尖,殿下若欲自保,便該及時與之劃清界限。先布己身清白,堵住悠悠眾口,再靜觀其變。」

  寧祉垂下眼帘,片刻不語。

  段知安又道:「今日朝上,恐有三皇子舊臣藉此事生端。皇上疑心最重,不宜留話柄。在下已讓刑部曹大人為殿下開路,屆時殿下只需......」

  「皇上駕到——」

  不等他說完,御前公公已高聲唱到。

  腳步聲自丹墀傳來。

  殿門頓時開闔,眾臣伏地叩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神色肅冷,目光一掃之下,無人不噤若寒蟬。

  「眾卿平身。」

  他在御座前落座,沉聲道:「聞氏一案,眾卿有何議?」

  百官頷首,生出些躁動。

  段知安負手站於下首,眼神一寸寸掠過諸臣,落在了曹大人身上。

  曹大人眼明心清,正欲上前進言,但寧祉已率先出列,拱手高聲道——

  「稟父皇,兒臣已親點,聞國公府查明數百兵器,皆有白色羊頭記號,用以敵軍辨認,凡用此記號的兵器,敵軍便應付了事。與龐副將在信中所言一致。此罪證鑿鑿,還請父皇對其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曹大人見狀,連忙附言:「聞子淵棄城逃亡,如今下落不明!龐副將軍苦撐數日,以死諫言,陛下不可放縱聞氏亂臣賊子。」

  「臣等請陛下治聞氏滿門死罪,以正國法!」

  「請陛下治罪!」

  「請陛下治罪!」

  「......」

  殿內大臣齊聲高呼,聲勢浩大,震徹殿宇。

  龍椅之上,皇帝神色沉凝。

  忽然,言官之首李謙出列,拱手奏道:「陛下,聞氏勾結外敵,自是罪無可赦。然,其與太子殿下關係密切,臣以為也應徹查太子是否知情。」

  此言一出,殿中譁然。

  吏部尚書遲伯山冷笑一聲,出列道:「李大人此言差矣。太子殿下素來清正,豈會與聞氏同流合污?此等無端揣測,難免有挑撥離間之嫌。」

  裴方亦出列附和:「聞氏之罪,自有律法裁決。將太子牽扯其中,未免過於牽強。」

  「遲大人、裴大人此言,未免過於袒護。雖說太子與遲家婚期在即,可朝堂之上,豈容私情?本官也不過是就事論事。」

  寧祉連忙行跪拜禮解釋道:「父皇,兒臣雖與聞氏有些交情,但也僅僅是以禮相待,絕無任何牽扯。」

  眾臣議論紛紛,朝堂氣氛愈發緊張。

  段知安見此狀況,上前一步道:「皇上,當初讓聞子淵上陣便是殿下的再三建議,臣以為,殿下若是對此事知情,為何要一再請求讓聞子淵上陣?豈不是自相矛盾。」

  李謙仍是毫不退讓:「太師若是覺得太子與此事無牽連,那麼查一查,又何妨?」

  段知安轉頭,言辭厲了些,說:「殿下一向勤政愛民,深得陛下信任。若無確鑿證據,便輕言牽連,恐會引得天下之人恥笑,百姓又如何敢信任朝廷?李大人如此堅持要查,反倒是置皇家顏面不顧。」

  「本官正是為了皇家顏面才......」

  「夠了,朕今日不是來看你們吵架的。」

  皇帝眉頭緊鎖,面色漸沉。

  思索許久,正當段知安想再開口時,皇帝卻看向了二皇子。

  「寧昶,你說說,此事該當如何?」

  寧昶身弱,回宮後身子不濟,常居殿內並不外出,段知安去授課兩次,但見他氣虛乏力,便也就作罷。

  今日皇帝點名要他上朝,他拖著病軀也來了。

  本想坐在一邊靜待下朝,但沒想到會被皇帝點到。

  他低咳兩聲,起身回答:「兒臣以為,聞氏一案,牽涉甚廣。既有朝臣對太子殿下生疑,那不如就將此案交由殿下親自查辦,此事全天下都看著,我想殿下定能還朝堂一個公道,給自己一個清白。」

  皇帝沉吟片刻,問:「太子,此事甚重,你可知若有包庇,是何下場?」

  「回父皇,兒臣願擔此重任,徹查後按律令當行株連之罪,絕不姑息!」

  寧祉雙膝下跪,行磕頭大禮。

  李謙咬著牙沒有再說話。

  他身後站著的幾個言官也都紛紛搖頭。

  殿中寂靜,只有皇帝食指敲著椅背的聲音。

  段知安立於百官之前,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

  當初他設計讓聞子淵出征封聿關,本意只是想送他去離聞淺遠一點,順便賣姜娩一個人情。

  但沒想到聞氏竟膽大到通敵,連他也瞞過了。

  此番為保全太子,必須與聞氏劃清界限。

  可按皇帝的意思,聞氏將是株連死罪。

  那聞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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