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快黑了,你要去哪裡?


  劉大民隨後起身拿起兩個背簍,編了起來。

  宋書琴開口問道:「你這是要幹啥?」

  這天都快黑了,他又要去哪裡?難不成又要出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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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書琴的眉毛皺得緊緊的。

  劉大民寵溺地笑了笑,把粗布袋子放到背簍里說:「我想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再挖些藥材賣些錢,等過些日子天冷了就沒有了。」

  聽他這麼說,宋書琴不但沒高興,反而眉頭皺得更深了,沒好氣的說:「哪有那麼好運氣?還能每次都讓你撞見?再說了,那玩意,哪有那麼好挖?等你走到地方,天都得黑透了,還不如老老實實幹點農活,去隊裡掙點工分。」

  眼看就快冬天了,大興安嶺就要封山了,丫丫也要從爸媽家接回來了,到時候要是家裡沒有吃食,一家老小在這個冬天可挺不過去。

  劉大民往灶坑裡添了一把柴,火苗竄的老高。

  宋書琴心裡不情願,深深嘆了口氣。

  劉大民見她這副模樣,思索片刻開口道:「媳婦兒,你放心!我肯定早去早回,在天冷之前把吃食都備好了。」

  說著他拎起兩個背簍,轉身走出了家。

  望著劉大民的背影,宋書琴卻失望地使勁搖著頭,在他看來大民這分明是在異想天開,哪能指望著來掙過冬的口糧?

  天黑之前去挖人參,這是劉大民反覆思索後覺得最穩妥的辦法,要是等到白天村裡的人都會聚著堆的干農活,等到時候被人撞見那可就麻煩了。

  雖說上午上山沒被發現,可不能保證每次都到這麼幸運。

  費了很大功夫劉大民才上了山。

  山路崎嶇難走,傍晚的山風涼颼颼的,刮在臉上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劉大民弓著身子,踩著滿是枯葉枯枝的山路往上爬,腳步又穩又快。他心裡門兒清,現在這個時辰是最好的機會。村裡的社員全都收工回家做飯了,山腳下安安靜靜的,壓根沒人上山,正好能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要是等到第二天大白天,村里人扎堆進山幹活,人多眼雜,就算他找到值錢的藥材人參,也根本沒法悄悄帶走,保准惹出一堆閒話和麻煩。上午僥倖進山沒被人撞見,已經是撿著便宜了,他可不敢次次賭運氣。

  這輩子他得踏踏實實攢錢囤糧,再也不能像前世那樣混吃混喝、遊手好閒,把日子過得一塌糊塗,最後連累媳婦跟著自己吃苦受罪。

  兩個背簍穩穩挎在肩上,不沉不晃,手裡攥著烤得溫熱的木棍,既能撥開路邊的荒草荊棘,又能臨時探路,黑夜裡也不怕打滑摔跤。

  越往深山裡走,林子越密,光線也越來越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褪乾淨,灰濛濛的夜色徹底罩住整片山林,四下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嘩嘩聲,還有腳踩枯枝的脆響。

  劉大民半點不怵,常年在山裡轉悠,他對這片大興安嶺的山頭熟得不能再熟。哪裡長草藥,哪裡藏野貨,哪裡容易出人參,他心裡清清楚楚。

  他放慢腳步,眼神緊緊盯著腳下的草叢,專挑濕潤背陰的地界細細查看。普通的野草雜草他一概跳過,只盯著人參特有的五匹掌狀葉片,還有藏在枯葉下的珍貴藥材。

  宋書琴在家裡愁得唉聲嘆氣,覺得他是異想天開,純屬瞎折騰。可劉大民心裡穩得很,他可不是憑著運氣亂碰,是實打實摸透了山裡的門道。

  沒走多久,他眼神驟然一亮。

  前方一處腐葉厚實的土坡下,幾株嫩綠的葉片從枯葉里鑽出來,長得格外精神,正是品相極好的山參苗子。

  劉大民瞬間穩住身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湊過去,不敢有半點大動作,生怕一腳踩壞了參須。

