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小姐


  算了,這事根本解釋不清楚。

  陸靈萱舒了口氣。

  「大娘,劉小哥,我就是鎮北侯府葉家的夫人,陸靈萱。」

  聞言,田大娘和劉三兒不約而同地露出詫異的表情。

  「大嫂,」

  劉三兒小心翼翼地開口,似是怕傷到她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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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家少夫人走失那年是二十一歲,算到今年,應該三十有四了……」

  他說著,又尷尬地看了眼陸靈萱一眼。

  說道,「……大嫂你雖然長得像陸夫人,但看你的年齡也就二十歲上下,怎麼可能和陸夫人是同一個人?」

  「難道你是吃了仙丹,不會老不成?」

  葉蓁蓁也附和道,「看吧,我都說你的鬼話沒人信的。」

  話里莫名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劉三兒倒是沒接她的話,只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而且,鎮北侯府的夫人,怎麼會淪落到你這個地步?」

  陸靈萱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布衣裳,和沾著爐灰的裙擺,以及染了一點薑黃的雙手。

  的確,她這副粗布素衣的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夫人。

  但這身皮囊支撐著,倒勉強有幾分像是個大家門戶裡頭,得用的下人。

  「此事說來確實令人難以置信,但是我確實就是鎮北侯府那位夫人陸氏。」

  陸靈萱正色道,「而且,這幅畫擺在這,還不能證明我的身份嗎?」

  「可……」劉三兒還要說什麼,葉蓁蓁又插話道,「一幅畫能說明什麼?」

  陸靈萱指了指畫像道,「這幅畫是我同葉峋成親那一年,他親筆畫的。」

  「還有落款的這個名字——」

  說著,她轉向葉蓁蓁,「旁人不知,難道你也不知?」

  葉蓁蓁噎了一下,神色暗淡了幾分。

  她當然知道。

  雖然娘不見時,她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孩,但哥哥有記憶了。

  哥哥和家裡的下人都說,娘失蹤之後,爹就跟失心瘋一樣,到處找,還把家裡他給娘的畫像臨摹了幾十幅,天南海北地散出去。

  但找了三年,一點消息沒有,所有人都勸他死心。

  他又開始把自己關在房裡,沒日沒夜地畫娘的畫像。

  直到書房放不下了,又放到了娘的院子裡。

  後來,她五歲時,祖母逼著葉峋再娶,說他是侯府世子,是未來侯府的當家人,怎麼能沒有賢內助?

  他沒有吵,沒有辯,卻一狠心,就帶著他那些畫,連夜離開了家,搬就進了皇城司。

  再後來,他就只有每年的清明和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看一眼。

  她和哥哥要見他,都得去皇城司門口等著。

  再後來祖父祖母先後病逝,葉峋回來主持了喪儀,然後又把他們丟給了管家和奶娘。

  她發燒,哥哥落水,他都不管,只派人來送了藥,說,「好生養著」。

  從前家裡的下人生病,祖母也是打發人人去看一眼,然後說「好生養著」的。

  她和葉淮安,在葉峋的心裡,竟然和下人一個位置。

  所以,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決定不要葉峋那個爹了!

  葉蓁蓁沉著臉色,悶聲不吭。

  是個人都能能感覺到她不高興,陸靈萱也能。

  但她隱約覺得,蓁蓁的不高興,和家裡人,和葉峋有關係,便沒有在這個當口追問她什麼。

  她逕自對劉三兒道,「只要到了陸家,我自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到時候好處少不了你的。」

  「好處」二字說在了劉三兒的心坎上。

  他猶豫著看了眼自己娘,便有了計較。

  爹走的早,娘辛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才把他和妹妹拉拔大。

  如今還在擔心妹妹的嫁妝,和他娶媳婦的事,要是……

  這個大嫂自稱鎮北侯夫人,雖然是有點荒謬,但她和畫像里的鎮北侯夫人的確長得一模一樣。

  而且葉家小姐都沒有斷定她是假的,她也姓陸,就算不是鎮北侯夫人本人,也肯定是有親戚關聯的。

  要是送她回了侯府,交了差事,說不定真能得到一大筆賞銀。

  最壞的結果,也只是找錯了人,侯府的人,應該也不能拿他如何。

  思慮再三,劉三兒狠下心點了點頭,「好,那我就陪大嫂走一趟。」

  葉蓁蓁不情不願的,倒也跟了上去。

  她擺著冷臉說,「我才不是相信了你的那些鬼話,我就是想看看,你能鬧出多大的笑話。」

  「行,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吧。」

  葉蓁蓁撇了撇嘴,沒搭腔。

  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覺得這個人不可能是她娘的。

  可是對上她的眼睛,她又忍不住覺得,這個人是真誠的,可信的。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莫名其妙的親近。

  「蓁蓁,我聽說,你爹如今都不著家。」

  「你和你哥也不著調。」

  「那如今侯府那偌大的家業,都是誰在打理?」

  「李管家嗎?」

  葉蓁蓁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也不知是陸靈萱那句話戳到她肺管子——心虛了,還是難以啟齒。

  劉三兒壓低聲,好心提醒道,「……大嫂,如今鎮北侯府都是陳姑娘在打理。」

  陸靈萱皺眉,「什麼陳姑娘?」

  葉峋並沒有姓陳的親戚。

  「就是……」劉三兒斟酌道,「那位失蹤十三年的侯夫人的外甥女,侯府的表姑娘,陳嫣。」

  陳嫣?

  陸靈萱經他一提醒,想起來一個豆芽菜般的女孩兒。

  那是她表姐家的孩子。

  出事之前,表姐病重,她還曾去過表姐家一趟,當時這姑娘才六歲,比淮安大一歲,瘦得像根豆芽菜,見人說話都不敢抬頭。

  那時候表姐說自己病重,時日無多,央求她,把自己女兒接到侯府,她沒答應。

  沒想到。

  她不在侯府的時間裡,陳嫣不但被接到了侯府里,如今搖身一變,都能做侯府的主了?!

  「陳嫣表姐管家怎麼了?我要銀子,她就給我銀子,也從來不多管閒事,不會過問我的事情,我覺得她挺好的。」

  「你覺得好?」陸靈萱平聲反問。

  「當然好,要不是陳嫣表姐,我哪兒能這麼隨心所欲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葉蓁蓁興致沖沖地說著,對上陸靈萱的眼神,又默默把剩下的話咽回去。

  陸靈萱的臉色冷了幾分。

  事情變成這樣,明顯是葉峋的問題,蓁蓁還是太年輕了。

  劉三兒嚇得不敢出聲,這大嫂分明生的溫柔可人,怎麼拉下臉來這麼的嚇人?

  葉蓁蓁也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她打了公主都不害怕,這會兒卻發自內心地覺得有點害怕,是怎麼回事?

  田大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卻險些笑出來。

  劉三兒深吸了一口氣,又趕緊插話,「大嫂,想必這些年侯府的事你還不清楚吧?我同你講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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