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梅竹馬,你怎麼來了?
就在這時,劉大民的目光瞄到剛進屋的李大光,頓時一愣:「你怎麼來了?」
李大光不屑道:「咋的?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我來這兒看看大爺大娘有問題嗎?」
李大光正眼都不看劉大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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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這個死出,劉大民心裡頓時竄起一股子膈應。
他哪能不認得李大光?這人是媳婦兒宋書琴的青梅竹馬,不過這小子可不是什么正經人,最願意沾花惹草。
自從他和宋書琴結了婚,李大光的眼睛就沒安分過,一直惦記著宋書琴。
不僅如此,還三番五次地想把宋書琴搶去。
為了宋書琴,李大光特意從城裡辭了工作,死皮賴臉地住到他們村。
宋書琴抱著懷裡的丫丫,臉色立馬沉下來,下意識把孩子往懷裡摟緊半分。
她太了解李大光的性子,這人臉皮厚,認準的事死纏爛打,前些年沒少背地裡堵她,說些不著邊際的渾話。
當初要不是家裡爹娘死活攔著,再加自己鐵了心要嫁劉大民,說不準真能被他纏出麻煩。
丈母娘王桂蘭看見李大光進門,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雖說李大光是她好姐妹的兒子,可他那點小心思當長輩的心裡透亮,平日裡就不愛待見。
礙於情面沒法直接往外攆,只能勉強開口搭話道:「大光來了,隨便找個凳子坐。」
嘴上這麼說,手上下意識把桌邊放著的野豬肉往柴火垛邊上挪了挪,怕李大光看見動歪心思。
李大光壓根沒理會王桂蘭的客套,視線繞過劉大民,死死落在宋書琴身上,眼神黏糊糊的。
他慢悠悠拉過一條長條板凳坐下,屁股剛沾凳,鼻子就嗅到屋裡飄著淡淡的肉腥味,立馬四處打量,目光很快鎖定柴火垛旁的野貨。
他眼神一亮,立馬開口道:「大娘,家裡哪兒來的肉?這年頭肉票緊俏,憑工分換一口肥肉都難,野雞跟大塊野豬肉可不常見。」
劉大民往前站半步,擋在宋書琴身前,面無表情回道:「我前些天進山套的,運氣好逮著的。」
李大光嗤笑一聲,身子往凳背上一靠不屑道:「就憑你?天天守著一畝三分地種地,進山能套著這麼肥的野貨?別是在哪弄了來路不明的東西吧,現在風聲緊,私自倒騰野味被查到,少不了拉去大隊開批鬥會。」
他這話明顯憋著壞,想拿政策嚇唬人,順帶挑刺。
在他眼裡,劉大民就是土裡刨食的窮漢子,讓人看不起的清貧賭鬼,一輩子沒本事翻身,不可能隨手拿出野肉野雞。
丫丫被陌生男人的語氣嚇得往宋書琴脖子裡鑽,小聲嘟囔要回家。
宋書琴輕輕拍著孩子後背安撫,抬眼對著李大光說:「我們自家進山打的東西,合規合法,用不著你操心。你要是來串門就好好說話,要是找茬,趕緊給我滾出去。」
李大光被宋書琴幾句話懟得臉色難看,從小到大他從沒被宋書琴這麼冷言冷語對待過,當初在村里一起長大,宋書琴待他還算和善,自打嫁了劉大民,處處跟他劃清界限。
