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畫像一模一樣


  議論聲此起彼伏。

  葉蓁蓁發懵的眼神頓時清明,另一隻手甩動鞭子,啪地一聲抽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瓷,「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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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瓷片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划過陸靈萱的臉頰,划過一道清晰無比的血痕。

  她本來可以躲的,但是她沒有躲,也沒有閃

  葉蓁蓁眼底閃過一抹震驚和錯愕,更多的是茫然。

  「蓁蓁。」陸靈萱緩緩開口,「鞭子是個好工具,但並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用鞭子解決。」

  只是一恍惚,葉蓁蓁手裡的鞭子已經被她奪了過去。

  周圍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葉蓁蓁臉上火辣辣的,根本掙不脫她的鉗制,「還不快滾!等著姑奶奶請你們?!」

  眾人連忙以各種狼狽的方式離開,包括柱子後面那個捂著腦袋的中年男人。

  很快旁觀者就跑的七七八八。

  只有那個小丫鬟還留在原地。

  陸靈萱目光灼灼地盯著葉蓁蓁,「蓁蓁,打了人要道歉,傷了壞了東西要賠償。」

  葉蓁蓁對上她的注視,之前的不耐煩已經幾乎蕩然無存,只有說不出來的心虛。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自己家裡的長輩親眼看見自己犯了錯,整個人都無地自容的感覺。

  「……我,又不是我一個人打的架!李宜雙明明也……不對,到底關你什麼事?」

  葉蓁蓁越說越生氣,「你好大的膽子,怎麼敢冒充我娘的,你知不知道,冒認官眷是死罪——」

  「去京兆府。」陸靈萱打斷了她的話。

  「什麼?」

  「我已經都聽田大娘說了,當年我不見之後,葉家報過案的,既然你不信我是你娘,那就去京兆府,讓他們來辮個清楚。」

  「我,我憑什麼聽你的?我娘早就死了,而且就算她還活著,也不可能是你這個樣子!」

  陸靈萱沒有生氣,淡淡道,「我說了,你不信我是你娘,那就去京兆府,讓官府來判,你不信我,總要信京兆尹吧?」

  她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了,再也不會咋咋呼呼的了。

  葉蓁蓁撇撇嘴,「京兆尹就是個馬屁精,比泥鰍還滑溜,他的話能信就怪了!」

  陸靈萱:「……」

  話雖如此,但葉蓁蓁終究拗不過陸靈萱,只好乖乖跟她走

  離開瀟湘館之前,還讓丫鬟小春帶他們去侯府取賠償的銀子。

  一邊走一邊還嘟嘟囔囔地說,「……我又沒說不賠,我什麼時候摳搜過?」

  然後氣哼哼地從懷裡掏出一瓶傷藥,塞進陸靈萱懷裡,「小心留疤變成醜八怪!」

  陸靈萱不禁莞爾。

  之前她還擔心,她的女兒蓁蓁才十四歲,就學會逛南風館,以及和公主搶男人。

  幸好,這孩子只是看上去脾氣暴了些,心地倒是好的。

  這一點上,陸靈萱倒還挺滿意的。

  田大娘還在門口等著,見陸靈萱出來,連忙迎上去,「閨女,裡面什麼樣?你沒受傷吧?」

  陸靈萱搖搖頭說沒事。

  田大娘剛想說放心,就看見跟在她後面出來的葉蓁蓁,頓時又嚇得魂飛魄散。

  「她她她,她不是葉葉葉——」

  「田大娘,這是我女兒,蓁蓁。」

  「你你你,你女兒……」田大娘舌頭都打結了。

  「對。」陸靈萱點頭,「她不信我是她娘,現在我們要去一趟京兆府。」

  「你不是說陸家人報過案嘛,那我回來了,總要去銷案的。路徑我不熟,還有勞大娘帶路。」

  田大娘啥也沒聽清,腦袋嗡嗡的,光聽見一句「帶路」了。

  葉蓁蓁也一時沒反應過來

  走到京兆府門口才恍然想起,不對啊,她不就認路?要別人帶什麼路?

  因為田大娘有個兒子在衙門裡當差,算是衙門的熟面孔了。

  所以都沒有上堂那一遭經歷,直接就帶著陸靈萱和葉蓁蓁來進去了。

  七拐八繞的,到了後衙班房。

  「娘,這位大嫂你是從哪兒弄來的?!她和那個失蹤了十三年的鎮北侯府陸夫人長的一模一樣!」

  田大娘的兒子,叫劉三兒的衙役。

  他被田大娘叫出來之後,只打量著陸靈萱一眼,就發出了一聲怪叫,滿臉震驚地跌坐在地上,一副見鬼的樣子。

  「像誰?」田大娘也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兒子,「……這,這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我這裡有畫像為證!」

  劉三兒說著話,爬起來就火急火燎地跑進班房,拿出來一幅捲軸。

  捲軸有些年頭了,紙微微泛黃。

  陸靈萱將信將疑接過,緩緩展開。

  畫卷上和陸靈萱一模一樣,但明顯更為年輕的臉躍然紙上。

  「……這,怎麼可能?」

  葉蓁蓁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在畫和陸靈萱臉上反覆來回地打量。

  「像,真像!」田大娘驚嘆,「還真是一模一樣!」

  陸靈萱的目光落在畫像上,也忍不住讚嘆:是她!

  這是她剛成親時的模樣,臉頰上帶著未褪的嬰兒肥,整個人也略顯青澀。

  後來在葉家做了五年的少夫人,又生育了兩個孩子後,她已比剛嫁進去時成熟穩重了不少。

  而落款也是葉峋的名和字跡,她認得——

  他寫字有個習慣,說是為了和別人做區別,他寫自己名字時,峋字總是會多一筆。

  落款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昭昭十八歲生辰紀念。】

  昭昭,是她的小字。

  這幅畫,是他剛成親那年,葉峋給她畫的,葉峋和她如膠似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生辰前一日,她在院子裡打鞦韆,他非纏著要給她畫像,說是要留住她美好的樣子。

  他們還,還胡鬧了一通……

  想到這兒,陸靈萱臉上一熱,手指猛地收緊,紙張在她掌心發出細微的響聲。

  「這畫,從何而來?」

  「這是衙門裡的舊檔。」劉三兒撓了撓頭。

  「葉家——就是鎮北侯府,十三年前來報過案,說他們家少夫人走失了,要京兆府幫忙尋人。還留了這麼一幅畫像做憑證。」

  「不過後來那位陸夫人一直沒找到,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人間蒸發了似的。」

  憑空消失,人間蒸發。

  她當時挨了那一棍,醒來後就憑空出現在這兒了

  那十三年前的她,可不就是憑空消失嗎?

  陸靈萱心口「嘭嘭嘭」跳個不停,好像觸及到了什麼。

  劉三兒接著說,「聽衙門裡的老人說,他們年年都來問消息,去年又來了兩次趟。」

  「不過今年還沒來,案子也沒銷,畫像就一直在衙門裡擱著。」

  我也是這幾日跟著師傅整理舊檔才找出來的。」

  劉三兒說著,打量著她的臉,又看了看畫像,忍不住道——

  「大嫂,你長得跟陸夫人真像。要不是年齡對不上,我真要以為你是侯府的夫人了。」

  田大娘也在一旁附和,「對,是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們莫不是什麼親戚?」

  「……」陸靈萱哭笑不得。

  她該怎麼解釋,她不只是和畫像上的人像。

  而是,她本來就是畫像上那人的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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