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晚如今也是我的妻子
蘇晚晚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又夢見這個人了!
「怎麼?」
男人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危險的壓迫感。
偏生他站在那的姿態又十分慵懶閒適,像是天下萬物本該就匍匐在他腳下。
「很難回答?還是說……你不止一個?」
蘇晚晚被他的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身子本能地往後縮,可背後的玉牆擋住了她的退路。
她抬起頭,試圖在陰影中看清男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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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知道她還有別人?
嚴塵能看見她身上的咬痕,難不成,這人又能看見嚴塵留下來的痕跡?!
如今情況不明,不能太過怯弱。
於是蘇晚晚脫口而出。
「是、是我夫君。」
這話不算撒謊。
嚴塵雖然是長兄,可按照「兼祧兩房」的規矩,他確實算是她的丈夫。
商晉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變了幾變,最後定格在一種蘇晚晚看不懂的複雜神色上。
「你又有夫君了?」
他問,語氣很奇怪,像是在確認一件讓他不太愉快的事情。
不是半月前還把他當成了早亡的夫君嗎?
如今不過半月,竟然又嫁了?!
而且,這小女人嘴嚴的很,問了一次又一次,不管如何詢問,她對她在哪,是誰,嫁給誰隻字不提。
儼然就是把他當成夢裡的消遣!
蘇晚晚當然注意到了那個「又」字。
可她不敢追問,只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告訴我,你是哪家的夫人,我派人接你回來。」
「真的?」
蘇晚晚這次的反應跟以往截然不同,讓商晉的眸子一瞬間柔和了片刻,隨即又生出幾分冷來。
怎麼回事?
難不成受欺負了?
還是說,她的第二任夫君嫌棄她是個二嫁之身?
簡直放肆!
「他待你不好?」
蘇晚晚點點頭,不敢騙人,於是絞盡腦汁的模糊嚴家的家世。
「我夫君他,心裡有別人。」
這話說出來,蘇晚晚自己都覺得自己機靈。
嚴塵心裡有沒有別人她不知道,但嚴朗心裡是真有別人。
她這不算撒謊,頂多算是……張冠李戴。
「有別人?」
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什麼樣的別人?」
「就是……」
蘇晚晚絞著手指,聲音越來越小,「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心上人,放在心尖上疼的那種。我不過是家裡給安排的……」
她頓了頓,又「添油加醋」地補了一句。
「而且他這個人吧,表面看著溫潤如玉,其實冷得很。」
「對我從來都是淡淡的,跟他那個心上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溫柔三分。」
這話她說的其實是嚴朗。
嚴朗就是這樣,當著外人的面對她還算客氣,可私下裡,他的溫柔從來只留給那個「表妹」。
她不過是嚴家用來傳宗接代的工具罷了……
商晉聽著,莫名的不爽。
淡淡的?
他看她身上的痕跡,沒覺得哪裡淡了。
如果她的新任夫君真的是那種床下冷漠,床上熱情的男人的話,怪不得她想要離開。
「所以……」
商晉靠在椅背上,沉聲確認,「你過得不開心?」
「不開心。」
蘇晚晚老老實實點頭。
「想不想走?」
「想。」
蘇晚晚又點頭,點完之後又警覺地縮了縮脖子,瞪過去一小眼,「可你說了又不算……」
商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椅背,聞言嗤笑一聲。
「那說說看,」
「你夫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晚晚愣了愣。
她不太明白這人為什麼會對她的丈夫感興趣,但既然他問了,她不妨回答。
而且,這是個機會。
這人一看就有權有勢,如果可以,或許她真的能夠通過他的手筆,離開嚴府!
「我夫君……」
蘇晚晚垂下眼帘,腦子飛速運轉。
不能全說,也不能說的太明白。
否則若是輕易被人察覺,萬一這人懼怕嚴家勢力,她還怎麼跑?
