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腹中的胎兒
「將軍說我污衊,說我自毀清白,說我脫了衣裳往您身上貼。」雲若雪的聲音在發抖,卻一字一句咬得極重,「那這些痕跡,是如何而來?難道是我自己掐出來的不成?」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眼中是不顧一切的瘋狂。
「將軍說找人驗身,好啊。那就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悽厲又決絕,眼淚不斷地滑落,讓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將那負心人千刀萬剮!
「驗啊!儘管找人來驗!讓全京城的人都瞧清楚,我雲若雪身上這些痕跡,究竟是不是作假!那日眾目睽睽,將軍毀了若雪清白,如今又不給若雪留活路,那若雪唯有以死明志!」
話音剛落,她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轉身就朝門口那座石獅子撞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門前炸開。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汩汩流下,染紅了整張臉。她的身子軟軟地倒下,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折的花,躺在石階上,一動不動。
「若雪!!!」
王氏的尖叫聲從遠處傳來!
她尚未走遠,此刻見女兒撞柱,瘋了似的沖回來,撲在雲若雪身上嚎啕大哭。
「我的苦命女兒!你這是要剜為娘的心啊!怎能這般想不開!將軍府肆意踐踏女子名節,視人命如草芥,當真要趕盡殺絕,逼死我們母女才甘心嗎?」
場面再度混亂,有不少人已經在暗罵將軍府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將軍府內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何人在外面喧譁?」
眾人抬頭,只見淑太妃在一群嬤嬤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她一身絳紫色宮裝,髮髻高挽,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與怒意。
她的目光掃過倒在血泊中的雲若雪,又掃過衣衫不整、滿身痕跡的樣子,瞳孔驟然一縮。
「燼兒,這是怎麼回事?」
司長燼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冰冷:「母妃怎麼出來了?」
「哀家不出來,你是不是要鬧出人命才甘心?!」淑太妃厲聲喝道,隨即蹲下身,探了探雲若雪的鼻息,「還有氣。快,抬進去,請太醫!」
「母妃!」
司長燼上前一步,「此女不能留在府中。」
「不能留?」淑太妃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燼兒,她衣衫不整、滿身痕跡,咬死了是你毀了她清白。你讓她走,她下一刻就會死在外頭,倒時候死無對證,你的兵權爵位盡數難保!滿京城的人都會說,是你司長燼逼死了她!你又如何跟聖上交代?」
司長燼寸步不讓,玄色錦袍下擺隨身形微動,語氣沉而鏗鏘:「母妃多慮!旁人閒言碎語,何須放在心上?區區虛名權柄我司長燼不稀罕,若要因一樁莫須有的誣陷便束手束腳,這大將軍之職、王爺之位,不要也罷!」
「胡鬧!」
淑太妃怒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哀家在乎,司家在乎!你若執意與哀家作對,便去請老太妃來,看看今日這事,我做的對還是不對!」
他正待阻止,雲歸遙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對他搖了搖頭。
「來人!」淑太妃見司長燼沒有再開口,直接吩咐身後的嬤嬤,「把雲姑娘抬進西跨院,請太醫好生診治。沒有哀家的吩咐,誰也不許動她。」
嬤嬤們連忙應聲,七手八腳地將昏迷的雲若雪抬了進去。
王氏跟在後面,哭天搶地,卻被侍衛攔在門外。
淑太妃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雲夫人先回去。人留在將軍府,哀家自會照看。至於其他的……日後再說。」
說完,她一甩袖子,轉身進了內院。
朱漆大門在王氏面前重重合上。
司長燼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身後,雲歸遙握住了他的指尖,司長燼的臉色微緩:「為何讓她進府,遙兒,你可信她所言?」
「那日,我都看到了。」雲歸遙的聲音很輕。
想起那日的一幕,司長燼急了:「你看到的不是……那日我……」
雲歸遙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打斷了他的話:「不管看到了什麼,我信你。」
司長燼一怔。
「就雲若雪那般髒物,我想司將軍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到那般地步。」雲歸遙挑起他的下巴,語氣曖昧,極盡撩撥,「倘若,你真碰過那些髒東西,我不介意把沾過她的地方盡數廢了。」
高她一頭的司長燼順著她的力道仰起臉,脊背繃得筆直,冷毅的臉頰弧線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他面上不動聲色,卻不自覺地避開雲歸遙的視線,掩去眼底的心虛。
那日實在不該任由雲若雪撲到自己身上,哪怕只是沾到一片衣角,如今看著自家夫人眼底流轉的暗金寒芒,覺得脖子後頭直冒涼氣。
「不過,你的好母妃,倒是會挑時候出來。」
她鬆手,看著地上那灘還未乾涸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司長燼暗自鬆了口氣,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罷了。」
雲歸遙赤腳踩過冰冷的石階,往府內走去,「既然人留下了,那就好好『招待』吧。我倒要看看,她腹中那個胎兒,能藏多久。」
司長燼這才回神,聽到她的話,疑惑道:「胎兒?她懷孕了?」
來不及細問,雲歸遙已經走進拱門之內,只留下一道清冷的白色背影,漸漸消失在晨光之中。
將軍府內早已炸開了鍋。
前院亂成一鍋粥,太醫院的人馬幾乎傾巢而出,白鬍子的老太醫、年輕的小太醫,一個個提著藥箱,步履匆匆地往寧心院趕。下人們交頭接耳,說將軍寵幸了雲府的二小姐,二小姐以逼迫將軍娶她為平妻,撞了柱!
雲歸遙對那些謠言充耳不聞,剛才出來得著急只穿了寢衣,回去披上那身緋紅流仙裙,赤足踏過凝心小謝斑駁的院牆,像一抹從地獄歸來的艷鬼,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清風小謝內院的迴廊之上。
紫鸞和青峰正愁著怎麼安頓雲清晏,見狀,紫鸞急忙跟了上去。
「去,把院門關上。」雲歸遙的聲音冷得像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