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逐步排除！
王一刀嗓門洪亮，帶著屠戶多有的粗豪：「大人，俺那天在家殺豬哩，一口氣殺了四頭大肥豬！
忙活了一下午，街坊鄰居可能都聽見豬叫了，俺婆娘和兩個幫工都能作證！」
魏青問：「殺了四頭？都是同一天殺的？什麼時候賣完的？送去李掌柜酒樓的肉有多少？」
王屠戶掰著手指頭算：「對，同一天下午殺的。第二天上午就全賣光了。
送去李掌柜那兒的……大概有半扇豬吧，都是上好的五花和裡脊，李掌柜可以做招牌菜！」
李掌柜在一旁連忙點頭：「對對對，王屠戶是送肉來了，我記得，那肉很新鮮。」
問話結束後，孫小川讓四人先回去，但近期不要離開青水鎮，隨時配合調查。
四人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
等他們走後，孫小川看向魏青：「阿青，你怎麼看？
問了一圈，好像都沒什麼破綻。
李掌柜說的釣魚細節很具體，不像編的。
趙大夫的藥材是真的；周捕頭有巡邏記錄；王屠戶殺豬賣肉也有人證物證鏈條。」
秦安也皺眉道：「是啊，青哥，他們說的好像都能對上。難道兇手不在這四人之中？
或者，他們之中有人說了謊，但謊話編得很圓？」
魏青沉吟片刻，緩緩道：「孫哥，秦安，你們發現沒有，這四個人，除了李掌柜，其他三人的職業或者身份，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孫小川和秦安同時看向他。
「他們都有合理的理由，在白天接近那些受害女子，而不會引起旁人懷疑。」
魏青目光銳利：「王屠戶送肉，可以挨家挨戶。
趙大夫行醫問診，可以去病人家裡；
周捕頭巡查治安，走訪民宅更是名正言順。
只有李掌柜，一個開酒樓的，除了吃飯喝酒，似乎沒有太多理由頻繁去陌生女子家中啊……」
秦安眼睛一亮：「對啊！屠戶、大夫、捕頭，他們因為工作關係，接觸受害者家庭都很正常！
尤其是趙大夫，如果是他借著看病的名義……那真是防不勝防！」
孫小川也反應過來，摩挲著下巴：「有道理，而且，屠戶和捕頭都常用刀，雖然阿青推斷兇手用劍，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用刀高手用劍混淆視聽的可能。
至於趙大夫……大夫用針用藥厲害，用劍的倒是不多見，但他有修為在身，醫武不分家，也不能排除。」
魏青補充道：「還有一點，李掌柜說他釣到了小白條。
小白條這種魚，白天通常在水的中上層活動，白天用釣浮的方法確實容易釣到，他說的細節符合常理。
而趙大夫采的藥，也都是這個季節常見的藥材，落霞山也的確產這些藥。
周捕頭的巡邏記錄完整。王屠戶殺豬賣肉，有肉鋪記錄和酒樓收貨為證。
表面上看，他們的說辭都經得起推敲。」
「但是！」
魏青話鋒一轉：「正因為太經得起推敲，反而有些刻意。
尤其是王屠戶，一口氣殺四頭豬，動靜不小，街坊鄰居都能作證，這不在場證明看似牢固不是不能作假。
趙大夫採藥，獨自一人，無人看見，藥材可以提前準備。
周捕頭巡邏，記錄可以事後補寫，或者利用職務之便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孫小川眼中閃過厲色：「這麼說來，這三個人嫌疑都很大！李掌柜反而嫌疑最小？」
魏青搖頭：「不一定，李掌柜也可能說謊，只是他說的釣魚細節比較專業，一時難以證偽。
但我們時間有限，不能四人都細細排查。
我認為，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王屠戶、趙大夫和周捕頭這三人。
他們具備作案的條件和便利，而且缺乏強有力的第三方人證。」
秦安握拳道：「孫哥，青哥，既然有嫌疑，不如先把王屠戶和周捕頭抓起來！
他們倆一個用殺豬刀，一個用官刀，都擅長用利器，和傷口推斷的用劍雖有不符，但可能性不能排除。
先刑訊審問一遍，說不定能問出什麼！」
孫小川也是果斷之人，聞言點頭：「好，就先從這兩人下手。
阿青，你心思細，觀察力強，你去暗中調查那個趙大夫，看看他有沒有什麼異常。
我和秦安負責審王屠戶和周捕頭，雙管齊下！」
「是！」魏青和秦安齊聲應道。
孫小川立刻對鎮長下令：「鎮長，立刻派人，以協助調查為名，將王屠戶和周捕頭請回來。
記住，分開請，不要讓他們互相通氣。
準備兩間安靜的房間，我們要單獨問話。」
「是，大人！」鎮長連忙下去安排。
很快，剛剛離開不久的王屠戶和周捕頭又被衙役請了回來，這次態度明顯強硬了許多。
兩人被分別帶往衙門後院的廂房。
孫小川和秦安去了關押王屠戶的那間。
魏青則對鎮長道：「給我找一身便服，再找兩個機靈點的、生面孔的衙役，跟我去趙大夫的醫館和住處附近轉轉。」
「是，魏大人稍等。」
魏青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衫，扮作外地來的書生模樣。
他帶著兩名換了便裝的年輕衙役，離開了衙門，朝著趙濟民趙大夫的濟民堂醫館走去。
對付趙大夫這種心思縝密、懂醫術甚至可能會用毒的人，明面上的審問可能效果不大，必須從側面尋找蛛絲馬跡。
而王屠戶和周捕頭那邊，就交給孫小川他們用鎮撫司的手段了。
白天青水鎮的街道上，行人依舊不多，尤其是女子，更是罕見。
割頭案的陰影，依舊籠罩著這個小鎮。
魏青走在街上，目光掃過兩旁緊閉的門戶和偶爾探頭張望、眼神驚惶的居民，心中那股揪緊的感覺愈發強烈。
必須儘快找出這個惡魔，否則，不知還會有多少女子遭殃。
進入濟民堂就有一股中藥味鑽入鼻息。
趙大夫正在為一名老人把脈，還有兩名學徒，一個在抓藥，另一個在書寫記錄什麼。
看見魏青等人進來，那書寫的學徒放下筆起身，過來詢問。
「幾位，是來看病還是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