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賀你我,花燭之喜


  話音剛落,雲歸遙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讓雲仲謙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她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瞥向將軍府大門。

  滿堂賓客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轉頭,這才注意到門外的動靜。

  只見雲若雪此刻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正像個瘋子一樣在嘶吼著想掙開侍衛的阻攔,顯然是在大街上受了極大的驚嚇,整個人瘋瘋癲癲,哪還有半分往日名門閨秀的模樣?

  侍衛得到命令,這才將她放了進來。

  她一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司長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嚎起來:「將軍!司長燼你救救我!他們要殺我……我不想死!我才是你的夫人啊!」

  司長燼厭惡地皺眉,身後的黑甲衛毫不留情地一腳將雲若雪踹開,她狼狽地滾到了雲仲謙腳下。

  「爹!你說話啊,我才是尚書府嫡女,雲歸遙那個野種,她早就該死了!我才是唯一的將軍夫人,爹你快告訴將軍。」

  雲仲謙被她這一鬧,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心中更是恨毒了這個丟人現眼的女兒。他狠狠一腳踹在雲若雪肩頭,厲聲喝道:「逆女!還敢在此胡言亂語!你欺瞞太妃,妄想替嫁,如今正主歸來,你還敢自稱將軍夫人?來人!把這個逆女給我拖下去,把她的嘴堵起來,聽候將軍和太妃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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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轉頭對著司長燼卑躬屈膝地磕頭:「將軍恕罪!此女瘋癲失心,老夫回府定然將她亂棍打死,絕不讓她出去胡言亂語,衝撞了將軍的大喜之日!」

  打死?一直隱身在暗處沒有發話的二皇子司明軒眸光陰沉。

  這個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深知此時絕不能接手這個燙手山芋,否則便是引火燒身,但這顆棋子又不能真讓雲仲謙弄死。

  於是,他越眾而出,對著司長燼拱手一禮,語氣懇切卻疏離:「皇叔且慢。雲姑娘雖有欺瞞之過,但皇叔今日大喜,不宜見血,以免撞了喜氣。不如……賣皇侄一個薄面,饒她一條賤命,交由雲大人帶回去好生看管便是。」

  溫時衍見縫插針,誇張地搖著扇子感嘆道:「哎喲喂,咱們二殿下可真是菩薩心腸啊!為了一個冒牌貨,連司將軍的大喜之日都能拿來當擋箭牌。不過話說回來,雲大人府上如今可是『熱鬧』得很,二殿下可別惹了不該惹的人,回頭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二皇子的臉色黑如鍋底,眼底掠過殺意。

  司長燼挑了挑眉,目光在二皇子和雲仲謙身上轉了一圈,他懶洋洋地靠回椅背,嗤笑一聲:「明軒倒是心善。罷了,本將軍今日心情好。這種螻蟻便隨你們處置。」

  雲仲謙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多謝將軍!多謝二皇子!」說完,不顧雲若雪的哭喊掙扎,像拖死狗一樣,粗暴地將她拖出了將軍府。

  見連雲仲謙都當場認了這門親事,在場的眾多官員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卻再也找不到理由發作。

  「既然諸位大人沒有意見,那便一起敬本將軍的新夫人……」司長燼輕輕攬住雲歸遙的肩膀,端起酒杯,對著她舉了舉,語氣一改之前的冷厲,變得慵懶親昵,「賀你我,花燭之喜。」

  ……

  前廳的喧鬧終於隨著最後一名賓客的離去而徹底平息。

  雲歸遙轉身便朝著主院的方向而去,她的步伐看似從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具軀殼已經瀕臨極限。

  白天在尚書府召喚百鬼大殺四方,她動用了太多的本源之力,又強行催動煞氣,雖然出了一口惡氣,但嚴重透支了這具身體的生機。此刻,她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被打碎了一般,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

  左眼深處那面殘破的孽鏡鏡核正瘋狂地反噬,神魂枯竭的劇痛比肉體的痛楚更讓她難已忍受。

  司長燼去送客不知去了哪裡,可她等不了了,她必須立刻找到那個男人。

  他身上那股屬於戰神獨有的、濃郁到極致的煞氣,融合了與她十分契合的神魂之力,那是她現在唯一能用來治癒神魂的「解藥」。

  主臥內,檀香裊裊。

  司長燼換下了一身繁複的喜服,只穿了一件玄色暗紋的常服。他慵懶地倚在紫檀木的床榻邊,手裡把玩著一隻玉扳指,深邃的眸子饒有興味地盯著那道越走越近的青影。

  看著女人毫不避諱地直奔自己的床榻,他眼底划過一絲戲謔的笑意:「夫人倒是心急。」

  然而,話音未落,原本還在朝前走著的雲歸遙,竟毫無徵兆地往前栽倒下去。

  司長燼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

  幾乎是出於常年征戰的本能反應,他手中的玉扳指「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如同箭矢般彈起,長臂一伸,險險地將那道砸向地面的身影撈進了懷裡。

  兩具軀體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懷裡的觸感輕得可怕,司長燼感覺自己抱住的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團隨時會散去的虛無。

  「雲歸遙!」

  靈魂深處的懼怕毫無預兆地,一股腦地涌了出來,哪怕被敵軍包圍萬箭穿心都未曾皺眉的司長燼,此刻慌得亂了分寸,他收緊手臂,將她用力按在自己胸前。直到感受到掌心下那微弱卻急促的心跳,這才鬆了口氣。

  可當他低下頭,看清懷裡人的模樣時,整個心揪成一團。

  雲歸遙此刻的臉色青白,嘴唇青紫,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血色。細密的冷汗浸濕了她的鬢髮,幾道詭異的黑色裂紋,順著她蒼白的脖頸蔓延出來。她虛弱到了極點,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陳年墳土味。

  「雲歸遙!你醒醒,你怎麼了?」司長燼用力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及之處,皮膚冰涼刺骨,經脈更是亂成了一團糟,仿佛隨時都會寸寸斷裂。

  這個瘋丫頭,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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