「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年紀輕輕不僅考中了……進士,如今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很得陛下看重。」
她說的是嚴塵。
商晉挑了挑眉:「哦?皇帝身邊的紅人?」
蘇晚晚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炫耀,像是在努力證明自己夫君有多厲害。
「是啊,我夫君他……他經常要進宮面聖,陛下有什麼事都交給他辦,朝中大臣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商晉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覺得有趣。
「還有呢?」
「還有……」
蘇晚晚想了想,決定再試探深一點,「我夫君家裡也很有勢力,世代簪纓,京中誰見了都要給幾分面子。」
「他們家規矩很嚴,門禁森嚴,我一個小小婦人,根本不可能說走就走。」
她說到這裡,偷偷抬眼看了看商晉的臉色,理直氣壯道,「所以……你方才說的『派人接我回來』,是騙我的吧!你根本就沒有這個能耐!」
商晉聽出了她的試探,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蘇晚晚後背有些發涼。
「你倒是會打探。」
他說,語氣里有幾分讚賞,又有幾分揶揄。
「先亮一亮你夫君的身份,再問我的虛實。」
「是在掂量,我有沒有那個本事把你從你夫君手裡搶過來?」
「你在怕我救不了你?」
商晉在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這個動作讓蘇晚晚有些意外。
他明明可以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可他偏偏蹲了下來,讓兩個人的視線在同一高度。
這讓她有一種錯覺。
這個人,似乎在認真地對待她。
蘇晚晚剛有這個念頭,就被自己狠狠的壓了回去。
別信別信!
嚴朗當初也是這樣的!
「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商晉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些笑,「你夫君是誰,對我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誰。」」
我對你很重要?
蘇晚晚想要開口詢問,面前的男人卻唰的一下不見了身影。
自己的手臂被一個小丫鬟輕輕推搡著。
「少夫人,老婦人請您過去一趟,大人已經允許了。」
蘇晚晚揉了揉眼睛,本能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剛蒙蒙亮,遠不到請安的時辰。
婆婆這個時候找她,准沒好事。
藍氏是不敢明目張胆磋磨她的,畢竟如今她被嚴塵困在書房裡。
但嚴塵點頭同意了,那還是需要去一趟。
所以她只能迅速收拾好自己,跟著丫鬟去了正院。
果然,她剛一踏進正廳,便看見婆婆高坐上首,手裡端著茶盞,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子。
正是前世屢次在婆婆面前告她狀、挑撥離間,同時還是嚴朗心上人的表小姐方如煙。
「來了?」
藍夫人放下茶盞,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她,「怎麼氣色這麼差?昨夜沒睡好?」
蘇晚晚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低眉順眼地答:「勞母親掛心,確實睡得不太安穩。」
「不安穩?」
藍夫人冷笑了一聲,「你現在是嚴家的少夫人,雖是寡居,也該注意儀態。你看看如煙,人家每日卯時便起身梳妝,你倒好,日上三竿還賴在床上。」
蘇晚晚低著頭不說話。
前世她還會辯解幾句,可每次辯解都換來更嚴厲的訓斥,後來她便學乖了。
在藍氏面前,沉默是最好的應對。
「姑母也別太苛責嫂嫂了。」
方如煙笑著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像綿里藏針,「嫂嫂畢竟剛沒了朗哥哥,傷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她頓了頓,看了婆婆一眼,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婆婆問。
「只是我聽下人說,昨夜侯爺他在嫂嫂房裡待了很久……」
方如煙捂了捂嘴,像是不小心說漏了嘴一樣,「哎呀,我多嘴了,嫂嫂莫怪。」
藍氏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兼祧兩房的事,是府里做主定下的,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可這不代表你可以不守規矩。」
「嚴塵是嚴家的嫡長子,他願意要你是你的福氣,你不懂禮數,今日起抄寫百遍女則女訓,杖二十!若是再不知好歹,不懂規矩,攪擾的侯爺沉迷女色……」
「母親。」
蘇晚晚眉頭一皺,正想著該如何反抗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藍氏的話。
嚴塵大步走進來,看都沒看上首的方如煙一眼。
只徑直走到蘇晚晚身邊,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可蘇晚晚感覺到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無聲地給她支撐。
這人?
不是應該生她的氣來著嗎?
她的手要抽走,卻被嚴塵率先察覺,手往下滑,牢牢的牽住了她的手指。
就這麼當著大庭廣眾之下。
「晚晚如今也是我的妻子。」
嚴塵的聲音不卑不亢,「若母親要責怪,先責怪兒子好了。」
婆婆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可到底沒有發作。
嚴塵是她的親生兒子,又得皇帝看重,縱然偏心嚴朗,可到底也不敢太過分。
「話說晚晚不願意也正常,畢竟晚晚還未見過弟弟的遺體就被我欺負……母親應該體諒才是。」
「我想,若是能夠見著嚴朗的遺體,在他面前將晚晚託付給我,晚晚定然會安心才是。」
嚴塵平靜的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他目光落在婆婆臉上,不輕不重地又問了一句,「只是嚴朗的遺體到底在何處?」
「母親可知?」
一瞬間,正廳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藍氏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方如煙也變了臉色,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目光在嚴塵和蘇晚晚之間來回遊移,嘴唇微微翕動,到底沒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