他壓下火氣,話鋒一轉:「小琴,我這也是好心提醒,怕你們夫妻倆闖禍。
我在村里住這麼久,門路比你們廣,真要是有啥難處,跟我說一聲,我比劉大民能幫襯你。」
這話明著幫忙,暗地裡就是貶低劉大民沒本事。
王桂蘭看不下去,開口打斷道:「大光,各人有各人的日子,大民現在踏實過日子,不用旁人幫襯。今天他們兩口子是來接丫丫回自家過日子的,我們一家人正嘮家常,你要是沒啥要緊事,就別在這兒攪和。」
李大光裝作沒聽見大娘的逐客話,目光再次落到野豬肉上,搓了搓手無賴道:「既然是進山打的野味,正好趕上我過來串門,按老理見面總得沾點好處。這半塊野豬肉分我一半,野雞我拎走,回頭我有空再過來探望大娘。」
這話張口就來,跟上門索要自家東西沒啥兩樣。
劉大民心裡火氣往上竄,之前看在丈母娘的份上一再忍讓,這人反倒得寸進尺。
「肉是我拿來孝敬丈母娘的,一分都不能分你。想吃肉自己進山打獵,沒本事進山就踏踏實實掙工分換口糧,別總惦記別人家東西。」
李大光猛地從板凳上站起身,嗓門拔高不少喊道:「劉大民,你別不識抬舉,我跟小琴一起長大的,和親戚有啥區別?拿點家的肉怎麼了?當初要不是家裡條件變差,小琴壓根輪不到嫁給你這個窮種地的。」
這話戳在宋書琴心上,她當年頂住各方壓力下嫁,就因為家裡窮被李大光時不時拿出來挖苦。
「當年婚事是我跟我媳婦兒自願定下的,父母點頭應允,輪不到外人指指點點。」
劉大民寸步不讓,周身氣場壓人。
自打手裡有藥材變現的錢,他腰杆硬了,不再像從前囊中羞澀時處處忍讓。
王桂蘭連忙起身拉架,一邊拽李大光胳膊一邊勸說:「你少說兩句,肉是女婿的心意,我還要留著燉湯給丫丫補身子,你別胡攪蠻纏。實在想吃,回頭我攢點粗糧窩頭給你。」
李大光嫌棄粗糧,壓根不領情,一下子狠狠甩開王桂蘭的手。
「窩頭誰稀罕,我就認準這塊野豬肉。劉大民要是不肯給,我轉頭就去公社檢舉,就說他私自捕獵野物囤積肉食,違反規定。」李大光拿檢舉當要挾,吃准普通農戶怕被大隊追責。
在他看來,劉大民膽小怕事,為了安穩過日子一定會妥協割肉。
劉大民冷笑一聲,他心裡清楚打獵合規,沒有半點把柄落在對方手裡,再者空間裡還有不少藥材,真鬧到公社也不怕核查。
「想去檢舉隨便你,公社要是查,我跟著一起過去,當著幹部的面說說你天天不掙工分,賴在村里遊手好閒,靠著蹭親戚吃食過日子,大隊正好缺整治閒散人員的典型,說不定幹部還得謝謝你主動上門反映。」
李大光一愣,沒想到從前軟弱的劉大民敢這麼硬氣。
這些日子他整日閒逛,很少上工掙工分,大隊幹部早就盯過他幾回,真被揪出來,少不了罰扣口糧,得不償失。
他瞬間收斂幾分氣焰,可依舊不死心,轉頭對著宋書琴賣慘:「小琴,我惦記你這麼多年,從城裡辭了安穩工作回村,如今就想沾點葷腥,你就眼睜睜看著劉大民為難我?」
宋書琴語氣平淡地說:「當初回村是你自己的選擇,沒人逼迫。過日子憑雙手勞作,不能總靠著索要別人財物。我跟我家大民日子好不容易緩過來,這些肉是孝敬我媽的,不可能給你。」
眼見賣慘沒用,要挾也不起效果,李大光心裡窩火,可又不敢真去公社鬧事。
他不甘心盯著柴火垛旁的野貨,眼珠一轉又生歪主意冷言道:「不給肉也行,往後我常來大娘家串門,碰到啥吃的拿啥。反正都跟自己家人一樣,難不成還能把我攔在門外。」
