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姨娘要揭發我?


  「姨娘向來不關心夫人,只怕是蘇寶黎一事讓主母惱了,喚您回去挨罰呢……」

  秋荷斂了笑意,替蘇晚晚梳好最後一縷垂落的髮絲,憂心忡忡道。

  「不如奴婢去尋侯爺,以侯爺對夫人的在乎,若將蘇府那些腌臢事脫出,定會給夫人討回公道……」

  「不必勞煩他,蘇府之事我已有對策……」

  蘇晚晚看了秋荷一眼,語氣中帶著些許疑惑。

  「不過……你何時這般信任嚴塵?」

  秋荷看著自家夫人,嘴巴張了又張,終是開口問道。

  「蘇家磋磨夫人十餘年,奴婢實在不忍再回去……何不藉助侯爺的權勢,與蘇家徹底斷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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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晚盯著她,嘆了口氣。

  「然後呢?」

  「本朝最重孝道,先不說侯爺插手姻親家事會如何被詬病……」

  「便是我為子女,卻拾掇著夫兄以權壓人,斷絕關係,在外人看來,便是不忠不孝。」

  「親可以斷,只是錯不能在我,為蘇家那樣的人擔上此等罵名,不划算……」

  這不怪秋荷思慮不周。

  便是上輩子,她也是在被嚴朗強迫斷親之後,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卻只得來『報應』二字時,才明白的道理。

  何況……

  她是要離開的,若事事都依賴嚴塵,她離開侯府後又當如何?

  秋荷徹底愣住,愧疚地低頭。

  「對不起夫人,是奴婢未思慮周全……」

  「走吧,叫上常嬤嬤,我們去瞧瞧蘇府又有了哪些新的手段。」

  蘇晚晚抱了抱秋荷以示安撫,領著她坐上蘇府準備好的馬車。

  馬車剛到蘇府,李氏便迎了出來。

  她瞧見蘇晚晚身後的常嬤嬤及一眾丫鬟,原本有些陰鬱的臉上瞬間端起了微笑,親昵地牽住蘇晚晚的手。

  「晚晚不愧是世子夫人,果真氣派,只可惜你姨娘身子弱,無法出門迎接,親眼瞧見晚晚的風光……」

  「你嫡姐也……」

  說到此處,李氏嘆了口氣,面上多了些許愁容,仿佛這話難以啟齒似的。

  蘇晚晚聞言,下意識探身,朝李氏身後瞧去。

  只一眼又收回了眼神,垂著頭絞著手帕,學著李氏說話。

  「我……嫡姐……」

  李氏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轉為憂慮。

  「寶黎在院子裡歇著,我知你們姐妹情深。」

  「非她故意不來接你,實在是……名聲有損,怕你見了她如今的模樣傷心,你莫要怨她……」

  蘇晚晚身體微僵,眼眶頓時紅了。

  「都怪我,當時沒攔住侯爺,才害嫡姐落得這般田地……」

  李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尾也有些紅。

  「你這孩子也是實誠,主院本就是你的,寶黎何處睡不得,隨意安排個院子住下也就罷了,偏你讓了她便也住了……」

  「她被我寵壞拎不清,反倒讓侯爺誤會,鬧出這樣一樁糗事,損了名聲……」

  「不過說到底你也是一番好心,寶黎不會怪你,若下次再遇到這般事,大可來信與母親商議,免得再鬧出些誤會……」

  蘇晚晚順從地應下,心中卻忍不住腹誹。

  說得好聽是上商議,不過是想借她的手掌控侯府罷了。

  胃口這般大,也不怕漲破了肚皮……

  「罷了,不說這些了,你難得回來一趟,想來你也想姨娘想得緊,我就不耽誤你們敘話了。」

  李氏攥著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淚水,溫和地拍了拍蘇晚晚的手。

  「去吧,姨娘在灼華堂等你。」

  灼華堂,名字起得灼灼其華,滿院桃花也確實開得熱鬧,粉白嫣紅擠滿枝頭。

  院子裡雕花的樑柱、描金的斗拱,連遊廊的欄杆都嵌著雲母片子,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暈。

  只是除了此間熱鬧之外,院子裡再沒旁地——沒有人聲,沒有鳥叫,連風都繞道走。

  瞧著像座精緻的囚籠……

  從前,她的與生母趙姨娘住得並非如此奢靡。

  蘇晚晚看了眼身後的常嬤嬤。

  只怕又是做戲罷了……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將秋荷、常嬤嬤等人留在院外,獨自推開主院那扇沉甸甸的大門。

  「啪!」

  蘇晚晚尚未反應過來,臉上便已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偏向一邊。

  滿室寂靜里只有趙姨娘尖利的女聲在迴蕩。

  「怎麼是你這個不爭氣的賤人?!」

  「姨娘莫不是以為我有出息,父親就會來看你了嗎?」

  蘇晚晚捂著刺痛的臉頰,眼底一片麻木。

  沒想到重生回來,第一個打她的竟會是自己的生身母親……

  趙姨娘抓住蘇晚晚的肩膀,眼裡滿是回味。

  「自然,當初嚴世子求娶你時,夫君可是連續半個月都歇在我院裡。」

  「若非你不爭氣,未能留住嚴世子的心,夫君何故冷落我?八百三十六天……你可知我這八百三十六天有多孤寂嗎?」

  蘇晚晚瞧著她時喜時怨的癲狂模樣,忍不住開口譏諷。

  「因為父親從來沒愛過你,所以他將你關在離他最遠的屋子裡,眼不見為淨。」

  當初若不是她父親蘇謙需要趙家的助力,恰好她這生母死纏爛打非要嫁蘇謙,這門親事未必能成。

  後來趙家沒落,若非擔心有捧高踩低之嫌,蘇父早將趙氏發賣了……

  連府里新來的下人都能看清的局勢,趙氏二十餘年都沒看明白,還對蘇謙保有幻想。

  「你胡說!夫君也是待我好過的!」

  趙姨娘抓住蘇晚晚,眼睛都氣紅了,右手高高揚起又落下。

  蘇晚晚不躲不避,盯著趙姨娘淡淡的開口。

  「我夫君已死,我肚子裡的孩子便是侯府唯一的血脈,姨娘說,若是父親知道這唯一的血脈因你而死,會不會更厭惡你呢?」

  趙姨娘的手在落在蘇晚晚臉頰前生生止住了。

  像被吊了根繩子,指節微微發顫,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攥成拳頭,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趙姨娘心口劇烈起伏著,臉上也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顯然被氣得不輕。

  倏地,她不知看見了什麼眼底的氣憤化作激動。

  「嚴世子已死三月猶豫,你身上這痕跡怎麼說?」

  趙姨娘扯開蘇晚晚的衣領,指著她脖子上的青紫,似是抓住了她的把柄,厲聲斥喝。

  「你個水性楊花的孽女,竟敢背叛嚴世子,在外面偷人?!」

  蘇晚晚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跡,不緊不慢將趙姨娘的手拿下去,掀開眼皮,靜靜地瞧著她。

  「姨娘要揭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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