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坐拖拉機進城
拖拉機在山間土路顛的連搖帶晃。
幾十里的路肯定是不好走，開了好幾個小時才總算進了縣城。
雖說是縣城，可眼下這光景，城裡的日子也比農村強不了哪裡去，挺多小賣鋪都黃攤子，門板上糊著厚厚一層灰，整條街冷冷清清。
這個倒霉年頭，想混口飯吃都難。
劉大民朝李路軍揮了揮手道：「李大哥，你先回去吧。」
李路軍一眼都不想多看他這個敗家玩意兒，掉頭就往瓦磚廠方向去了。
等到李路軍的身影越來越遠，徹底消失不見了，劉大民才拐進小胡同，七柺八柺來到一家老藥鋪。
他推開木門，直言道：「老掌柜的，咱這兒收藥材不？
櫃檯裡面坐著個帶老花鏡的老頭子，一聽是賣藥的，瞬間沒有好氣說：「你有啥可賣的呀？要是隨處可見的草藥，你可別在這兒跟我閒費功夫，我這些東西都不知道往哪堆呢！」
「我這有百年老山參，你這能收嗎？」
「啥？你說啥？」
老掌柜把眼睛向上推了推，伸頭探了過去。
老掌柜眼睛瞬間一亮，連忙說道：「收！怎麼不收！只要是正經野生藥材、年份足、品相好的，我一律高價收！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現在藥材貨源極其緊張，公家醫藥站常年缺貨，他這私人老藥鋪更是貨源短缺，天天愁著沒貨可用。
普通草藥遍地都是不值錢，但野黨參、野黃芪、天麻這類正經好貨，根本收不到。
今天能收到一根百年老參，已經是意外之喜。
老掌柜看著劉大民，認真叮囑道：「小伙子，你要是還有好貨，儘管過來。我這兒價格公道，絕對比你去別處，去公家站點划算。而且咱倆私底下交易，穩妥安全，不惹麻煩。」
「行，那我記下了。」劉大民點點頭。
有了這個穩定的收貨渠道，他以後手裡的藥材就不愁變現了。
空間裡積攢的不少乾貨，慢慢換成錢票，家裡日子就能徹底翻身。
告別老掌柜，劉大民推開藥鋪木門走了出去。
外頭還是灰濛濛的天，街上依舊冷清，國營店鋪大半關著門，街上行人寥寥無幾，看著一片蕭條。
可劉大民的心情，跟進門時完全不一樣了。
兜里揣著實打實的錢和糧票，心裡踏實得不行，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之前家裡日子緊巴巴，天天為吃喝發愁，壓得人喘不過氣，現在總算有了盼頭。
他沒多在縣城逗留，這裡人多眼雜，待久了容易惹是非。
一路快步走出縣城，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走。
山路顛簸，來時坐拖拉機一路遭罪，回去腳步輕快，心裡舒坦，走得也快。
路上偶爾碰見幾個趕路的村民，個個面色蠟黃、步履匆匆，都是為了一口吃食奔波。
劉大民看著眼前景象，心裡暗自感慨。
這年頭的老百姓，真是太苦了。
餓肚子是常態，掙點錢難如登天，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能吃飽穿暖，就是最大的福氣。
一路緊趕慢趕，走了兩個多小時，天色微微擦黑的時候，終於遠遠看見了村里。
快進村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李路軍在路邊徘徊。
看樣子，這小子早就從磚窯廠回來了，專門在這兒等他。
劉大民心裡門兒清，肯定是惦記著今天進城能不能賺到錢，也想要點坐車錢。
他臉上不動聲色，照常往前走。
李路軍看見他，立馬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帶著試探道：「咋樣？進城一趟，沒白跑吧？折騰這大半天，是不是換著東西了？」
劉大民淡淡瞥他一眼，隨口扯謊說：「能換啥？這年頭錢多難掙。就隨便轉了轉，啥買賣都沒談成，白跑一趟，白費油錢和力氣。」
他不可能實話實說，這麼多錢和糧票，一旦露出去，立馬全村都得眼紅，麻煩源源不斷。
尤其是李路軍，嘴碎又愛占便宜，知道了鐵定要纏上來分好處。
李路軍一聽，臉色立馬垮了，滿臉不信：「不能吧？你專門跑一趟縣城，空著手回來？我看你今天神神秘秘的，還以為你有啥門路呢！」
劉大民懶得跟他多掰扯，敷衍道：「能有啥門路，年頭不好，幹啥都不掙錢。行了，我先回家了，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呢。」
說完，不等李路軍再追問，徑直邁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揣著實打實的積蓄，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往後慢慢攢錢攢票，先把家裡日子過好，再慢慢找點安穩營生，徹底擺脫窮日子。
劉大民腳步飛快，直接甩開身後還在嘀咕的李路軍，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家院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媳婦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燉著稀得見底的野菜粥，冒著淡淡的熱氣。這陣子家裡口糧緊張，一天兩頓野菜粥，大人孩子都跟著遭罪，臉上都透著一股子菜色。
聽見院門響，宋書琴抬頭看過來，眼裡帶著些許疲憊，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擔憂。這一趟縣城來回大半天，她心裡一直懸著，怕他空手而歸，更怕他在外頭惹出什麼亂子。
「回來了？路上還好走不？」宋書琴輕聲問道。
劉大民反手插好院門門栓，壓低聲音擺擺手，示意她別多說話。他掃了一眼隔壁院牆，村里鄰里耳朵都尖，一點動靜能傳滿整個屯子，錢財的事萬萬露不得。
他快步進屋，放下身上破舊的褂子，從貼身口袋裡小心翼翼掏出錢和票子，一股腦塞到炕席底下藏好。
做完這些，他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道：「放心吧媳婦，沒白跑，以後咱家裡不用再頓頓啃野菜挨餓了。」
書琴一愣，眼睛瞬間亮了，剛要細問，劉大民趕緊按住她的手說：「別問太多，東西來路穩妥，不犯法也不惹事，你只管安心過日子。」
這年頭誰家但凡多倆錢、多點糧票，保准被人嫉妒眼紅，找上門借錢借糧、嚼舌根的能踏破門檻。
夜裡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呼的夜風，劉大民心裡盤算得明明白白。
手裡的錢先存穩，糧票留著換細糧，先讓媳婦孩子吃上白面，養養身子。過兩天他再抽空進山，從空間裡取點別的藥材，再去縣城老藥鋪換錢。
慢慢來，不用著急暴富，一步一步來，先把窮根徹底擺脫，安安穩穩熬過這苦年頭。
至於李路軍那點小心思，劉大民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人眼皮子淺，愛貪小便宜，只要自己嘴嚴、手穩，任他怎麼猜測打探，也抓不到半點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