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夫人是妖精轉世
「蘇氏不是回去省親去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藍氏心頭一驚,忙對嚴朗道。
「你從後窗走,莫要讓人發現。」
嚴朗不滿地嘟囔一聲。
「在自己家怎麼和做賊似的……」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雖心有不滿,卻也分得清輕重,輕手輕腳地翻窗出去了。
藍氏又掃了眼屋子,命貼身劉婆子把嚴朗用過的茶杯藏起來,確認無紕漏才讓人打開房門。
「嚷嚷些什麼?不知道老夫人在睡覺嗎?!」
劉婆子怒斥下人,面對蘇晚晚時又換上一副笑臉。
「老夫人午後小憩,特意吩咐不讓人打擾,下人們不是故意阻攔,夫人莫怪。」
蘇晚晚瞧了眼劉婆子一眼,心下暗嘆。
不愧是藍氏身邊的婆子。
不僅三言兩語便將院中丫鬟的錯處摘了個一乾二淨,甚至還給她扣了個不懂規矩,擅闖長輩院子的帽子……
只是她如今計較不得這麼多,只是委屈著一雙眼撲進藍氏懷裡。
「母親……我方才在角門似是又瞧見了夫君……」
「夫君一定還活著,母親再尋一尋他好不好?」
蘇晚晚抬頭看藍氏,眼淚隨著她的動作,恰好從眼角滑落,看上去可憐又委屈。
藍氏身形一僵,下意識瞥向嚴朗離開的窗戶,隨即收回目光。
她拿出帕子替蘇晚晚拭淚,眼中流露出些許傷心。
「我親眼瞧著朗兒下葬,他確已亡故。」
「好孩子,莫不是你久思成疾,生了幻覺?」
「可是、可是兒媳確實瞧見了好些次,若那都不是夫君……」
蘇晚晚聲音哽咽,撫上小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莫不是夫君怨我與侯爺……所以現身告誡於我……」
「母親,留嗣一事當真是夫君的意願麼?若是夫君之意,為何我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說完,蘇晚晚便伏在藍氏腿上無聲痛哭,眼角餘光卻在悄悄觀察著屋子。
藍氏從未有午睡的習慣,怎麼偏偏在她瞧見『嚴朗』的今日,忽然就有了?
這背後定有隱情,可惜藍氏太過謹慎,房內竟無半點不妥之處……
眼淚洇濕了藍氏的裙襟,藍氏撫著蘇晚晚的背,眸光微動。
她想起嚴朗所說『過繼』一事。
既要將過錯推到蘇晚晚頭上,此事不正是個發作的好由頭?
思及此,藍氏嘆了口氣,憐愛地執起蘇晚晚的手。
「朗兒生前一直念著孩兒,塵兒又道子嗣當以血脈為重,主動提出兼祧兩房……」
「許是母親會錯了意,才釀成如此大錯,此事是母親對不住你。」
「塵兒也是為了這個家才……晚晚,你是個好孩子,切莫因此自責,也莫與塵兒生了嫌隙才好……」
蘇晚晚抬頭,雖然眼睛哭腫了,卻依然能從其中瞧見滿滿的濡慕。
「母親放心,兒媳知道的……」
藍氏點點頭,又拉著蘇晚晚好一頓安撫,直到用完晚膳才將人放回嚴塵院子。
書房裡沒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案牘上,隱隱照出其後嚴塵的半張輪廓。
蘇晚晚嚇了一跳,走上前將燭火點上。
嚴塵半靠在圈椅上,雙目微闔,案上的卷折堆了半個手臂高。
他用力按著最上面那一本,指節泛白,眉心那道緊蹙的摺痕比往日更深了些。
往常筆挺的脊背此刻有些松垮,突如其來的光亮更是讓他不適地皺了皺眉,整個人平添幾分脆弱……
「你怎麼了?」
蘇晚晚下意識走上前,替他揉太陽穴。
嚴塵將人抱進懷裡,將頭埋在她的頸窩,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
