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緋紅色的流仙裙
那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救我，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林硯……」
可是男人扭過了頭，猩紅的眼底是冰冷，是狠厲，陌生得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思緒。
她被拖到井邊的時候，身下的血跡在路上拖得老長，她的眸光已經空洞，沒有了焦距。她們在她腳上綁了石頭，推進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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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井水淹沒了姜挽，冒出一連串氣泡，冰冷清亮的井水像一面九幽深處的鏡子，透過那蕩漾的漣漪，她看到林硯的臉出現在上方。
「阿挽，」他輕聲說，「對不起。司小姐說了，只要你死了，她就嫁給我。雲仙閣，以後就是我的了。」
原來……這才是真相。
雲歸遙睜開眼，眼底的金紋閃爍不定。
「我死後，魂魄不散，附在了這件衣服上。我看著林硯穿著大紅喜服，迎娶了司雨柔。我看著他們將我阿娘扔進深井，像扔一條死狗！」
「我繡的這件流仙裙，又重新出現在雲仙閣。他一開始就沒有將它交出去。原來一切，都是蓄謀已久！」
「我好恨啊！我恨林硯的薄情寡義！我恨司雨柔的驕縱狠毒！我恨這世道不公！我的孩子，他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骯髒的人世……」
姜挽的魂魄在雅間內瘋狂地衝撞，帶起陣陣陰風，吹得珠簾噼啪亂響，滿屋的衣裳被卷上半空。
「姜挽。」
雲歸遙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冤魂的躁動。
姜挽的魂魄被一縷金色的本源之力纏繞，緩緩平靜下來，她看著雲歸遙，眼中充滿了哀求：「大人……我能感覺到，你不是這塵世之人……你一定能幫我，求大人為我申冤！」
雲歸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林硯，現在何處？」
姜挽血淚流了滿面：「林硯……他現在是雲仙閣的東家，風光無限。司雨柔……她……」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她住在鎮北將軍府！」
「呵。」雲歸遙輕笑一聲，眼底閃過玩味，「冥冥之中，自有緣由。」
她站起身，走到姜挽的魂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姜挽，你的恨，我已知曉。這套流仙裙很適合我，我要了。作為報答，你的仇，我幫你報。」
姜挽的魂魄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大人……你……你真的肯幫我？」
雲歸遙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撫過那件襦裙上的曼珠沙華刺繡，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姜挽，」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冷漠殘忍的快意，「別急。好好看著。」
姜挽的魂魄激動得渾身顫抖，她再次跪下，對著雲歸遙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謝大人！謝大人大恩！只要能報仇，姜挽願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雲歸遙看著她，眼瞳冰冷如審判罪惡的神邸。
「魂飛魄散？那多沒意思。」她轉身，看向窗外繁華的街頭，「我要你親眼看著，他們如何生不如死。」
「這麼美的曼珠沙華，好久不曾見過了，我喜歡。」她摩挲著紅衣，對紫鸞說，「去，把掌柜的叫來。」
紫鸞領命而去。
很快，掌柜的便戰戰兢兢地跟了進來。
「夫人，您……您有什麼吩咐？」他看著雲歸遙手中的緋紅色流仙裙，心中充滿了不安。
「這件衣服，多少錢？」雲歸遙問。
「這……這衣服不賣的……」掌柜的支支吾吾，「這是我們雲仙閣的鎮店之寶，這種鎖魂針繡法早已失傳，整個大禹都無人能再繡出。」
「不賣？」雲歸遙冷笑一聲，「當初你們林東家，可是收了司小姐十倍的價錢將它賣出。怎麼，到我這兒，就不賣了？」
「這……」掌柜的冷汗直流，「姑娘，您誤會了。這衣服……這衣服……」
「行了，」雲歸遙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件衣服，我要了。價格隨你開，去將軍府支銀子。另外，把林硯給我叫來。」
「林……林東家？」掌柜的愣住了，「不知夫人找林東家有何事？」
雲歸遙眸光盯住了他，像看一具死屍。
「我……」掌柜的嚇得一連後退幾步，「我這就去叫！」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雲歸遙看著手中艷紅如火的流仙裙，那盛開的曼珠沙華像是活了一樣，伸展著絲絲縷縷的花瓣，她深深地嗅了一口上面凝聚的陰煞之氣。
「姜挽，」她輕聲說，「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紫鸞站在一旁，警惕地護著自家夫人，翻騰的黑霧在屋裡飛快地穿梭，布料被卷的滿屋亂飛。這般詭異的情景，她見所未見，雖然看不到夫人在對誰講話，但此刻她心中對將軍這位新夫人充滿了敬畏。
這時，門外傳來了掌柜戰戰兢兢的聲音：「姑娘，林……林東家來了。」
雲歸遙眸光一冷：「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身穿錦袍、面容俊秀、溫文爾雅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正是林硯。
林硯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雲歸遙，以及她手中那件緋紅的流仙裙。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這……這件衣服……誰讓你們動這件衣服的？」他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姜挽的魂魄看到林硯，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利刃，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猛地朝林硯撲了過去！
「林硯！你這個畜生！還我命來！還我孩兒的命來！還我娘親的命來！」
林硯只覺得沁入骨髓的寒意撲面而來，他瞪圓了眼睛，因為那件襦裙上的曼珠沙華刺繡，仿佛活了過來，詭異地扭曲著，花瓣上滲出大量鮮紅的血液！
「鬼……鬼啊！」他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挪。
雲歸遙審視著他，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林東家，初次見面，怎得怕成這樣？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林硯渾身發抖，他看著雲歸遙，又看看那件無風自舞的流仙裙，紅色輕紗撲了他滿面，終於預感到自己即將遭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