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嚴朗回來了?


  「姨娘可還記得,我是你懷胎十月,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女兒?」

  蘇晚晚每說一句,便逼進一步。

  她這個生母,從來不是個拎得清的性子。

  蘇晚晚兩輩子都沒想明白一件事。

  趙燕嬌不指責剋扣用度的李氏,不懲戒欺上瞞下的奴才,不怨恨蘇謙這個害她一生悲慘的罪魁禍首。

  趙燕嬌對所有人都和顏悅色,唯獨對她這個唯一與血脈相連的女兒動輒打罵,冷言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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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小時候趙燕嬌也把她抱在懷裡哄過、親過、當眼珠子疼過……

  她不是對趙燕嬌抱有期待,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既然不愛,當初又為何拼了半條命也要將她生下?

  「是鎮北侯對不對?」

  趙燕嬌恍若未聞,自顧自地說。

  「上回你來,便與那嚴世子的夫兄舉止親昵,那個姦夫是他對不對?」

  「所以你才有恃無恐……因為無人敢置喙殺人如麻的鎮北侯……」

  越說,趙燕嬌眼裡的光便越亮,她死死扣住蘇晚晚的肩膀,似是捉到了這個女兒的把柄。

  「我是如何教你的?要從一而終,不可攀龍附鳳……」

  「嚴世子對你那麼好,你卻與夫兄偷情,你對得起他嗎,你讓他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蘇晚晚的肩膀被趙燕嬌抓得生疼,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趙燕嬌一聲聲質問砸得頭暈目眩。

  嚴朗對她好?

  這是蘇晚晚重生以來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嚴朗雖將她從蘇府這個狼窩救出,卻將她綁進了博信侯府這個虎穴……

  他娶她不過是因為她懦弱、好拿捏,又無母家幫襯,即便死了也造不成什麼麻煩。

  從始至終,嚴朗對她便只有利用。

  懷不上孩子時,嚴朗不滿她占著方如煙博信侯世子夫人的位置,將她丟在西苑做出氣包,不論是誰受了委屈都能打罵兩下。

  有了子嗣後,嚴朗又覺得她承歡嚴塵身下,是背叛他,更變本加厲折辱她。

  甚至在郊外生生剖開她的肚子,奪走她的孩子,讓她孤零零地躺在郊外,失血過多而死……

  一樁一件,哪一件配得上『好』字?

  這一世,她能活得光鮮亮麗,不受人欺辱,靠的是誰?

  是嚴塵,是嚴塵的身份,是嚴塵的庇護。

  若她不『攀龍附鳳』,以她庶女的身份,拿什麼復仇,拿什麼與前世欺辱她的人抗衡,難不成又讓她等死麼?

  上次嚴塵陪她歸寧,蘇家上下不論真心還是假意,總歸是客客氣氣的。

  這次也是因為有嚴塵請來的常嬤嬤坐鎮,李氏才有所忌憚,對她和顏悅色……

  權勢……是個好東西。

  只有她這個生母,才會念著男人那點隨時都能收回的愛情……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母親不是我,如何知道嚴朗對我好?」

  「姨娘不屑攀高枝,所以舍了鎮國大將軍的求娶,下嫁父親,求得如今這副瘋癲悽慘的模樣,只能靠自欺欺人安撫自己。」

  「而我做了姨娘不屑的,卻綾羅加身,奴僕成群,叫人再不敢欺辱……」

  蘇晚晚半舉著手在趙燕嬌面前轉了一圈,方便趙燕嬌看得更清楚些。

  趙燕嬌被戳到痛處,氣急,指著蘇晚晚的鼻子罵。

  「蕩婦!一女侍二夫不以為恥的下賤東西!」

  蘇晚晚閉了閉眼,不欲再聽,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微微側了側臉,一個完完整整的、深紅色的巴掌印便暴露在空氣中。

  趙燕嬌被攔在屋裡,聲音不依不饒傳來。

  「你這般做法可對得起你父親和嫡母的栽培?對得起蘇家的清名嗎?!」

  「你合該以死謝罪!」

  周圍頓時響起細微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秋荷遞上面紗,遮住蘇晚晚臉上的巴掌印,滿臉擔憂。

  「夫人……」

  「無妨,母親只是有些激動,我不打緊的……」

  蘇晚晚垂下眼,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眼角餘光卻一直盯著常嬤嬤。

  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下稍稍安定。

  想必今日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開。

  毆打世子夫人,辱罵當今鎮北侯,甚至逼迫亡將遺孀去死……

  常嬤嬤想必也會將今日看到的告知她背後的人。

  蘇家最近可有得忙,沒時間找她麻煩……

  蘇晚晚靠在馬車的軟墊上,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瞧了一眼。

  街上行人匆匆而過,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煙火氣將蘇晚晚籠罩,凌亂的思緒才有了半刻放鬆。

  她想起那個在藍氏院子裡出現過的、肖似嚴朗的下人。

  他的出現,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這一世,她改變了太多……

  嚴塵對她的態度,府中的管家之權,險些被遣送回家的方如煙,還有毀了名聲的蘇寶黎……

  還有……

  蘇晚晚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個本該懷上的孩子……

  倏地,蘇晚晚瞳孔皺縮。

  她迅速放下車簾,把手縮回袖子裡,指尖微微發顫。

  她方才……又看見那個『嚴朗』了……

  就在侯府後門……甚至比上次更像了……

  莫非……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蘇晚晚腦海中……

  博信侯府正院。

  青天白日下,藍氏的院門緊緊關著,下人們被遣散不允許靠近主院,整個院子連鳥叫聲都沒有。

  唯有主院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母親,您為何叫我回來,又遲遲不允我公開身份?」

  嚴朗有些煩躁。

  想他堂堂侯府世子,如今竟如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在自己家中東躲西藏。

  藍氏臉上也不太好看。

  她本想讓嚴朗回來,嚇一嚇蘇晚晚,給蘇晚晚些壓力,讓她早日懷上子嗣,讓朗兒早些回來。

  誰知那蘇晚晚反應那樣大,只嚇了一下便魘著了。

  嚴塵也是個糊塗的,竟為了那個庶女要將朗兒……

  藍氏越想越氣,猛地一拍桌,面上滿是慍怒。

  「都是蘇氏這個禍害,若不是她,朗兒你怎需被迫假死,放棄世子尊榮在外漂泊?」

  「若不是她不守婦道,勾引嚴塵,護她如護眼珠子似的,何至鬧得家宅不寧,發展到如此你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嚴朗眸光閃了閃。

  「既是蘇晚晚的錯,我們何不將她勾引嚴塵之事悄悄宣揚出去,屆時她必被千夫所指,蘇家知道定會逼她自戕……」

  「如煙這些年在府中沒名沒分,受了委屈,我便將她娶做續弦。」

  「待時機成熟從方家抱一個新生兒過繼,總歸方家離京遠,先將爵位承下再說……」

  藍氏瞧了瞧嚴塵,面上有些意動。

  可不等她說話,門口便傳來蘇晚晚的聲音。

  「我有天大的喜事同母親說,你們做什麼攔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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