王桂蘭立馬表態道:「往後我家大門,不歡迎你無故上門。正經串門提前打招呼,空手閒逛蹭吃喝一概不接待。」
老太太被他貪小便宜的樣子寒了心,從前時不時接濟粗糧,往後再也不想慣著他。
丫丫在媽媽懷裡待了半天,見氣氛緊繃,小聲嚷嚷要回家。
宋書琴順勢起身收拾丫丫的小衣裳,零碎的小褂小鞋疊好塞進布包袱。劉大民上前拎起野貨,交到王桂蘭手裡:「媽,東西您收好,醃肉的時候多放點鹽,能存很久。我們今天帶著丫丫先走,過段時間有空再來看您。」
王桂蘭點點頭,叮囑小兩口路上留意土路濕滑,照顧好孩子。
李大光看著一家三口準備動身,堵在院門口不肯讓路,還想繼續糾纏。劉大民眼神一沉著說:「再攔路我就喊隔壁鄰居過來評理,讓全村人看看你這個無賴上門強搶東西的模樣。」
李大光最怕村里人閒言碎語,臉面掛不住,不情願往側邊挪開身子,眼睜睜看著宋書琴抱著丫丫,劉大民跟在身旁走出小院。走出老遠,還能聽見李大光在院裡跟王桂蘭嘟囔抱怨,埋怨大娘胳膊肘往外拐。
走在回鄉的土路上,路邊野草被風吹得來回晃,丫丫趴在媽媽肩頭,小手攥著宋書琴的衣襟,好奇張望路邊的野花。
宋書琴長長嘆口氣說:「這個李大光真是陰魂不散,隔三差五就找上門找麻煩,往後指不定還要出啥么蛾子。」
劉大民邊走邊寬慰道:「不用愁,他就是眼饞咱日子變好,惦記野貨不成故意找茬。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手裡有錢有糧,底氣足,他再上門耍無賴,咱們直接找大隊治他。等過兩天我再進山,采些藥材去縣城換藥票,慢慢攢家底,日子越過紅火,他就再也掀不起風浪。」
一路上兩人慢慢嘮嗑……
先把家裡土炕收拾乾淨,騰出小角落給丫丫當玩耍的地方,再用換來的糧票買點白面,蒸白面饅頭,讓許久沒吃過細糧的閨女開開葷。
之前頓頓野菜粥的苦日子熬過去了,有空間做依仗,再有穩定的藥材銷路,不用再為溫飽發愁。
快要走到自家村口時,碰到同村下地歸來的李路軍。
李路軍老遠瞅見夫妻倆帶著孩子,湊上來搭話:「大民,去丈母娘家順利不?接回丫丫了?我前幾天還琢磨你進城一趟神神秘秘,不知道忙活啥好事。」
劉大民隨口敷衍幾句,不想把野貨、藥材變現的事往外透露。
李路軍也是眼皮淺的性子,消息傳出去容易引來全村眼紅,平白多出麻煩。
簡單寒暄兩句之後,便抱著丫丫跟宋書琴回了自家院子。
推開院門,宋書琴放下孩子,先去廚房查看水缸餘量,劉大民關好大門,轉身悄悄進了柴房,從空間摸出一盆細白面,藏進麵缸。
往後細水長流,慢慢改善三餐,把媳婦孩子的身子一點點養好。
傍晚生火做飯,鍋里摻了少量白面蒸窩頭,搭配一點醃野菜,丫丫捧著窩頭吃得香甜,小嘴巴不停咀嚼。
看著閨女開心的模樣,夫妻倆相視一笑,之前被李大光攪和出來的糟心事,轉眼就淡了大半。
半夜躺在床上,劉大民心裡暗自盤算。
李大光不會輕易死心,保不齊後續會暗中使壞,或是偷偷跟著自己進山,打探野貨和藥材的來路。往後進山儘量避開村里人,藥材交易依舊選在縣城偏僻老藥鋪,私下交割錢票,不漏半點破綻。
只要守住秘密,穩步攢錢,任憑李大光怎麼算計,都沒法再來使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