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們不辦婚宴了……可否?


  蘇晚晚一愣,她咬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因為要換掉香膏的果香味用了大量的香粉,身上香氣濃得發膩,她自己聞了都想打噴嚏。

  可嚴塵卻說「好香」。

  她分不清真假,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這是異香閣新送來的薰香,一支可留香足足十二時辰,侯爺既喜歡,我讓人多送些過去就是……」

  「晚晚,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嚴塵親了她一口,「不過倒是給了我一些頭緒。」

  蘇晚晚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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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塵破天荒地向她解釋。

  「陛下讓我想些尋人的法子,這香氣是個好法子,晚晚,你是我的福星……」

  尋人……

  香氣?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了夢裡那個男人。

  他也是用香氣做標記……

  不會這麼巧合吧?

  蘇晚晚心裡七上八下的,但又不敢直接問。

  好在今天嚴塵心情似乎不錯,他拿起帕子一邊給她擦頭髮一邊說。

  「話說陛下近來也是奇怪,總是心不在焉的,還喜歡研究些聞所未聞的東西,好似在找誰。」

  「找人?」

  蘇晚晚下意識追問。

  嚴塵注意到她的反應,微微眯了眯眼:「怎麼,你感興趣?」

  蘇晚晚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聲音弱弱的。

  「我就是想知道,陛下為什麼總給你安排這些瑣碎事情,你分明也很忙……」

  嚴塵看了她片刻,唇角輕輕勾起。

  「晚晚這是……心疼為夫?」

  蘇晚晚不語,只垂下頭害羞地絞著衣擺。

  這幅模樣落在嚴塵眼裡便是默認。

  他喉結滾了滾,扔掉帕子將蘇晚晚橫抱放在床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牽著她的,放在腰帶的繩結上。

  「晚晚乖,扯掉它……」

  「咚咚!」

  「侯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嚴塵微微蹙眉,長嘆一聲,將腰帶系好。

  轉眼瞧見蘇晚晚躺在床上鬆了一口氣,好似逃過一劫的模樣,俯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將她的頭髮揉亂。

  「等我回來。」

  說罷,他轉身邁入夜色中,臨走時瞥了眼報信的小廝。

  「走。」

  小廝縮了縮脖子,在心裡腹誹。

  是錯覺嗎?怎麼感覺有些冷。

  直到嚴塵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蘇晚晚才垮了臉色,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袖口。

  是巧合嗎?

  她想不明白。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靠近,而她連躲都不知道往哪兒躲。

  嚴塵走進正院的時候,藍氏正襟危坐,身前抱著祖宗牌位,臉上沒有往日虛偽的慈和,而是少見的嚴肅。

  「逆子!跪下!」

  嚴塵一動不動,只懶懶地掀了掀眼皮。

  「母親今日又是在鬧什麼?若還是為了晚晚的婚事,恕兒子不奉陪。」

  說完,他轉身就走。

  「站住!」

  藍氏喝住他,開門見山。

  「若蘇氏嫁你,他日誕下孩兒,認誰作父?」

  嚴塵眉頭微擰,語氣篤定。

  「自然是本侯。」

  「那朗兒呢?」藍氏的聲音驟然拔高,「朗兒那一房怎麼辦?他的香火誰來繼承?」

  嚴塵沉默了一瞬:「從宗室里挑個聰慧的過繼就是。」

  「過繼?」藍氏冷笑一聲「那終究不是朗兒血脈!你是要朗兒斷子絕孫嗎?」

  嚴塵譏諷地開口。

  「不過繼,他不斷子絕孫了?」

  「母親,二弟的情況你我都清楚,何必自欺欺人?」

  藍氏氣急,指著一旁的柱子道。

  「什麼叫自欺欺人?當初明明是你說孩子會記在朗兒名下,我才同意你兼祧兩房,如今怎的又反悔?」

  「你讓我如何面對朗兒,如何向祖宗交代?」

  「你是不是要逼死母親才滿意?」

  「母親莫要說笑。」

  無波無瀾的幾個字,險些氣得藍氏當場與祖宗團圓。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換軟的。

  藍氏眨了眨眼,擠出兩滴眼淚。

  「塵兒,母親是要跟你作對。我是心疼你,也心疼晚晚那孩子。」

  「如今這樣有什麼不好?她是你的弟媳,住在侯府,你照顧她,天經地義。」

  「若是玩膩了便將她遣回蘇府,再娶個貴女還是原配,於你沒有半點壞處,你怎麼就不懂母親的良苦用心呢?」

  嚴塵眉頭微蹙,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藍氏渾然未覺,依舊喋喋不休。

  「你可別忘了,蘇家門楣向來高潔,書香門第,最重名聲,若是蘇家來鬧上一鬧,你猜你心心念念的晚晚會如何?」

  嚴塵身形一僵,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下。

  晚晚上吊的場景在他眼前浮現,指尖還殘留著她冰涼的體溫。

  母親說得不無道理。

  以晚晚愚孝的性子,若蘇家讓她自裁以正清白,那個傻姑娘說不定一狠心還真的做得出這種事。

  他差點失去她一次,不敢再賭了。

  屋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嚴塵站起身來。

  「我知道了。」

  他說,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但最終沒有回頭。

  書房裡,蘇晚晚坐在窗邊探著腦袋向外看。

  蘇晚晚心裡清楚,藍氏叫嚴塵過去,八成是為了婚事。

  藍氏那個人,她太了解了——嚴朗是她心尖尖上的肉,事關嚴朗,她連命都能豁出去。

  嚴塵從未覺得正院到書房的距離如此之近。

  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和晚晚說這件事,便已經到了。

  蘇晚晚的身影從窗邊閃過,嚴塵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同心結。

  是由大紅色的絲線編織而成,繩結中間一塊已經褪色,一看就是被人經常拿在手裡摩挲——是嚴朗送的那枚。

  嫉妒如般潮水蔓延。

  嚴朗已經死了那麼久,她竟還在惦記?

  嚴塵氣得胸口發悶,恨不得時刻把蘇晚晚帶在身上,讓她眼裡容得下他一人。

  「收下去吧,以後不會用了,免得夫……侯爺看到不高興。」

  他剛推門而入,就聽見蘇晚晚如是道。

  氣,瞬間就散了。

  蘇晚晚卻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聲音有些慌亂:「侯爺……我、我不是……」

  嚴塵沒說話。

  他走過去,拿起那枚同心結,看了片刻,然後放下。

  蘇晚晚拘束地站著,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不看她也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指從上到下揉捏了好幾遍。

  終於,嚴塵開口了,卻還是閃著眼神躲不肯看蘇晚晚。

  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晚晚……我們不辦婚宴了……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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