「江南水患,淹了大片良田,地方官員不作為,導致許多人無處可歸,如今朝堂上下都在頭疼此事……」
蘇晚晚微愣,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片段。
只是不等她細想,嚴塵便止住了這個話題,轉而問她。
「今日為何回來如此之晚,可是你姨娘出了什麼事?」
蘇晚晚這才想起此番目的。
她搖了搖頭,從嚴塵懷裡起身,卻被嚴塵反手按下。
「姨娘很好,只是……」
她抬眼瞧了瞧嚴塵,見他滿臉疲憊卻依然提起精神聽她說話,底氣難免有些不足。
「近日夫君總入夢,不說話就站在旁邊望著我。」
「想來夫君不願我與侯爺……不如兼祧二房一事,就此作罷……」
蘇晚晚瞧著嚴塵越發難看的臉色,頭垂得越發低,聲音也越來越小,到最後甚至和蚊子的嗡嗡聲差不了多少。
嚴塵沒有接話,召來秋荷說道。
「夫人今日去了何處,見了什麼人,一一告訴我,不許落下一字一句。」
秋荷看了看黑著臉的侯爺,又看了看滿臉渾身不自在,暗暗使眼色的自家夫人,一時有些猶豫。
嚴塵見狀,臉色更冷了些,伸手將蘇晚晚的眼睛捂住,讓秋荷說下去。
「夫人今日……」
秋荷將今日的一切都同嚴塵說了,包括與藍氏在院子裡說的話。
嚴塵聽完,掰正蘇晚晚的身子,捧著她的臉頰迫使她抬頭看他。
「究竟是嚴朗入夢,還是母親的主意?」
「是……我自己的主意……」
蘇晚晚被他眸子裡的怒火驚到,卻又被他捧住臉頰,動彈不得,只得挪開視線,支支吾吾道。
「夫君定是不滿我與侯爺……所以才遲遲無嗣……」
「不如就此作罷,待百年之後我也好向夫君解釋唔……」
蘇晚晚話未說完,嚴塵的指尖便抵上了她的唇。
那動作快的她來不及反應,雙唇微啟見,竟將那根修長的手指含了進去。
溫軟的舌尖無意間擦過指腹,兩人同時一僵,忘了動作。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膠著。
「咳。」
嚴塵收回手,握拳在唇邊輕咳一聲,企圖打破這股奇怪的氛圍,卻倏地想起唇邊的手剛被蘇晚晚含過,身體又是一僵。
他鬆開另一隻禁錮蘇晚晚腰身的手,將人攙著站起身,自己匆匆往門外走去。
「我忽然想起,與母親有要事相商,今晚你且先睡,不必等我……」
蘇晚晚抵了抵舌尖,那裡還殘留著嚴塵指腹粗糲的觸感。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嚴塵匆匆離去的背影。
不知怎的,她竟從那筆直的脊背、沉穩的步伐中讀出了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蘇晚晚在原地愣了片刻,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而且瘋得不輕。
她竟會認為那個在床上從來不知饜足、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都不肯罷休的男人,會因為指尖被她含了一下就方寸大亂?
太荒謬了……
像是要把這個念頭從腦袋裡甩出去似的,蘇晚晚用力搖了搖頭,這才轉身走向床榻。
另一邊,嚴塵正打算找藍氏問個清楚。
剛至正院,就聽見牆壁那邊傳來幾道刻意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夫人是妖精轉世,專門來勾引人的!」
「若不是被下了降頭,咱們世子怎會求娶門不當戶不對的庶女做主母?」
「若不是妖精轉世,侯爺那麼清心寡欲的一個人,豈會被勾得神魂顛倒,一心撲在她身上,甚至幾次三番忤逆老夫人?」
「要我說,夫人就是個妖精,攪得府里不得安寧,找個道士將她收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