  他清楚,挖人參最忌諱莽撞硬刨,但凡扯斷一根細參須,品相就毀了,價錢直接折大半。

  他慢慢蹲下身,扔掉手裡的木棍,從兜里摸出隨身帶的小木鏟,一點點撥開植株周圍厚厚的腐葉、泥土和亂草。動作輕得不能再輕,跟對待稀世寶貝似的,順著參須的走向,剝離泥土。

  這株年頭不算短,根系扎得深,須子又多又密,長得十分完整。

  劉大民耐著性子一點點清理,足足忙活了半個多時辰,才把整顆人參完好無損地從土裡起出來,品相周正,一點損傷都沒有。

  他心裡瞬間踏實大半,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有這一顆,家裡過冬的米麵油,丫丫的新衣裳,全都有著落了。

  他小心翼翼把人參擦乾淨泥土,用乾淨的軟布層層裹好,揣進貼身的懷裡捂嚴實,生怕路上磕著碰著。

  收好人參,他沒打算就此收手。既然冒著黑天上山一趟,就得多忙活點,能多掙一分是一分,多囤一點是一點。

  接下來的時間,他順著周邊的山坳慢慢搜尋,專門找值錢的草藥。黃芩、防風、蒼朮、益母,凡是品相好、藥鋪收的乾貨,他全都一一挖出來,規整整齊放進背簍里。

  天色徹底黑透,山林里越發陰冷,風也颳得更凶了,樹梢嗚嗚作響。

  山里入夜風險大,野獸也開始出來活動,再耽擱下去不安全。劉大民看了眼滿滿當當的兩個背簍,分量十足,收穫已經遠超預想,見好就收,不再貪心多找。

  他背起沉甸甸的背簍,轉身往山下趕。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不少,他腳步輕快,心裡熱乎乎的,渾身都是勁兒。

  一想到家裡守著的宋書琴,想到她方才緊鎖的眉頭、滿心的擔憂和不信任,劉大民心裡就又軟又愧疚。

  媳婦這輩子跟著他,真是遭了太多罪。

  以前他混帳不爭氣,天天不是偷懶耍滑,就是琢磨歪門邪道,動不動還賭兩把,家裡日子過得緊巴巴,年年青黃不接,冬天最是難熬,經常揭不開鍋。宋書琴跟著他省吃儉用,天天愁吃愁穿,操碎了心。

  這回眼看入冬封山,家裡存糧不多,丫丫馬上也要接回來,一大家子過冬的東西樣樣短缺,也難怪她心裡沒底,不信他能成事。

  換做以前的他,嘴上說得好聽,實則啥實事不干,空口畫大餅,最後次次落空,讓宋書琴次次失望。

  但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讓媳婦白擔心、空期盼了。

  他劉大民改過自新,說到做到,踏踏實實掙錢囤貨,一定把這個冬天穩穩噹噹撐過去,往後年年都讓娘倆過上安穩日子,再也不讓她們挨餓受凍、提心弔膽。

  一路快步下山,晚風再冷,吹在身上也是舒坦的。

  等走出山林,遠遠就能看見村里稀稀拉拉亮起的煤油燈,點點微光,透著家家戶戶的煙火氣。

  自家院子的輪廓也漸漸清晰,木門緊閉,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不用想也知道,宋書琴肯定沒睡,一直坐在屋裡等著他回去,心裡還在揪著心。

  劉大民腳步又快了幾分,背著滿滿兩背簍的收穫,心裡篤定無比。

  等會兒進屋,就讓媳婦好好看看,他劉大民不是吹牛,更不是異想天開。他是真的改了,真的能撐起這個家,真的能護著她和孩子,往後再也不讓她為了吃喝過冬的事兒,夜夜發愁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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