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孩子是誰的?


  「那是大理寺的事,與我何干。」雲歸遙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城郊荒宅這次又死了七個人。"司長燼幾步跟上她,語速很快,"和破廟那七個人一模一樣,面帶微笑,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整整齊齊躺在那,像是睡著了一樣。仵作檢查了半天,毫無頭緒,連死因都找不到。"

  雲歸遙怔了片刻,想起幾日前城郊破廟那七具屍體,司長燼還懷疑是她吸乾了他們的魂魄所致,「溫大夫可去看過了?」

  「我已經前去查看過,兩批死者身上皆無致命傷,倒像是被什麼厲害的東西……吸乾了魂魄。」溫時衍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眼底依然帶著幾分探究,「大理寺查了一整天,沒線索,現在已經先將屍體暈倒大理寺停屍房,和之前那七具屍體存放在一處。」

  「遙兒,你的傷如何了?」司長燼遲疑道,「若是無礙,還希望夫人隨我前去一看。」

  雲歸遙腳步微頓,偏過頭看向他。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你不懷疑是我所為了?"

  司長燼摸了摸鼻尖,避開她直勾勾的眼神,輕咳一聲:「有為夫這麼好的口糧在,夫人怕是看不上別人。」

  雲歸遙唇角微微勾起,轉瞬又變得冰冷淡漠,「溫大夫不怕我做手腳就行。」

  被看破心思的溫時衍,尷尬地笑了笑,用扇子蹭了蹭鼻尖:「夫人說笑了。」

  雲歸遙抬頭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經鋪滿了整個庭院,照得那身緋紅流仙裙上的曼珠沙華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在光影中流轉著妖冶的紅。

  "走吧!去停屍房。"說完,不等兩人回答,轉身朝門口走去。

  溫時衍愣了一下:"現在?天都黑了!"

  "屍體又不會跑。"雲歸遙頭也沒回甩下一句。

  「但是今日將軍府發生了這般大事,你兩現在離開合適嗎?你們不去看看那嬌嬌二小姐如何了?我跟你們說,那女人裝柱子撞的可有技術了,別看撞的重,其實死不了!老司,你真的要娶了那個女人?我說司夫人,你就這麼讓那個女人進門了?你難道就不怕……」

  司長燼默默跟上雲歸遙的腳步,目光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經過溫時衍身邊時看了他一眼,溫時衍噎住,剩下的話頭硬生生咽進肚子裡,連忙提著衣擺追了上去。

  西跨院此時忙得人仰馬翻。

  好一番救治之後,雲若雪悠悠轉醒。

  她躺在床上,額頭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白布上滲出一圈淡紅色的血漬。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

  可她的眼睛是睜著的。

  那雙眼睛定定地盯著帳頂,眼珠一動不動,像是一具還沒有死透的屍體。

  太醫們進進出出,熬藥的熬藥,寫方子的寫方子,誰也不敢多嘴。院角的長案上擺著幾碗黑褐色的湯藥,熱氣裊裊升起,與屋內的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淑太妃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手裡捻著一串碧玉佛珠,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一個老太醫彎著腰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

  淑太妃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確定?」她的聲音很輕。

  老太醫額頭滲出細汗,聲音壓得更低:「回太妃,老臣與三位同僚反覆確認過,雲姑娘腹中的胎兒……確實已經一月有餘。脈象沉穩,胎像穩固,不像是……」

  他沒有說完。

  淑太妃抬起手,制止了他。

  「下去吧。」

  老太醫如蒙大赦,躬身退下,順手將屋內伺候的丫鬟嬤嬤都帶了出去。

  門關上。

  屋內只剩下淑太妃和雲若雪兩個人。

  淑太妃沒有急著說話。

  她坐在那裡,捻著佛珠,一下,又一下。碧玉珠子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雲若雪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緊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可她不敢動,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過了很久,淑太妃終於開口了。

  「太醫說,你已有身孕。」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雲若雪的睫毛猛地一顫。

  「胎兒一個多月了。」淑太妃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依舊沒有什麼起伏,「那時候,燼兒在北境。」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雲若雪的嘴唇哆嗦著,她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淑太妃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失望。

  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哀家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淑太妃一字一頓,「但從今天起,在將軍府,他就是燼兒的。」

  雲若雪猛地抬頭,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太妃娘娘……我……」

  「閉嘴。」淑太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只需要按哀家的話去做。」

  雲若雪立刻噤聲。

  淑太妃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你肚子裡的孩子,哀家會幫你保住。將軍府不缺你一口吃的,也不缺你一碗藥。但你要記住——」她轉過身,目光如刀,「這個孩子,以後,只能聽命於哀家。你若敢有其他心思,哀家定讓你生不如死。」

  雲若雪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可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將所有的恐懼和屈辱咽回肚子裡。

  「至於燼兒那邊……」淑太妃頓了頓,「他認不認,不重要。哀家認,就夠了。」

  她重新在繡墩上坐下,捻著佛珠,語氣忽然緩和了幾分,像是在跟一個晚輩拉家常。

  「雲若雪,哀家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雲若雪拼命點頭。

  「孩子的父親,是誰?」

  雲若雪的身體猛地一僵。

  淑太妃看著她的反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不用回答。你與二皇子之間的齷齪,哀家並非一無所知。」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二皇子那人,哀家了解。他看不上你。你在眼裡,連個暖床的都不如。他碰你?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所以,你確定孩子的父親是二皇子?」

  雲若雪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淑太妃捻著佛珠,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她歪了歪頭,看著雲若雪的眼睛。

  「所以,你只有一條路可走,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只有這個孩子有了一個被皇家認可的身份,你才有機會站到他身邊,不然,他憑什麼多看你,多看你生的孩子一眼?你今日若被趕出了將軍府,你可有想過你的下場如何?一顆棋子若沒有了利用價值,它的命運只有成為棄子!」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雲若雪的心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