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為何與侯爺有幾分相似?


  蘇寶黎一驚,手忙腳亂地將小衣放回原處,然後指了指案牘上的湯藥。

  「聽聞侯爺早年征戰沙場時留下了暗疾,我……我特意尋來這方子,熬了湯藥……」

  嚴塵掀了掀眼皮,沒動。

  管家悄悄瞧了眼侯爺的臉色,走到蘇寶黎身邊,小聲道。

  

  「侯爺從不碰來歷不明的東西,蘇小姐將東西帶走吧,書房之地往後也莫要來了。」

  「若是少了東西、泄了機密,難保小姐不會被牽連,到時只怕有口難辯……」

  蘇寶黎抿著唇,有些難堪。

  她聽得出來,管家看似字字句句替她著想,話里話外卻都在趕人。

  憑什麼?

  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就能在嚴塵書房裡處處留下痕跡,偏她送個藥都要被警告?

  蘇寶黎咬了咬唇,不甘心道。

  「晚晚同我說在府里常受侯爺看顧,心中感激,只是礙於她已婚婦人之身不便表達,因此托我送來這碗湯藥……」

  嚴塵聞言,連眼神都沒施捨一分,背對著蘇寶黎,將被翻亂的枕榻和小衣用大氅蓋住。

  平日矜貴到令人不敢靠近的人,此刻在燭火的映襯下竟顯出幾分賢惠來。

  蘇寶黎的手驟然用力,將門旁的漆都扣掉了些許,臉上卻做出一副關心的模樣。

  「侯爺心有所屬的事情若被京中待字閨中的小姐們知道,不知要碎掉多少芳心……」

  「蘇小姐慎言!」

  豆大的冷汗從管家額上滑落,他吞了吞口水,沒忍住上手拽了一把蘇寶黎,聲音也大了些。

  祖宗!

  莫要添亂了!

  管家腿一軟,差點給蘇寶黎跪下。

  夫人臉皮薄,侯爺哄了許久才與夫人的關係緩和了些。

  若是蘇寶黎今日這番話傳進夫人耳朵里,只怕又要難過。

  夫人難過,侯爺便也不高興,他們這些下人的日子就又該提心弔膽了……

  蘇寶黎被拉得一個趔趄,怒氣從心底攀升。

  正要斥責便聽見管家著急撇清關係的話,轉頭又瞧見了嚴塵的冷臉。

  蘇寶黎縮了縮脖頸,脾氣如泄了氣的皮球,眨眼便散沒了。

  只是她心頭尚有疑慮,鼻尖忽然鑽進一股梔子香,不待她反應,話已經從嘴裡蹦了出去。

  「我今日在侯爺書房瞧見了女子小衣,你可知是誰的?」

  「小衣?」

  蘇晚晚做出一副茫然的姿態,搖了搖頭。

  「不知,侯爺房中之事一向不許旁人過問……」

  「那你身上的味道為何與侯爺房中的香氣有幾分相似?」

  蘇寶黎湊近蘇晚晚,眼中滿是懷疑。

  蘇晚晚眼睫顫了顫,猶豫著開口。

  「我……我執掌中饋,各個院子都購置了梔子皂角,嫡姐聞到的應是皂角的香氣……」

  聞言,蘇寶黎低頭嗅了嗅,的確是衣服上的香氣而非薰香,這才放下心來。

  她就知道,沒人會喜歡蘇晚晚那副怯懦模樣。

  能被嚴塵養在書房的怕也不是什麼有臉面的姑娘。

  侯爺若實在喜歡,待她過了門,做主將那人抬為妾室也並無不可……

  這般想著,蘇寶黎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蘇晚晚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情緒這般喜怒無常,莫不是太晚,出門碰見了什麼髒東西?

  「看什麼看,這梔子香實在難聞,還不趕緊把我帶來的安神香點上?」

  蘇寶黎瞪蘇晚晚一眼。

  「你與那管家一般如此沒眼力見,待我入府定要好好立一立規矩。」

  蘇晚晚順從地把香點上,在蘇寶黎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且讓她再多得意一段時日。

  據她兩輩子的了解,嚴塵雖然表現不同,但骨子裡是個極度專情的人,不是蘇寶黎三言兩語、小恩小惠便能哄騙到手的。

  蘇寶黎把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在嚴塵面前蹦躂得越歡,只怕會死得越快……

  蘇晚晚吹了燭火,合衣而躺。

  本以為今晚與蘇寶黎在一起會睡不著,卻沒想到不過半刻鐘便入了夢鄉。

  商晉今日處理奏摺有些晚了,剛點上安神香便覺一陣天旋地轉。

  待到有實感時,他方覺自己立在霧裡,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腳下軟綿綿的,只有前方隱約有些光亮,卻微弱得像隔了十幾層紗,忽明忽暗,像隨時會滅似的。

  商晉伸手往前探了探,只碰到濕冷的霧氣,再無其他。

  他沿著光亮走去,一張略顯陳舊的海棠木床出現在眼前,他心心念念的小騙子正躺在上面休息。

  似是察覺到他的到來,她眼睫顫了顫,睜開了尚有迷濛的眸子。

  「沒想到,今日竟是我來找你……」

  商晉站在床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你平日便是睡這樣的床?」

  蘇晚晚剛睡醒,腦子還有些糊塗,看著身下的木床,下意識就想搖頭,好在及時反應過來。

  她咬著唇瓣,耷拉著眼皮,半真半假道。

  「平日不睡此處,今日有家中人上門探望才……」

  她平日睡的是嚴塵的金絲楠木床,鮮少回嚴朗的院子,倒也不算說謊。

  商晉卻會錯了意,以為是家人上門才她才能睡得『體面』些。

  他心疼地將人抱進懷裡。

  「你說你夫婿位高權重,為何連一張像樣的床都不給你做?這樣破舊的木床如何能睡人?」

  「夫君他只是公務繁忙……」

  蘇晚晚小聲辯解,可不等她說完,身下的床忽然『嘎吱』響了兩聲,似是在抗議。

  蘇晚晚收了聲,頭埋得低低的,臉蛋羞得通紅。

  商晉微愣,瞧著她這副模樣,好笑又心疼。

  「都這樣了還替你夫君說話。」

  「這樣的床睡著總歸不舒坦,不若我打一張紫檀梨花木的,送去你府上,如何?」

  蘇晚晚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甚至不如燭火燃燒的響聲大。

  「不用廢心思了,再名貴的新床也不如睡得舒坦……」

  「什麼意思?」

  她的嗓音有些哽咽,商晉心頭一沉。

  總覺得她似乎在暗指些什麼。

  他將蘇晚晚的頭從自己胸膛前『挖』出來,方才還好好的人此刻眼尾紅了一片,淚水將落未落,掛在下眼瞼上。

  「嫡姐說,待她入府我必須將中饋雙手奉上……」

  「這管家權我拿著也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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