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走屍?
被小二引著進去後面的庭院,總共這兒有三處廂房居住,但目前除了池錚一人外,其餘廂房都是空著的。
「小二,這『下亥』城內怎麼人這麼少?」
池錚進去廂房內轉了一圈,回身問道。
「客官,你剛來這還不清楚,」池錚入住客棧了,小二也改口從「客人」變為「客官」了,嘆氣說,「這一個月來,所有人都是心裡慌亂,少有人在街上走動,除了那些實在沒辦法的饑民,還沒等天黑,大部分店鋪門都合上了。」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池錚好奇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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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壓低聲音:「我們下亥,一個月內死了十二個人,死了十二個人不算什麼,但這十二人死狀離奇,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
「血都被吸乾了?」
池錚驚訝萬分。
小二似乎很滿意池錚的「驚駭」,點點頭,繼續壓低聲音:「是啊,血都被吸乾了,客官你說,這死狀離奇不離奇?有人說,這是我們下亥出了個積怨的『走屍』,只有『走屍』才吸人血肉。」
「走屍?真有這東西?」
「客官也覺得荒唐對吧?是啊,我也覺得荒唐,但死了十二個人的確是真的,死狀離奇也是真的,我堂哥的兄弟的朋友,就在衙門當差,他給我堂哥的兄弟說,晚上絕對不要出門……嘖,以前鬧流寇那麼凶,下亥也沒宵禁,反這開始衙門忽然讓宵禁了。」
「可我看進城守門的兵丁,也不怎麼嚴謹啊?」
池錚奇怪道:「既然發生這等慘案,看守城門應該嚴防死守吧?」
「怎麼個嚴防死守?」
小二笑了:「下亥那些當兵的,一個個都年邁無力,朝廷又欠餉大半年了,別說死了十二個人,就是再死一百個人,那些當兵的不想管也沒能力管。至於衙門內的快手,我看也玄乎,那宋班頭是個有能耐的,卻也拿這事沒法,縣尊大老爺遲早拿他是問。」
「好了,客官,你就在這多歇息,需要什麼喊我一聲,我去給你準備。」
「把我的騾子和鴨子都餵好,用上好的豆料。」池錚丟了幾個銅板給小二。
「好嘞。」
知曉池錚是個有錢的主,又給了幾文的賞錢,小二熱情更多了。
等小二走了,池錚把行李放在床邊,斗笠摘下,蓑衣拿掉,鞋子一脫,把濕漉漉的襪子,即三角形的「足袋」,這海老爺贈送的一整套衣服,也有襪子,就是這古代的襪子實在是不好用,雖然是最奢華的綢緞襪子了,可是還要用細小的繩子綁起來,防止襪子下滑,很是麻煩。
而且穿起來,還是不能與現代襪子的舒適相提並論。
抬起雙腿,池錚讓其自然晾乾,躺在床上,又感覺背後的木枕不舒服,乾脆把棉被放在頸部下面。
「果然像那個山神說的那樣嗎?天下大亂的前兆,妖孽叢生?」
池錚呢喃道,連這一般的縣城都出現了奇怪的慘案,換做以前他可能會覺得是兇手故意使用的手段,現在他可不會這麼覺得了,說不定又是什麼妖怪所為。
像這兒的一般人,會感覺恐懼,恐懼讓他們認為這像是傳說中的妖怪所為,可傳說又離普通百姓太遠,誰也沒真正見過妖怪,故而下意識又覺得荒唐。
可不管怎樣,凡人面對妖怪都是很脆弱的,除非動用朝廷大軍……
「咦,等等,假如只能動用朝廷大軍才能殺滅妖怪,妖怪也不一定要正面和大軍對抗啊?長久下來,妖怪肯定是越積越多才對,導致數量泛濫到連大軍都對付不了,那還有人類活路嗎?」
池錚至少覺得,古代這些凡人,很難對付妖怪,縱然是到了現代去,例如蠍子精姐妹,又能變形又能施展法術,打個刺客戰或者游擊戰,都能把一般小國整崩潰。
所以,這裡面肯定是有他不知曉的其它原因所在。
「算了,還是多想想怎麼去找合道玉的碎片吧。」
「奇了個怪,要是那碎片不再引動合道玉,我難道要一直呆在這裡嗎?」
池錚內心是鬱悶的,在床上歇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睡去,等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更陰沉了。
他重新翻出一雙新鞋和新襪子穿上,這才重新走出去,抬頭看天,估計快晚上了。
回到大堂,又見小二沒在,反而有兩個小孩在油燈下,趴在桌子上寫什麼東西,一邊寫還在一邊爭吵。
兩小孩年齡都不大,約莫七八歲左右,男孩大聲對著女孩說道:「先生說了,稼穡艱難,種禾辛苦,千萬汗滴,方得一栗,所食之米,不可浪費。」
女孩反駁:「不對不對,爹爹給了錢買的米,錢也是爹爹艱辛所掙,一樣都是艱辛,爹爹都沒說我,你憑什麼說我?」
男孩漲紅了臉:「你才不對,想那農人何其辛勞,你吃飯浪費那麼多栗米,怎能對得起農人?」
「你說的不對,那都是給錢買來的,又不是沒給錢,既然給了錢,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難道農人會因為這個少得一文錢嗎?」
女孩還是搖頭。
「可是,先生說過了……」
男孩還想說,又被女孩打斷,「先生說的也不一定對。」
「你,你敢說先生不對?」男孩睜大了眼睛。
「反正我又不去私塾,我說了又怎樣?」女孩不服氣地道。
男孩氣惱地捏緊了拳頭,看著女孩不服氣的樣子,又不可能動手打女孩子。
這時,他們倆也發現了旁邊的池錚。
池錚饒有興趣聽了半晌,男孩轉頭過來,下意識道:「你的臉好黑。」
呃,抹了木炭了的臉,能不黑嗎?
池錚早就發現長得帥有缺陷了,走到哪兒都是焦點,他來到下亥是想找合道玉碎片,不想引來注意,是而才在臉上抹黑掩蓋,倒是顯得很邋遢。
說完,男孩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起身向池錚作揖道歉:「客人,方才是小子說錯話了,還請原諒。」
「沒事,」池錚一屁股坐下,「你們兩個是掌柜的孩子?」
「對,那是我爹爹,這是我妹妹。」
男孩重重點頭,忽地,他想起了什麼,「客人,你剛剛都聽到了,我妹妹說話太過分了,她居然質疑先生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