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殺穿九幽只為你
雲歸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沒有淚，神魂卻在寸寸崩碎，這份悔恨幾乎要將她徹底湮滅。
與此同時，九幽的裂縫處傳來一陣震顫。
一道玄色身影，自天穹墜落。
司長燼渾身浴血，身上還掛著穿過重重冥障時被撕碎的鎧甲殘片，他落入九幽的瞬間，周身那股暴烈的煞氣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所過之處，冥河水倒流，鬼哭驟然靜止。
"遙兒——"
他看到冥河上浮沉的那些金色神魂碎片，大步趟入冰冷的河水，不顧一切地收攏。
記憶同樣在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缺失的、模糊的、被天道刻意抹去的畫面，在此刻全部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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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位早已不在了。
可他的神魂記住了要護著誰。
就在此時，九幽深處傳來轟鳴，億萬惡鬼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那些枯骨、怨魂、厲煞，密密麻麻鋪滿了血色大地，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闖入九幽的活人。
司長燼停下腳步，抬起那雙被千年煞氣浸染的墨眸。
他周身的氣勢驟然爆發，那種殺伐了萬古的威壓裹著近乎實質的煞氣轟然席捲——
九幽萬鬼齊齊一滯。
緊接著，如麥浪般片片伏倒。
跪地臣服。
沒有咆哮，沒有攻擊。
那些在地底蟄伏了千年的惡鬼怨魂，在他釋放出陰煞魔威的那一刻，本能地伏首。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與敬畏，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司長燼沒有看它們。
他穿過鬼潮，一步步走向冥河深處，走向那片金色碎片最密集的地方，將那一縷縷殘魂小心翼翼地攏入掌心，如同千年前他曾做過的那樣。
"別怕。"
他將她最後一絲神魂碎片與自己的心臟相融。
金色的光與玄色的煞氣交織纏繞，那些原本正在崩碎的鏡核裂紋被他用自己的神魂一寸寸填補。新的金色紋路在雲歸遙殘破的鏡面上延伸、交織，如同萬物初生的脈絡。
「天道！」
司長燼抬眸，漆黑瞳孔深處翻湧著滅世寒芒，魔刃直指上空高懸的天道虛影，聲震三界九幽！
「你自持規則無上，執掌生死輪迴，可你護的三界，污濁腐朽；你定的天命，不公不義。千年之前，你逼我墮神；千年之後，你故技重施，欲滅我執念。」
他步步踏空而上，魔刃劃破萬古黑暗，周身煞氣凝聚成滔天巨浪，碾壓整片天地，「今日，我便廢了你這腐朽天道，重塑三界秩序！」
虛空之上的天道虛影徹底震怒，漫天金色神雷瘋狂匯聚，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狠狠朝司長燼拍落！
打算像千年前那樣，再次將他鎮壓抹殺。
威嚴冰冷的天道聲響迴蕩天地：「大膽孽障！天命輪迴早已註定，豈是你能篡改？你自甘墮入魔道，本該魂飛魄散，還妄想挑釁天威！」
天道威壓鋪天蓋地襲來，是三界最極端的規則力量，足以碾碎世間一切生靈。
可如今的司長燼，沒了天道掣肘，脊骨所化的骨簪回到他的手中，神力重回巔峰。
他便是執掌整片九幽、震懾所有陰邪的戰神！是跳出三界規則、不受天命束縛的唯一變數！是天道永遠拿捏不住、掌控不了的存在！
「天命不可逆？」
司長燼眼底寒光凜冽，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手中魔刃蓄力全開，猛地劈出！
一道漆黑霸道的利刃橫穿天地，硬生生劈開漫天神雷，撕碎層層天道屏障，裹挾著千年積攢的怨氣、戾氣與執念，狠狠斬在天道虛影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撼動九天！
天空中滾滾雲層竟然被這一刀餘威震成碎片，就連九幽地底的龍脈也隨著這一擊瘋狂震顫。
那高高在上、掌控萬古的天道虛影，在這一刀之下轟然坍塌。
盤踞世間萬古、操控眾生天命的舊天道，徹底覆滅，不復存在。
舊天道消亡的瞬間，整個天地震盪，那些腐朽、不公的老舊規則盡數斷裂潰散，失衡千年的乾坤，開始快速自我修復、重新洗牌。
混亂的陰陽秩序、堵塞斷裂的輪迴通道、破損千年的三界結界，全都被一股全新、公正、溫和的力量逐一修補完善。
四散的天道碎片重新匯聚，誕生出一套全新的天地法則。
新的天道，沒有偏見、沒有桎梏、沒有既定宿命。不欺壓弱小，不針對執念，萬物隨心而生，有情人終能圓滿，再無強行拆散、無故定罪的不公。
"新的天道當以'秩序'為根、以'慈悲'為魂。司長燼以神格為引，以九幽萬鬼的臣服為誓——"
"三界新約，自此立下！"
話音落下，整個天地仿佛都在轟然震動。
冥河倒流三千里，萬鬼仰天哭嚎，億萬金色的規則鎖鏈從虛空中生出，替代了原本冰冷殘暴的天道秩序。
那些鎖鏈不再是束縛，而是連接三界的紐帶。
輪迴通道在冥河盡頭轟然開啟！
萬丈金光自裂縫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永夜的血色蒼穹。無數被囚困千年的魂魄沿著金光湧入新的輪迴之途，那些在人間遊蕩了太久的孤魂野鬼，終於找到了歸處。
雲歸遙的神魂在那股金色規則中緩緩凝實。
她睜開眼時，正被司長燼抱在懷中，十指相扣，掌心相貼。
"我都想起來了。"
她抬手，撫上他遍布傷痕的臉，那些舊傷是千年前天罰留下的，新傷是方才闖入九幽撕裂的，"那日我刺你的一簪子，你怎麼不躲，你可知，那一簪再深入半分，你就……"
"因為是你。"
他笑，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縱容，"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何時要，何時便可以拿去。"
「堂堂戰神，竟如此胡鬧。」雲歸遙緊抿住唇，第一次主動將額頭抵上他的，聲音輕得像即將散盡的煙：「以後，要護好自己，不要讓任何人傷你，我也不行！」
"好。"
司長燼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
輪迴的通道越來越亮，金色規則漸漸充斥了整個九幽。那些跪伏在地的惡鬼們緩緩起身，沿著新開闢的輪迴之路魚貫而去。
萬鬼哭嚎的九幽，第一次有了安寧的氣息。
一道流光自天穹墜下，落入了雲歸遙的左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